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剃头(2/2)
杜蘅也懒得跟她解释,拔脚就朝外走。
刚到花园,正遇着锦绣,锦屏扶着老太太,颤巍巍地过来。
杜蘅急忙紧走两步,搀着她的手:「祖母~」
老太太望着她,眼中浮起泪光:「咱们家这是怎么啦,接二连三的出事!我看,真该请个道士来做场法事,驱驱邪!」
杜蘅轻声道:「祖母莫急,父亲只是受了点惊吓,应该没有大碍。」
「你这不孝子!」老太太摔开她的手,大声喝叱:「什么叫没事,都晕过去了还叫没事,是不是非得翘了辫子才算有事,嘎?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你爹!」
杜蘅垂了头:「祖母息怒,蘅儿一时口快,说错话了。」
「老太太,」郑妈妈劝道:「二小姐也是心疼您,怕你急出毛病来,这才籍词宽慰。哪里是不心疼老爷?却是你错怪她了。」
老太太轻哼一声,拐杖朝地上重重一戳:「女生外相!」
杜蘅一声不吭,默默地跟着老太太进了怜星院。
不出所料,杜谦此时已然醒转,坐在花厅里发呆。
「我的儿~」老太太见了他,抱住了便哭:「吓死娘了~」
杜谦手足无措:「娘,我这不是没事吗?」
一边拿眼瞪人:「谁要你们惊动老太太的?也不会好好说,把娘吓出病来,一个个全都打了板子赶出去!」
老太太道:「照你这么说,出了事都该瞒着我,合著我是纸糊的,蜡做的,当个活死人就称了你的心?」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杜谦连忙陪小心,说了好一阵话才把老太太哄得息了怒,问起周姨娘的情况:「人呢,传进来我瞧瞧。」
杜谦哪敢让她看啊,周姨娘那碜人的模样,死人都要给吓尿,要是老太太吓得归了天,可了不得!
连忙阻止道:「事情还没弄清,也不晓得这病传不传人,还是小心些为好。」
一听会传染,老太太也不敢强求:「那你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杜谦斟酌着字眼,小心翼翼地道:「娘还是先回瑞草堂,等查明白了,我再来给您回话。」
老太太只要儿子没事,就落了心,周姨娘是死是活倒是不怎么在意,千叮万嘱:「你自个要小心,能治最好,若是不能治,赶紧擡出去,别沾了晦气!」
「是是是~」杜谦连声答应,把老太太送出门,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回到院子里,望着卧室方向发呆。
「父亲~」
「嗯?」杜谦回过神:「什么事?」
「我想见见周姨娘。」杜蘅轻声道。
想起早上见到的情形,杜谦面上浮起厌恶之色:「有什么好看的?」
「周姨娘突遭横祸,父亲难道不想弄清楚原因?」杜蘅唇边浮起一丝讥嘲。
那是他的枕边人,十几年同*共枕,为他生儿育女。
大难临头,竟头也不回仓惶而逃,实在令人齿冷!
杜谦面色阴沉:「我是怕你受到惊吓。」
「我不怕~」经历过剜目丧子之痛,还有什么样的惨况吓得倒她?
杜谦点点头:「你随我来。」
父女两个一前一后,默默进了卧室。
周姨娘被擡到了门板上,一头青丝连着完整的头皮,还遗留在枕头上。
*上的被褥还不曾整理,血迹斑斑,凌乱地堆着。
天气炎热,尽管房里摆了四只香炉,熏了重重的薰香,依旧掩盖不了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苍蝇闻腥而来,在周姨娘的头部嗡嗡乱飞。
两个粗使的婆子跪在她身边,手执团扇,不停地替她挥赶苍蝇。
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杜蘅还是被周姨娘的惨状给恶心到了。
杜谦面色苍白,勉强看了周姨娘一眼,立刻退了出去,扶着墙大声呕吐起来。
杜蘅把连翘唤到一旁,仔细询问:「姨娘最近是不是更换了头油,或是洗发的皂角,又或者是香粉……等等外用的物品?」
「没~」连翘惊魂未定,惨白着脸连连摇头。
「别急着否认,」杜蘅皱眉,淡声提醒:「仔细想想,想好了再说。」
连翘啜泣着道:「姨娘的洗漱用品,一向都是直接从库房里支领了来用,从不曾另外花银子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