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是一对!(2/2)
太康帝在位二十二年,向来标榜为仁君,最喜在仁字上做文章。
他一举射杀五十几人,致城门喋血还不够,还要把人头高挂在京畿重地的城门之上,用以威慑众人!
南宫宸沉默半晌,涩然道:「事已至此,自辩有用吗?清者自清,公道自在人心,功过是非,留待后人史家评说。且,由他去吧。」
邱然诺心中恻然。
他明白南宫宸的意思,事情发展到了现在,重要的已不是他射杀数十条人命一事做得对不对,而是民心竟然向着他,不向着皇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就算再昏聩的皇帝也知道,做皇帝的倘若失了民心,皇位也就坐到头了!
最糟心的是,皇上明明猜忌他有反意,他却不能为此事着一字于纸上,更不可能自证清白!
百姓的万言书,陈情表上明明白白写着南宫宸的名字,民心向背一目了然!
他能说此事与他无关吗,不能吧?
纵然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话虽如此,」邱然诺沉默许久,轻轻劝道:「该有的姿态还是得有,不然,皇上以为你有恃无恐,有心之人再添油加醋地一搅和,岂非更糟?」
南宫宸没有吭声,转过头望着窗外。
铅色的云重重叠叠地压着,苍灰的天空低得好象随时要坠下来似的。
他低喃了一句:「要下雨了~」
片刻后,又加了一句:「是场暴雨~」
象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边一道闪电掠过,雷声隆隆,青光乍现,「哗」地一声,暴雨倾盆而下。
「这鬼天气,好端端下什么雨!」白前惊叫着冲进来,看着裙摆上被雨点溅起的泥屑,用力跺着脚低咒。
紫苏莞尔一笑:「早跟你说了,可能有雨要你出门带伞,偏不听。」
「出门的时候太阳挂得老高哇,谁晓得它说下就下?」白前噘着嘴抱怨。
「东西买来了?」紫苏问。
「呶!」白前把油纸包往她手上一搁:「就你嘴馋!」
「飘香楼的烧鸡!」紫苏眼前一花,手上已是空空如也。
初七握着油纸包,贪婪地嗅了一口,露出向往的表情:「好久没吃过了,好香哦!」
「初七!」白前尖叫着扑了过来,在她身上一顿乱揉:「死丫头,这段日子跑哪去了?」
白芨上前,狠狠一拳捣到她心窝:「你还知道回来啊?」
「是不是想偷懒?」白薇气呼呼地鼓起了颊。
初七手忙脚乱地拆着油纸包,理直气壮地道:「我忙着照顾啾啾啊!才不是偷懒!」
「啾啾是谁?」众人面面相觑。
初七一脸鄙夷:「啾啾都不知道?」
「呃~」白前翻个白眼:「你当我们是神仙啊,没见过怎么认识!」
「小姐肯定知道,对不对?」初七一脸热切地望着她。
杜蘅微笑:「啾啾一定是你认识的新朋友,对不对?」
众丫头集体唾弃:「这算什么答案?跟没说一样!」
杜蘅慢吞吞地道:「我猜,是只鹦鹉?」
「哇,」初七睁大了眼睛:「小姐好厉害!这也能猜到!」
「你怎么知道?」白前很是惊讶。
「笨!」白薇轻轻拉她一下,低声道:「准是七爷告诉她的。」
白蔹心细,瞧见初七的头发上沾了根色彩艳丽的鸟毛,忙伸手拈下来,笑道:「小姐定是瞧见这个了吧?」
杜蘅「噗哧」一笑,将她拉到身前,温柔地理了理她散乱的鬓发:「多大的人了,出门也不照照镜子。」
初七俏脸憋得通红,忽地转过身冲着门外怒吼:「师兄,你给我滚出来!」
「哈哈哈~」伴着一串爽朗的大笑,萧绝踏了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华丽的金丝笼,笼里果然站着一只五彩缤纷的小鸟,不是鹦鹉是什么?
几个丫头见他进了门,纷纷向他见礼,起身收拾了东西,鱼贯而出。
「师兄,你坏!」初七握紧了拳头:「干嘛拔啾啾的毛,很疼的!」
紫苏失笑之余,忍不住又微微感动:原来她的愤怒,不是因为萧绝戏弄她,而是因为他拔了啾啾的羽毛!
萧绝伸指,刮了刮她的鼻尖,道:「冤枉,明明是啾啾自个掉的好伐?我哪里敢去惹它!」
「真的?」初七狐疑。
「师兄有没有骗过你?」萧绝反问。
初七想了想,甜甜一笑:「对不起,误会师兄了。」
伸出手,向他讨要笼子:「把啾啾还给我。」
「等等~」萧绝将笼子递到她手上,凤眼斜挑,浮起一丝诡谲的微笑:「别忘了让啾啾向阿蘅打个招呼。」
紫苏眼睛一亮:「它会说话?」
初七挺起胸膛,颇为骄傲地道:「是我教的!」
杜蘅警惕地站起来:「不用了,我不想听!」
「咦,」萧绝早料到她的反应,往前一步挡了她的去路,笑吟吟地道:「初七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教会它一句,你听都不听,太不给面子吧?」
初七鹦鹉学舌地道:「太不给面子了!」
杜蘅更加不肯听了,擡手掩了耳朵:「我不听,你教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萧绝还想撇清:「跟我有啥关系?我就只负责买鹦鹉!」
「是我教的!」初七不干了,大声嚷起来:「师兄才没有教咧!他就只规定我,什么时候教会了,才可以回来!我教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才教会了,凭什么算他的啊?」
「噗!」紫苏笑出声来,被他冷眼一扫,忙捂了嘴站到墙角,笑得肩膀一抽一抽。
杜蘅似笑非笑地瞅着他。
分明在说:你编啊,你再编啊,看你能编出朵花来!
萧绝干咳一声,不自在地摸摸鼻子:「我就那么随口一说,谁晓得她会当真?」
杜蘅拖长了声音,慢悠悠地道:「哦,是吗?」
谁不知道初七心思最单纯,对这个师兄言听计从,只要师兄的指令,不问对错难易,运行得那叫一个彻底!
「嘿嘿~」萧绝赖不掉了,索性干笑两声。
「啾啾,」初七已经弯起腰,逗弄起笼中的鹦鹉来:「给小姐请安~」
许是环境太陌生,啾啾歪着脑袋在笼子里跳来跳去,不说话。
「啾啾,啾啾,」初七急了,伸出手指逗弄着它:「快点给小姐请安啊,请了安有玉米碎吃哦~」
说完,在袖子里掏啊掏的,可今天出门太兴奋,竟忘了随身携带饲料,掏了半天却掏了空,急急转过头来向紫苏求救:「有没有玉米?小米也行。」
「我去厨房看看~」紫苏转身刚要走。
「阿蘅和萧绝,」
紫苏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在地。
杜蘅臊得满面通红,握拳捶向萧绝:「我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萧绝大喜:「再来一句!」
「阿蘅和萧绝,」
「要死了,赶紧拿走!」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