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索欢(1/2)
宰相府地下密室
帝天蛮坐在雕龙的檀木椅上之上,神色严峻地看着身前的阡子默,「若尘捎来的消息如何说?」
「微臣将无名的画像捎去,若尘说此人正是段无洛。」
阡子默恭敬地躬身道,从袖口中拿出今夜刚刚收到的若尘捎来的亲笔书信——
当他初见无名的时候因为他神秘兮兮地遮掩身份,所以安全起见,几日前为了确定他的身份便悄悄
画下他的画像捎去给若尘确认。
帝天蛮接了过去,鹰眸扫过上面简约的几个字,的确是若尘的笔记不假——
「既然那无名就是段无洛,他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帝天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阡子默对此也同样不解。
※
「莫不是因为汉人与弩人之间的仇怨,所以身为汉人,他才不便在蛮弩的土地上隐瞒自己的身份?」
阡子默说道,帝天蛮听着,眉头依旧深锁。
「本王觉得他看雪儿的眼神很不一样,他曾是越国皇族的御医,不是吗?如果他真的是段无洛,那雪
儿应该一眼就能认出他。」
只要想起无名凝望越圣雪的每一个眼神、表情、还有唇上的笑意,帝天蛮的心中就会浮起某种说不清
的不能掉以轻心的防备。
「可那段无洛生性自由,厌倦舒服,十年前就离开了皇宫,那时雪妃娘娘才五岁而已,十年不见,不
相识也不奇怪。」
看出帝天蛮的怀疑,阡子默为越圣雪开脱道。
※
帝天蛮闻之,深锁的眉头微微舒展,眼底浮起淡淡歉意的眸光,唇角亦伴起一抹自嘲的苦笑:雪儿,
为什么我连命都可以为你付出,却独独不能全然信任你……
我到底是怎么了?
总有个声音在脑海里说,既然那慕容傲雪连出生时的记忆都一清二楚,那作为双生姐妹的你定不会记
忆差到忘记那个人……
良久的沉默,阡子默似乎瞧出了什么端倪道——
「陛下莫不是在怀疑雪妃娘娘故意没有认出那段无洛,是为了和他一起演绎出这场定要回越国的戏?」
※
心中的怀疑被阡子默一语道破,帝天蛮微微一怔,脸上浮起的讶异神色显得是那样的悲伤,「等一下
就会有答案了……」
他语调沉重地说道,悄然一声喟叹。
要说这一切的发生实在太过突然,有太多的可疑令他不得不怀疑——当那无名说一定要去到经由越国
的风雪山时,他对越圣雪深埋起来的疑心就又被挖了出来。
但面对她不舍他冒险、苦苦哀求他留在越国的种种表现又令他几乎*。
其实帝天蛮很清楚自己不该怀疑越圣雪,她说的那一切若是都出自真心,但他的怀疑就是一把无形的
钝器会伤了她的心。
※
可身为一国之君,肩负万千弩人的生死,他又怎能容许自己轻易相信,若是这根本就是个圈套,他一
旦出了事,那蛮弩必将四分五裂。
刚才就在他离开屋子之后,他命向初芹陪去雪儿过夜,目的就在于故意制造给无名靠近雪儿的机会。
因为他早已下令埋伏在宰相府的几十个侍卫暗中监视那个无名的一举一动,他们两个若真的是一唱一
和的话……
「希望一切都是本王自己多想了……」
帝天蛮从檀木椅上站了起来,心情浮躁地在密室中来回踱着步子。
※
「其实这一行,陛下无需一共前往,毕竟就算那段无洛别无居心,雪妃娘娘也毫不知情,身为弩人进
入汉人的地界就是种那性命当赌注的冒险,何况还是那越晋远的国土。微臣可以代陛下誓死保护在雪
妃娘娘身边——」
「不。本王不会将雪儿交托给任何人。」
帝天蛮执拗地立刻打断阡子默的提议。
这就是他内心矛盾的地方——
一面担心是越圣雪在骗他,一面又不舍与她分开,这一行少说两个月,他怎能容许自己让她怀着孩子
一个人远行。
※
「陛下既然下定决心,微臣便听从陛下安排,一切照旧进行——微臣已派使节去往所有邦交国递送密
函,一旦陛下遭受越晋远暗算,我将率联合军进行支持。
「辛苦你了,子默……」
帝天蛮忽地含情道,阡子默冷不丁一愣,多年来君主的身份让两人之间少了几许当初不分你我时的亲
昵感。
而这一刻,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
深夜,帝天蛮才回到屋中,向初芹靠在*上抱着辰儿小憩着,一旦听到微微的声响便会惊醒过来。
「陛下?」
只见帝天蛮走了进来,她抱着孩子迎了上去,他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帝天蛮瞄了一眼*上的越圣雪,「雪妃怎么了?」
向初芹微微一顿,浅笑道:「没事儿……娘娘只是有点累就早早歇息了。」
她压低着声音说道,并没有提及无名来过的那一段儿。
却不想帝天蛮跟着就问,「有没有谁来过这儿?」
向初芹摇摇头,没有露出一点点异样。
「陛下走后,初芹就一直陪着雪妃娘娘,并没有见任何人来过。」
心口倏然舒了口气,帝天蛮走到*边坐下,「那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安。」
向初芹说道就走出了屋子,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了站在拐角处的阡子默,他就像是特意留在那儿等着她
似的,笑脸盈盈地唤着她的名字,「芹儿……」
※
「子默,你方才是和陛下去了哪儿?陛下说是会过夜,才让我陪着雪妃娘娘,我还以为你们会明早才
回来呢。」
向初芹一边看着怀中的辰儿,一边甚是自然地问。
阡子默没有立刻回答,朝着帝天蛮的屋子看了一眼,一手搂住向初芹,一手摩挲着辰儿的面颊,「没什
么事……只是为去越国做准备而已。」
「嗯。」
麋鹿般清纯的眼一沉,向初芹听出阡子默是在撒谎,却没有追问。
看来帝天蛮方才让她去陪越圣雪一定有什么目的,而问的那一句「有没有谁来过这儿?」定和那个无名
有关吧……
※
向初芹同阡子默一起回屋的路上,有道黑影一直站在屋檐上跟在他们的后面,将他们之间的对话听得一
清二楚。
无名扬起嘴角,果然那帝天蛮一直都在怀疑他。
在他进入越圣雪的屋子之前,他就察觉到宰相府上上下下埋伏了诸多侍卫监视着他,所以先下手为强得
对他们进行了催眠。
即使帝天蛮现在去问他们有没有见过他进入越圣雪的屋子,他们也会说没有。
只是……那个叫做向初芹的女子很可疑。
他刚才离开越圣雪的屋子时,明明就与她擦肩而过,但是却为什么没有告诉帝天蛮他曾去过……
※
屋中,帝天蛮坐在越圣雪的身边,俯下身,手背才轻轻拂过她的面颊时,她嘤咛着睁开了眼睛。
「天蛮……?」
越圣雪坐起身,帝天蛮只是轻轻应了声,她就一下靠入他的怀中,双臂将他紧紧抱住。
「雪儿……?」
帝天蛮满面受*若惊,不解越圣雪这是怎么了,她是这么用力的抱着他,生怕他会消失一般。
「为什么……要骗……我……」
娇弱的声音从心口传来,很是受伤的颤抖着。
「傻瓜,为什么这么说?」
「你为什么要隐瞒我娜娜的伤情?因为你从没有信过我,你认定我不是被迫被楚仁殿下劫走,而是和
他私奔,对不对?」
※
越圣雪擡起头,眼神凄婉地看着帝天蛮。
有那么一刹,帝天蛮竟不敢看她的眼,他从没有想过被质问的那一个会是自己。
「是谁告诉你这些的?那个无名?」
娇小的身子一抖,越圣雪怔怔地苦涩而笑,眼角却噙着泪,「你又再怀疑我了,对不对?无名大夫为
何会和这事有关?」
「我……」
帝天蛮顿然语塞,越圣雪淡定的态度反而问得他答不上话,可她眼中的泪光和那受伤的深情无不都在
割痛着他的心。
※
难道真的都是他误解她了?
一切真的就只是他的胡思乱想?
帝天蛮伸出手就要捧起越圣雪小脸诉说歉意,越圣雪却猛地拉下他的双手——
「陛下……你知不知道娜娜醒来的时候告诉我,她遭受毒害之前,那个加害她的人在她的身上塞了什
么东西,然后说『越圣雪,看你这次还逃不逃得了』。我猜是有人在背地里想要加害我,而陛下看了
那东西反而因此怀疑我,难道不是吗?」
生疏的「陛下」二字狠狠鞭打着帝天蛮的心,他知道是自己让雪儿受了伤,他的怀疑伤透了她的像你。
一时束手无措,帝天蛮都不知该如何解释,他张开双臂将越圣雪圈入怀中,附耳低喃着:「雪儿,对
不起,我承认我那时是怀疑你,可我——
※
「不要说了,既然你怀疑我的话,那这一次一定也不例外?你现在定是怀疑我和无名大夫串通起来
骗你入越国,对不对?!」
越圣雪坦荡荡地问,丝毫都不怕会因此戳破无名的真正身份。
帝天蛮因此惊愕难言,半张着口久久答不上话来……
天蛮……你果真还是怀疑我的,即使我有了你的孩子,即使我为了这个孩子可以不惜自己的生死……
心里是那样的委屈,越圣雪却隐忍着眼中的泪不落下,一双乌眸紧紧睨着帝天蛮的眼,纵然她逼着自
己去体谅他,但她的心还是受了伤。
※
其实几个时辰前,从向初芹进屋后,她躺在*上根本就没有睡着过,她一直在想,想了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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