小心孩子·帝天蛮,你轻一点……(1/2)
庭院深深,花草丛生,仿若置身世外桃源,若不是身处蛮宫,定会错以为这只是民间山林的某一座避暑山庄。
扑鼻而来阵阵清新气味令越圣雪好不喜欢,莫名地能一扫阴霾的心绪。
「到了、到了,雪妃娘娘,那就是我家玥妃娘娘。」
小衣拉着越圣雪兴奋地指着那座庭院里的那八角亭,只瞧一位粉衣伊人坐在那儿单手托腮正在小憩,和风吹过带起缕缕青丝——
宛若下凡尘见的仙子,越圣雪看得迷离,她纵使姿色娇美,可身上萦绕的素雅气度更夺人倾慕。
听到小衣高调的小嗓子,并未入眠的赫连玥缓缓睁开眼,不想落入眼帘的并非小衣一个人——
那被她拉着的女子容颜倾城,一眼足以激起女子的自卑心。
只身穿着一袭浅蓝的素裙,面上未施粉戴,脖颈腕上也没戴任何贵重的金银首饰,照理应只是个小小侍女,但感觉却截然不同……即使素面朝天却掩不了那骨子里渗出的倨傲气度。
赫连玥站了起来,看着走进身前的越圣雪,「请问你是……?」
「娘娘,她是雪妃娘娘哟。」
「越圣雪。」
淡淡低低的三个字轻易地覆灭了小衣高亢的话音。
两个绝美的女子蓦然四目相视,赫连玥隐隐感觉到越圣雪的一方霸气,比起雪妃这个头衔,她更喜欢用自己的名字自称,难道是因为前者被打上了帝天蛮女人的标识而令她讨厌?
赫连玥不觉想起初初和亲而来的时候,她也很排斥玥妃这个头衔。
她是在看什么?
越圣雪不太喜欢赫连玥上下扫视着自己的眼神,含着防备和猜忌,不过却又嘲弄得让她觉得很眼熟,仿佛看到了初到蛮弩的自己似的,或许所有从异族嫁来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吧。
「我是不是打扰了你的休息?刚才在苑外不小心撞到了你的贴身侍女,现在完好的『物归原主』。」
既然是被硬拉进来的,主人又没欢迎的意思,越圣雪拉开小衣的手,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将她推到赫连玥的身前,莞尔一笑后转身离开。
她是察觉了她对她的戒备?!
赫连玥心一震,眼中难掩因此波动的芒光,传言白土之上的第一美人非但,更是冰雪聪明,果然不假。
「雪妃娘娘,请留步!方才一定是小衣莽撞撞了你,还请雪妃娘娘留下,赏面喝一杯玥儿斟得赔礼茶!」
玥儿?赔礼茶?
越圣雪回过头来微微惊讶地看着赫连玥,论年纪她应该比她大几岁,论身份她们都为帝天蛮的侧室,可她却谦虚得一口一声娘娘的称呼着自己,兴许她并非自己所想的那样冷漠吧。
想着,越圣雪收起脸上的诧异,唇角噙着纷嫩如花的浅笑走了回来,「玥儿姐姐言重了,方才还多亏了小衣扶住了我,理应是我斟一杯谢意茶!」
玥儿姐姐?
越圣雪一声亲昵的称呼,虽是来的有些突兀,却撩动了赫连玥的心,哪个深宫不见尔虞我诈,眼前这女子却是谦虚可亲,比起自己的戒备重重,她的单纯无瑕让人不觉心生惭愧。
※
茶间寥寥几句,赫连玥意外地同越圣雪相聊甚欢,她们品茶谈天,花也好草也好,蓝天白云,所有简单的东西都能成为她们闲话家常的内容。
果然这雪妃娘娘是个好人,初见就让人喜欢,假以时日一定能和玥妃娘娘成为知心闺蜜。
小衣非常满足自己促成了一桩美事,她们聊得兴起她也总是见缝插针的插着话。
「这座宫殿真的好美,静静地能让人忘却所有的烦恼。」
越圣雪放下茶杯凝望周身一片绿意盎然的景色赞许道,「雪妃娘娘要是喜欢就多来这儿走走,这座玥静苑是陛下精心为玥妃娘娘建造的,因为玥妃娘娘喜静,又思乡……」
小衣笑盈盈地又插了话,没想越圣雪却是止不住一惊——
是帝天蛮为赫连玥打造的?
除却阡婉柔之外他还会为了别的妃子如此上心?
倏然间,一抹苦笑浮上越圣雪的唇角,赫连玥能察觉到越圣雪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很快的她一笑掩过,「原来陛下也是有心人……」
越圣雪别具意味的说道,口气是那样的酸涩。
即使表情在掩,却挡不住心意浮现吧?
赫连玥忽地轻握住越圣雪的手,「陛下自是有心人,不过我却并非他心尖儿上的人。」
「哎?」
越圣雪一楞,赫连玥这么说就像是在安慰她似的,就好像她说那话是因为她在介意?!
这么想着,一张雪白的小脸微红起来,她作何要为帝天蛮*溺那个妃子不开心,「我知道陛下最爱的是皇后娘娘。」
越圣雪薄唇翕动,像个赌气的孩子,只听赫连玥低低盈笑,是在笑她的傻,又或是她的话谁人都知,说出来简直太可笑?
「只怕陛下自己都还不知道那心尖儿上的人是谁吧……」
没想赫连玥开了口却说了越圣雪全然没有设想到的话,她松开她的手站了起来,双眸眺望云端——
还记得三年前黎妃突然暴毙的那夜,夜空雷鸣闪现,倾盆大雨而下,帝天蛮淋湿了一身来到她这儿。
她从未见过他那般黯然消沉的摸样,他一身的酒气,初初她以为他是因黎妃的死而伤心过度。
可当小衣无意端着一叠糖糕来到他们的跟前,他竟怒然拍落,大喝:「赫连玥,我不知道原来你也是那种女人,你也想用一叠糖糕操控本王?!」
那时她知道阡婉柔时常给他做糖糕,他为之动怒应是在警告她休想以为这样就能替代阡婉柔的地位吧。
可后来听小衣打听来的传言知道帝天蛮儿时曾因一包糖糕所救,她才恍然大悟:兴许那个真正救了他的女子才是他心里最难忘的那一个,只是阡婉柔却抢了先机取代了那个位置……
※
帝天蛮会不知道自己心尖儿上的人?!
越圣雪低低嗤鼻一笑,她无法理解赫连玥的话,眼前回闪的只有帝天蛮丢下她随阡婉柔而去的背影。
他那么在乎她,爱她,她又怎会不是她心尖儿上的人……
「雪妃娘娘!!雪妃娘娘!!」
苑外突然传来一阵阵忽近忽远的叫喊,越圣雪回眸望去只见几个面熟的奴婢跑进了玥静苑,「你们这是怎么了?」
她皱着眉头喊道,几个奴婢闻声看来,一见果真是越圣雪,一个两个哭喊起来——
「雪妃娘娘,你没事吧?你没伤着吧,求求你跟我们回养心殿吧,陛下说若是你少了根头发,就要奴婢们的脑袋填数!」
瞧那一班奴婢们跪倒在越圣雪身前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又是哭又是喊,赫连玥和小衣面面相觑为之一怔。
小衣踮起脚轻轻附耳对赫连玥低估起来:「雪妃娘娘果然得*,这个宫里除了阡婉柔还从没见过陛下为了任何妃子如此动怒,啊……不对不对,就算是那个阡婉柔,也没见陛下那么紧张的。」
小衣幸灾乐祸的咯咯笑,赫连玥立马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警告:「你也想像她们一样掉脑袋?」
小衣吐吐舌头,她知道赫连玥是不想让旁人听到她对阡婉柔那么不恭的话,所以耸了耸肩没再说话。
「别哭了,都起来吧!回去告知陛下我在玥妃娘娘这儿,我没事。」
没想越圣雪没有顺从的意思,倔强得往后退开一步。
既然去了阡婉柔那儿,还来关心她身处何处做什么?那养心殿难道是他的囚牢,可她却不要做他的囚犯!
「雪妃娘娘,求你不要这样!跟我们回去吧,求你了!!」
奴婢们吓得浑身打颤,一个个跪着爬过来拉住越圣雪的裤腿儿,嘶喊连天吵得人不得安静。
「你们吵够了没有?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一班大胆奴才见到玥妃娘娘都不知道行礼,是不是现在就想掉脑袋!!」
小衣插腰大呼了起来,奴婢们这才看到赫连玥就站在越圣雪的身后,再傻的人也知道赫连玥亦是陛下的*妃可得罪不起。
她们惊出一身冷汗,转向赫连玥拼命的磕着头,「奴婢罪该万死,奴婢给玥妃娘娘请安,望玥妃娘娘饶命——高擡贵手!!」
※
「雪妃娘娘既是不愿返宫,你们就先行退下吧。」
赫连玥放下话,一班奴婢为难留也不是、走也不是,只瞧越圣雪已背过身去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雪儿!」
帝天蛮不知几时已站到了她们的身后,一股威慑的压迫逼来,越圣雪浑身一僵,连带每一寸肌肤都僵化了起来,只觉一只大手忽地搭在了腰间,「别碰——」
越圣雪条件反射地双手一推,「我」字才来不及说就被帝天蛮打横抱起,她粉拳一握捶着他的肩头,「放下……我……」
声音没出息得在对上帝天蛮满是担忧的脸孔时突然没了下文,干嘛要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她?
好像欺负人的人是她一样?!
帝天蛮转过身迈开脚步,不容拒绝也不给越圣雪拒绝的机会,把所有人都当做没有生命的景物似的,就这么抱着她在众目睽睽的惊诧眼神中从玥静苑走了出去。
越圣雪将脸埋在帝天蛮的胸膛里,这样紧贴他的怀里虽不是第一次,却是这么让她如此眷恋——
「既然离开,为什么……还要回来……」
越圣雪嘤嘤的声音从怀间冒了出来,帝天蛮抱着她的双臂一紧,她在介意,他估算到她一定在生气……
走入养心殿,帝天蛮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发出窟洞窟洞的声响。
为什么不回答,因为回答不了?
越圣雪失落得等不到帝天蛮开口,直到回到寝屋才后知后觉殿中似乎一个人都不在,难道都是出去找她了?
「还不放下我?」
寝屋门才一合,越圣雪就挣扎了起来,帝天蛮将她放了下来,却在她刚要迈步的时候将她抵在门上——
整张俊脸俯下,过分相贴的距离比被他抱着更让人心跳斐然,越圣雪面微红偏过头,「我不过就是离开养心殿一会儿有必要这么劳师动众的都去找我吗?!」
「有!」
为什么回答得那么理所当然,总是就这么让人产生错觉,好像他很在乎她似的!
越圣雪气鼓鼓地扭过头,薄唇就这么划过帝天蛮的唇面,酥麻的触感逼得双手猛地往外一推,帝天蛮一个不备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她一刹通红的脸竟轻笑了起来。
※
「有什么好笑的?!」
听到他的笑声,越圣雪憋着一股闷气从他的身边走过,大手伸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入怀,「我只是想你平安无事。」
扑通扑通!
贴着他的心口,越圣雪分不清自己听到的是他的心跳还是自己的,一手紧攥住他的衣襟,「我要回……天竺殿。」
「不准!」
「你凭何不准?!」
越圣雪愤然地对着帝天蛮垂下的双眸,那忧心的眼神仍旧没有改变,可她却不想就此迷失其中,迟早有一天会失去的,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我不准你离开我一步!」
帝天蛮一手握住越圣雪的手腕紧贴他的胸膛——知不知道他找遍整座蛮宫,终于在玥静苑找到她时,他的心顿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她不在他的身边会令他畏惧,原来他已经离不开她,不是仅仅因为她怀着他的孩子,而他还在乎的人是她……
又是这一声教人不觉软化的「妻子」,越圣雪红了眼,他到底还要愚弄她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阡婉柔才是!说什么不准离开你一步,刚才是谁丢下我不管不顾的?!」
「不会再有下一次!」
帝天蛮偏执起来就是个不讲理的孩子,就这么一句就想抚平她的伤痛?
「无赖!」越圣雪气得用另一手捶着他的心口,不想又一把被他握住按在心口,「要怎么打我都好,但是不可以伤着孩子。」
孩子……
娇小的身子猛地一顿,越圣雪额头抵着帝天蛮的胸膛,他在乎就只有孩子……
「你真的在乎他……无论旁人说什么,你都会要他……?」
凄楚的一笑,就算他只是在乎孩子也好。
知不知道,从他跟随阡婉柔离开之后,她就一直惶惶不安,她不是傻子,不会傻傻的以为只要不说阡婉柔就不知道她有了身孕,所以她好怕阡婉柔定会做出什么伤害孩子的事。
「为什么不回答?是因为阡婉柔不答应吗?」
越圣雪的问让帝天蛮心口品尝着刀绞的滋味——难道她知道了婉柔也怀有身孕,以此逼他让她落胎的事儿?
不会的,一定是她聪颖过人猜想的。
双臂倏地紧紧揽着越圣雪,「听着……没有人可以伤害我们的孩子……无论是孩子还是你,我都不会让你们有事……」
帝天蛮郑重地承诺道,心里似是一边被冰刺一边火烧——
婉柔,原谅我一次……
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可代价也绝不会是雪儿和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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