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事不单行(89)(2/2)
杜蘅亲自把聂宇平送到门外,千叮万嘱:「七爷就托付给先生了,切记切记。」
「大小姐放心,」聂宇平正色道:「受人所托,必倾力相助,即便聂某人头落地,也必护得七爷安全。」
兹事体大,聂宇平怕城门关闭,不敢有误,提了包袱上肩,匆匆收了几套换洗衣物,策马疾弛追赶萧绝而去。
杜蘅返身入内,吩咐紫苏:「把初七叫来。」
初七早已把方才的不快抛到脑后,笑嘻嘻跑进来:「师兄现在有空陪我玩了?」
不见萧绝,很是郁闷地鼓着腮帮子:「师兄好讨厌!每次来都只顾和小姐说话,都没抽时间陪我。」
「你想不想跟师兄在一起?」杜蘅忍了心酸,笑道。
「嗯!」初七用力点头,老实道:「这里不好玩,每天都闷在家里。」脸上浮起笑靥:「不过,有很多好吃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
初七眨了眨眼,急急道:「我很喜欢小姐呀,只是你都太弱了,不能跟我玩。」
杜蘅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明明是一只鹰,却非要圈养在笼子里,你又怎么可能会快活?」
初七满眼疑惑,东张西望:「小姐买了只鹰吗,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杜蘅却转了话题:「师兄要跟你做游戏,你要不要玩?」
「要!」初七两眼放光,立刻把那只「鹰」抛到一边。
「师兄跑到很远的地方躲起来了,你敢不敢去把他找出来?」
「敢!」初七很是兴奋,答得豪气干云:「我最拿手就是捉迷藏,就算他躲到天边,也能把他找到!」
「哇,初七好厉害!」杜蘅笑着竖起大挴指:「不过呢,陪你玩之前,师兄还要到大泽郡去办件事。所以,在他办完正事之前,你不能被他发现,明白吗?」
初七点头:「师兄要办正事,我乖乖在一边自己玩不吵师兄。不然,师兄一生气,就不跟我玩了。」
「真聪明!」杜蘅莞尔。
「不过,」初七很忧愁:「师兄什么时候才办完正事呢?」
「到了大泽郡,你偷偷去见聂先生,他会告诉你的。」
初七迷惑了:「聂先生也跟我们一起玩吗?」
「嗯。」杜蘅点头:「你跟聂先生是一国的,所以你要听聂先生的话。」
「哦。」初七似懂非懂。
「如果,」杜蘅想了想,又道:「聂先生跟师兄吵起来,你就偷偷过去,把师兄打晕了,明白吗?」
初七歪着头,很是奇怪:「捉迷藏,为什么要把师兄打晕呢?」
杜蘅滴汗,只得胡乱搪塞:「打晕了,让聂先生藏起来,然后你再去找。」
「可是,」初七蹙着眉,很是苦恼:「去大泽郡的话,就得离开小姐了呀!师兄说了,离开小姐了,就再也不理我了。」
「这次不一样,」杜蘅柔声哄她:「是师兄要跟你捉迷藏,也是他自己跑到大泽去的,自然不会怪你。」
「真的?」初七半信半疑。
「我的话你也不信?」杜蘅不高兴了。
「信!我信!」初七急急道:「除了师兄,我最喜欢小姐!小姐说的,我都信!」
杜蘅还有些不放心:「万一师兄发现了你,发怒要赶你回来,你也绝对不能把要打晕他的事告诉他哦。」
「为什么?」
「告诉他了,他就有了提防,你就输了啊!」紫苏道。
「输就输~」初七白她一眼:「师兄说了,胜负是兵家常事。今天输了,明天赢回来就是!赢就要光明正大!我是好孩子,才不跟师兄说谎!」
紫苏被她堵得哑口无言。
七爷可真够无耻的,自己坏事做绝,为达目的什么阴损的招都使,却敢大言不惭地要求初七光明正大!愣把初七这单纯滴孩子骗得被卖了还起劲地帮他数钱!
眼前倏然浮起萧绝一脸玩世不恭,噙着抹漫不经心的笑容站在眼前的潇洒风姿,杜蘅不禁眼眶一红。
怕被人瞧见,急急低了头,飞快地擡手抹去泪痕。
紫苏却已看在眼里,暗自叹了口气,道:「七爷说得不错,说谎的确不是好孩子。不过,咱们只是暂时不告诉七爷,不算说谎。」
初七想不明白,去问杜蘅:「暂时不说,就不算说谎吗?」
「嗯。」杜蘅点头。
「那,什么时候可以说?」初七还在纠结。
「游戏做完之后。」
「哦。」
怕她再纠缠,紫苏赶紧把收拾好的包袱交到她手里:「香囊里的药记得五天一换,药每天都要吃,知道吗?」
「不是十天一换吗?」初七又有疑问。
「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换勤一点好。」杜蘅解释完,又问:「记得哪个是吃的,哪个是放香囊里吗?」
初七笑嘻嘻地点头:「大的苦放香囊,小的甜,好吃。」
紫苏一听,坏了!这小祖宗,可别一时嘴馋,把药丸当成糖豆,几个月的量一天之内给嚼完了!
杜蘅也是一样的想法,忙道:「一天只能吃一颗,可不能多吃。不然……」
「啰嗦,说过很多次了!」初七还颇不耐烦,翻了个白眼:「吃多了肚皮会破,肠子流出来,很难看。」
说完抓起包袱往肩上一挂,嗖地一声跃上房顶,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中。
杜蘅怔怔地望着窗户发呆。
把初七派出去阻止萧绝,这着棋也不知对是不对?
「她能找到七爷吧?」紫苏好担心。
「前世谁把咱们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杜蘅淡淡道。
初七只是心智未成熟,与人交流存在一些障碍,不妨碍她的生活。
所以,她并不担心初七找不到萧绝,她担心的是找到之后的事。
「倒也是。」紫苏撇撇嘴,终是按捺不住:「小姐既是如此放不下七爷,何不跟了他一起去大泽郡?有小姐同行,七爷性命当无碍,也可避了京中这场大祸。就算……」能跟萧绝死在一起,也算死而无憾了!
杜蘅默然半晌,轻声道:「倘若我就这样去了,大仇谁来报?岂不是辜负老天给我的这次机会?」
「可是……」
杜蘅挺直了背脊,眼里着令人心悸的幽光:「你放心,倘若他真有不测。我,我必以命还他。」
不意她竟说出这番话,紫苏讶然擡眸。
想要劝她几句,嘴唇翕动一下,终是化为无声叹息:「夜深了,小姐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