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看好戏(上)(1/2)
这一整天,杜诚都魂不守舍,脑袋里盘旋着三千匹雪缎和三十几万两银子,一时觉得庆幸,一时又觉得惋惜。
许氏实在忍不住了,便问:「老爷,何事心烦?」
这些年夫妻二人相依为命,杜诚养成了事无巨细,跟许氏商量的习惯,因此并未隐瞒,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末了道:「三千匹实在太多了些,就算价格压低些,一天卖二匹,也得几年才出得清存货。加之积压货款实在巨大,因此未敢答应。」
若不是有大房的几十万两银子做后盾,这事根本想都不敢想!到底是贪心了些!
许氏不知厉害,嗔道:「老爷怎地如此死脑筋?京城雪缎卖得脱销,老爷有三千匹雪缎,留一些自家零卖,剩下的批发售予其他的绸缎铺子就是。一转手就赚十几二十万两,千载难逢的机会,竟然往外推!」
杜诚苦笑:「你以为我没想过?只是这批货价格如此之低,必是来路不正。突然卖出大批雪缎,给官府知道,不仅赚不到钱,还得吃官司!」
「还是老爷想得周到。」许氏给他一分析唬得够呛:「既是来路不正,这银子不赚也罢。为几纹钱,把身家性命搭上了,反倒不值。」
杜诚不做声。
常言道,富贵险中求,他规规矩矩地做了二十年生意,也只勉强混了个殷实之境,富裕都谈不上,跟钟鸣鼎食更是搭不上边。
反观杜谦,与他一母同胞,却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
杜谦虽未说什么,但他如今替大房打理庶务是不争的事实。
两兄弟聚到一起,杜谦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那丝优越感,总会令他自惭形秽。有种管家对主子的错觉。
如果抓住这次机会,打个漂亮的翻身仗,从此在杜谦面前说话也能硬气几分,旁人亦不敢轻易说他依附大房,岂不美哉?
便是几个儿女的身价亦跟着水涨船高,议亲时可以挑选的对象,也能提高些层次。
「早点休息,平昌侯府递了贴子,邀咱们阖府重阳过府小宴,品蟹赏菊,共度佳节。」许氏很自然地跟他谈起琐事,感叹:「没想到,托大伯的福,咱们这辈子也有进侯府开眼界的时候。」
杜诚一愣:「也邀了我们?」
许氏笑:「两家是姻亲,明知咱们投奔了大伯,断没有撇开咱们二房,单请大房的理。」
杜诚正色道:「夏家是勋贵之家,规矩礼仪定是极大的。你好好拘束仲儿,芙儿和蓉儿,尤其是蓉儿,万不可口无遮拦,任性妄为!自个失了体面事小,连累得蘅姐在夫家擡不起头,罪过就大了。」
许氏有些不以为然,嘴里却道:「这哪用老爷说,早就交待下去了。再说了,妾身瞧着小侯爷平易近人,并不是高不可攀。」
「小侯爷性子温和,不代表侯府其他人个个好说话。」杜诚再三叮嘱:「总之,小心谨慎些没有错。」
许氏不胜其烦,索性熄了灯睡觉。
杨柳院里,杜蘅穿着家常的衫子,淡声问:「我要的东西,都买了?」
紫苏铺好了*,帮杜蘅把身上披着的外裳脱了,顺手搁在*头架子上,这才道:「我正要跟小姐说呢,谢掌柜的托人传了信来,东西都买好了,正在日夜赶工,估计要到十八号左右才能完工。他还说,若小姐要得急,就安排人加班加点。」
「不着急,」杜蘅躺在迎枕上,微眯着眼睛:「月底前完工就成。」
紫苏好奇:「你买这许多白夏布做甚?」
杜蘅微微一笑:「到时就知道了。」
紫苏噘了嘴:「小姐真不够意思,跟我还卖关子?」
「这样,才会有惊喜不是?」
「得,我不问,只等着看好戏就是。」紫苏鼓着颊。
「那位,」杜蘅伸指朝红蓼院指了指:「最近可消停?」
「老太太禁了她的足,」紫苏轻蔑地道:「她出不了门,整日里不是在屋子里摔东打西,就是拿大蓟小蓟两个出气。可怜这两个人身上青红紫绿,没有一块好皮。」
「且由得她去闹,秋后的蚂蚱,也蹦达不了几天了。」杜蘅淡淡道。
紫苏想着明天的大戏,忍不住两眼放光:「嘿嘿,我已经等不及天亮了~」
杜蘅失笑:「你小心些,别露了馅。」
「不能,」紫苏笑道:「放心吧,明天奴婢的嘴巴只管吃饭,不该说的一句也不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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