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寒夜惊情（2/2）
林公公眼中流露不忍，他道：「可皇上今日未早朝，几位大臣都有要事前来面见圣上，可是皇上却不见。」
周惜若想起龙越离开时的怒色，心中一颤，半晌才道：「那本宫就去看看皇上吧。」她顿了顿：「毕竟国事为重。」
林公公见她如此，轻叹一声下去准备。
周惜若到了凌瑶的云菡宫，还未近前就听见里面传来歌舞笙箫。她微微皱眉，走了进去，果然看见殿中一派*，美艳的歌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龙越离歪在座上，龙袍凌乱，面色已醺然欲醉。凌瑶坐在他身边，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周惜若踏入殿中，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只看着她一人。周惜若走上前，看着低头饮酒的龙越离，低声道：「皇上喝多了。」
龙越离恍若没听见她的声音，继续倒酒。他面上已被酒气醺得殷红，两抹红晕飞上眉梢，越发显得俊魅的面上容色若妖。
周惜若看了一旁的凌瑶，道：「皇上胡来你也不知要劝一劝。」
凌瑶轻声道：「心病还需心药医。臣妾如何能劝得皇上？」
她说着躬身退下，领着殿中一干人等离开了殿中。周惜若看着面前一杯杯饮酒的龙越离，努力平复心绪问道：「到底是什么事让皇上如此失态震怒？」
龙越离终于擡起头来，他深眸一眯，轻笑：「什么事？你难道不知道？温景安昨日收回辞官的文表了。朕劝了他这么久，始终却抵不过皇后的一句话。」
周惜若心中一窒，无言以对。
他摇摇晃晃起身，冷冷盯着木然的她：「这是你的主意吧？他重回朝堂都是你的主意吧！」
周惜若擡眼看着他，明眸中有明显的哀伤：「皇上在怀疑臣妾？」
「你下一步要做什么？让温景安帮你离开朕？难道你不是这样想的？还是原本你就如邵云和一样，假意在朕的身边却是为他筹谋这一切！」他靠近她，酒意浓浓的深眸中皆是受伤：「朕想假装不知道可是都做不到。朕一想到你无时不刻要离开朕，心就那么痛。你告诉朕要怎么做才可以？」
周惜若眼中的泪滚落。她面对着他的质问，无言以对。
「你说不出来了吗？」他一把抓起她的手，逼着她看着自己。
周惜若猛的一把推开他，美眸中泪水盈满，却强忍着不再滚落：「无论皇上信不信，我没有让温相大人助我！」
她看着他充满醉意的面，冷声道：「皇上不信臣妾就废了臣妾，怀疑臣妾与外人勾结就杀了臣妾！」她自嘲一笑：「左右如今我已是……生不如死！」
她说完骤然转身离去，再也不回头看他一眼。龙越离颓然坐在地上，定定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怔忪许久。
一声叹息声从他头上传来。
他木然擡头，凌瑶已站在他的跟前。她眼中皆是不赞同：「皇上觉得皇后娘娘会把用性命换来的齐国江山拱手让给了完颜云祈吗？在皇后娘娘心中最重要的是齐国。皇后劝得温相重回朝堂也是为了皇上啊。有时候简单的事反而因为嫉妒而蒙蔽了眼睛。」
她蹲下身，看着一身酒气的龙越离，眼中有淡淡的怜惜：「皇后娘娘回宫之后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皇上，可是皇上又把她推得更远了。」
她话音刚落，身边风声忽动，龙越离已不见了踪影。凌瑶看着空荡荡的身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
……
北风从浩瀚灰黑的天穹席卷着向南而去。一抹火红身影站在高台上面南凝望。眉眼的冷峻中是比火还浓烈的思念与哀伤。在那边有一座高耸的晏山，跨过晏山是延绵千里的青山，重关就在这群山关口中叫做青谷岭，再向南，就是万里沃野，山清水秀，名曰齐国。
她就在千山万水的那一头，看不见，望不还。
长风猎猎，吹起火红的衣袍，轻轻拍打他紧紧按住长剑的手。
「皇上。」有侍卫匆匆上了高台，跪下禀报导：「库叶大公求见皇上。」
他回眸，冷淡道：「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侍卫欲言又止，半晌终是在他冷厉的眼神中败下阵来，连忙道：「库叶大公还带来玫黛儿公主。」
他眸色一沉，冷然随着侍卫下了高台。赤灼国成立之初，百废待兴。所谓的皇宫不过是狄国留下的行宫。后世的史书记载，这行宫中宫殿寥寥，唯有一座高台是元帝处处流连的所在。谁也不知他日日站在高台遥遥向南是在想着什么。只知在他每日繁重日理万机的政务之后，都会来这里。无论谁都能在这高台看见他的英挺的身影。
殿中，库叶族的大公——库叶什察已等在了殿中。他身边是艳光依旧的玫黛儿。
他走进殿中，众人只见灰暗天地中一道红影走来，这一身红色犹如一道光破开大漠风沙，洗净了眼前天地的晦暗。所有的人心中一凛，自然而然地跪下。
眼前的眉眼俊美冷峻的男人便是开创了赤灼百年帝业的帝王——完颜云祈。
他看着跪地的库叶什察，轻轻擡手，声音清冷：「库叶大公为何还不回库叶封地呢？」
库叶什察看了一眼身边的玫黛儿，努力拔高声音：「皇上还忘了一件事，这件事未做成，小王不能回去。」
完颜云祈坐在上首，闻言忽地轻笑，问道：「还有什么事是朕忘记做的？」
库叶什察一推身旁的玫黛儿，责问道：「当初哈赤与小王结盟，议联盟之事，还与小女订了婚约。如今哈赤已是赤灼的皇上，君临天下之后难道还不想履行当初的约定吗？」
完颜云的祈看了一眼玫黛儿，久久不语。
玫黛儿看着他冷峻的眉眼，不禁心中失望，她跪下道，哀哀地看着他：「祈哥哥，你当真那么狠心吗？你当真不要黛儿了吗？赤灼百族都知道了黛儿许配给了赤灼的皇上，皇上若不要了黛儿，叫黛儿将来要怎么办呢？」
完颜云祈看着她的泪眼，挥了挥手：「你们都退下，朕与黛儿妹妹说几句话。」
库叶什察一怔，可是看着完颜云祈眉眼间的神色不像是要发怒，连忙退下。
殿中恢复安静，他端坐在龙座上，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殿，声音空茫：「你要朕娶你，是不是要与朕夫妻恩爱，百子千孙，白头到老？」
玫黛儿急忙点了点头，她眼中皆是恳切：「我无时不刻都这般梦想着与祈哥哥成亲，成为祈哥哥的妻子。」
他忽地轻笑一声，捂住眼睛，道：「曾经的完颜云祈是答应过你我的婚事。只是，今日的完颜云祈心中已不是当初不折手段的男人。」
「若朕娶你，只会把你当成摆设，放在后宫中任由你容颜老去，枯萎了生命。朕会日日夜夜思念着一个叫做周惜若的温柔女子，朕做的梦，说的梦话都是她。朕还会日日夜夜想着如何把她找回来。」
他擡头看着眼前呆呆的玫黛儿，轻声问道：「这样的男人你要他作为你的丈夫吗？」
玫黛儿面色如土，她颓然跌坐在地上，看着眼前沉静中有着无限哀恸的男人，缓缓问道：「当真是无法忘记了她吗？即使她在南齐，即使她成为南齐的皇后你也无法忘记她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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