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子秘方(1/2)
凝翠阁紧挨着听雪堂,是个独立的小院。
院子并不算很大,胜在小巧精致,收拾得十分干净。
进了门,入眼的是一排蔷薇花架,花架后是一棵百年的金桂,如今虽是七月初,已有沁人的幽香扑鼻而来。
树下有石桌石椅,不难想像,夏日晚间坐于树下,一杯香茗在手,闻着桂香,赏着月色,喁喁而谈,该是何等的惬意。
付珈伫和萧燕并肩站在金桂树下,神情很是亲密。
没想到萧燕也在,杜蘅一怔,脚下微顿。
付珈伫含笑迎了上来:「妹妹来了,快请进。」
杜蘅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我们杜家,好象没有姓付的亲戚?」
付珈伫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萧燕惊讶地看着杜蘅,竟忘了上前见礼。
她与杜蘅见面不多,印象中是个温和柔婉的女子,怎么说话竟如此咄咄逼人,毫不留情呢?
「燕儿也在呢?」杜蘅却不理她,与萧燕寒喧,态度很是平常,既不刻意装得很亲热,也不会显得疏远。
萧燕这才回过神,脸上一热:「嫂嫂,我,我来跟伫姐姐说说话。」
说话间偷偷瞄她的脸色,却没看出她有不悦之意。
「这几天忙,倒是忽略了你。」杜蘅略有些歉然地笑道:「你哥今天开始去衙门,我白天没事,你得空也可以过来找我。」
「真的?」萧燕眼睛一亮。
她很想看一看萧绝住的地方,关于他的一切,都想知道。
可惜,以前别说想进东跨院,还没等靠近,先给侍卫客气地拦了下来。
「当然。」
萧燕很是雀跃,可想到萧绝,眼神很快又黯了下去:「哥哥,不喜欢别人打扰他。」
确切的说,是不喜欢她去打扰。
她心里清楚,萧绝对她这个便宜妹妹没有一丝好感,一个屋檐下住了近二年,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
杜蘅失笑:「你只管来,有我呢。」
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付珈伫咬着牙低唤了一声:「世子妃。」
脸上依然挂着笑,却已没了方才万事底定的轻松和胜券在握的得意。
杜蘅似乎终于记起她这个主人,回了个微笑:「不知付姑娘请我来,有什么事?」
「外头太阳大,到屋里谈吧。」付珈伫定了定神,恢复了主人的姿态。
杜蘅欣然同意,三人一起进了正厅,入了座,杜蘅好奇地环顾四周。
这是三间正房,正中一间是待客的正厅;西梢间应该是起居室,东梢间看起来布置成了绣房,从隔断看过去,隐约可以瞧见一张绣架。
付珈伫就笑:「地方窄小,慢怠了世子妃。」
话一落,就见紫苏脸上浮起一丝古怪的笑。
来不及琢磨,杜蘅已经笑道:「我刚来,很多事情顾不上,若是缺了什么东西,付姑娘只管说,别客气,当是自己家里一样。」
付珈伫一口气堵在胸口,直憋得满脸通红。
原本是想强调主人之姿,却忘了如今客居的身份,被人拿住了话柄反将一军,怪得了谁?
萧燕忙出语解围:「嫂嫂,伫姐姐这里,有从苗疆带来的云雾茶,香气馥郁,滋味醇厚,十分好喝,要不要尝一尝?」
「瞧我,只顾着说话。」付珈伫强笑道:「婳儿,上茶。」
婳儿很快就奉了茶水,点心并洗净切好的新鲜瓜果上来。
萧燕迫不及待地捧了茶杯,揭开盖,深深吸了一口,道:「这味道,好象置身于高山之颠,在云雾之中穿行,清爽宜人,香气扑鼻。」
轻啜一口,又道:「不错,入喉爽口,生津止渴。喝一口,好象所有的暑热都消失了。嫂子,快尝尝。」
杜蘅只笑,端坐着不动:「我最近在吃药,不宜饮茶,只好闻香止瘾了。」
「嫂嫂病了吗?吃的什么药……」萧燕急忙追问,话落,似忽地醒悟,脸上表情很是尴尬,一双眼睛左看右瞧,竟是不敢与杜蘅直视。
杜蘅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微感讶异,面上不动声色。
付珈伫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鄙弃,笑道:「这可真不巧了,瓜果都是新鲜的,用冰镇过,消暑也是极不错的。」
杜蘅笑而不语。
紫苏道:「我家小姐胃寒,冰镇的东西不能吃。」
「点心是我亲手做的,世子妃不嫌弃的话,就尝一块。给些意见,下回改进。」
「我刚从飘香楼过来,吃不下。」杜蘅淡淡道。
付珈伫的脸色变得很是难看,望着她的眼里似是燃着两簇火,语调不自觉地提高了:「世子妃连水都不肯沾唇,莫不是怕我下毒?」
萧燕一惊,杯盖落下,敲在杯沿,发出嗒地一声脆响。
杜蘅淡淡道:「我只是恰好在用药,饮食上有些挑剔而已,并无他意。付姑娘如此,倒象是此地无银了。」
萧燕一听,急忙道:「嫂嫂误会了,付姑娘很关心你!听说你身体不适,还特地帮你找了苗家秘方,要给你调理身子呢!」
紫苏冷笑一声:「多谢付姑娘的关心,不过我们小姐本身就是大夫,自会开方调理,不必再劳烦他人了。」
萧燕蹙着眉,不客气地道:「常言道,医者不自医。嫂嫂是医者,自不会做那讳疾忌医的蠢事。嫂嫂就算本事再大,焉知人外无人?付姑娘辛苦拿来的秘方,嫂嫂就算用不着,也该道一声谢才是正理。看也不看就拒绝,也太失礼了些。」
付珈伫咬着唇:「燕儿别说了,是我想得不周,忘了世子妃本身是神医,倒是我班门弄斧了。」
杜蘅笑了笑,道:「不知道付姑娘从哪里听说,我身子不适,又是何处不适?」
萧燕抢着问:「嫂嫂方才不是说,在用药吗?」
杜蘅看她一眼,目光已有些凌厉,看得萧燕心里发虚,缩了缩脖子。
这才调开视线,望向付珈伫:「我并非不信付姑娘,只是再好的药若不对症,也是妄然。是以想问清楚些,付姑娘不会怪我吧?」
「应该的。」付珈伫哂然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推了过去,目光如炬:「世子妃精通医理,看完药方后就知道对不对症了。」
杜蘅接在手里,展开看了一遍,不禁气怒交加,握着方子的手都在发抖。
这竟是一张生子的偏方。
且不说方子是否有效,用药是否合理,单只付珈伫给她这件事本事,已是无礼之极。
连穆王妃都没有过问,她凭什么管?
且,她成亲不过十天,拿这个说事,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紫苏生怕她着了道,一把抢过杜蘅手中的纸,瞧了一眼,立刻怒气填膺,将方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喝道:「姓付的,你什么意思?」
萧燕看她脸色不对,忙道:「嫂嫂,你别生气!伫姐姐也是一番好意!」
付珈伫见杜蘅平静的面具终于打破,胸中一口恶气吐净,心情愉悦起来。
她含了笑,语调轻快地道:「世子妃也不必太绝望,其实这种事也没有定论。我在苗疆呆了十年,亲眼看到很多不孕的女子,用了这个秘方,最后顺利产下孩子。有些成亲二十年,最后也能得子。只要心诚……」
「够了!」杜蘅猛地站起来。
萧燕被她吓了一跳,下意识也站起来:「嫂嫂!」
付珈伫神情笃定,翘着嘴角:「怎么,被我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
「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杜蘅冷声道。
「你的事,我才懒得管。」付珈伫双手环胸,冷冷道:「我只是替世子爷不平,为王爷叫屈!」
「姓付的!」紫苏怒了,把袖子一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不要脸也该有个度!没见过男人啊?死缠烂打,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王爷和世子爷都没说话,你算哪根葱哪根蒜,跑这蹦达个什么劲?」
萧燕哪里见过这种架式,张大了嘴巴,吓得目瞪口呆。
付珈伫显然也没料到她不但不心虚反而如此强悍,怔了怔,道:「世子妃能硬着心肠,只顾一己之私,我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堂堂穆王府,百年勋贵之家,毁在你的手中!
「放你娘的屁!」紫苏气得差点跳起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小姐毁了穆王府?要不要我们小姐,世子爷会认祖归宗?没有我们小姐,穆王爷早就……」
「紫苏!」杜蘅脸一沉,低叱。
紫苏恨恨地住了嘴,一双眼睛却象要吃人似地瞪着付珈伫。
萧燕不高兴了,紫苏的话虽没说完,话里的意思只要不是个傻子都听得明白。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没有嫂嫂,哥哥就不认爹娘和祖宗?合著没有嫂嫂,父王就活不成了?穆王府有今天,全是嫂嫂一人的功劳?」
紫苏闭紧了嘴巴,一双拳头握得要滴出水来。
本来就是!
前世,穆王府可没有什么世子爷,此刻萧乾也早已离世,穆王妃被萧家族人围追堵截,此刻正忙着散家财呢!
还想着儿女绕膝,子孙满堂,做梦!
杜蘅叹了口气,道:「这丫头从小跟着我,见不得我受委屈,难免言词激烈了些。说的都是些气话,当不得真。」
「这种无知之言,谁会当真?」萧燕恼了:「说句不客气的话,若不是哥哥坚持,嫂嫂想嫁进我们萧家,那是痴心妄想!况且,哥哥还为了你,把伫姐姐拒之门外,让萧家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我就不明白,你还有什么委屈可言?」
付珈伫叹了口气,无比惋惜地道:「不知世子爷看到这一幕,做何感想?」
杜蘅淡淡道:「若没有你在中间搅和,穆王府会好很多。」
「你!」付珈伫气得说不出话。
萧燕拧了眉,颇不赞同地看着杜蘅:「嫂嫂,我以前对你谈不上喜欢,可总觉得哥哥既然这么喜欢你,必有过人之处,是以愿意接纳。现在一看,嫂嫂却有些蛮不讲理了。撇开哥哥的身份不谈,单只论他是穆王府的独苗这一点,嫂嫂阻止伫姐姐进门就已是不贤了。何况,嫂嫂还是个刑克子女孤寡之命!自己不能生,还不肯哥哥纳妾,竟是生生要断了萧家的后!心思恶毒,难怪父王不喜你。」
「你……」放屁!小姐才不是刑克孤寡之命,她能生,她有儿子的!
紫苏想要争辩几句,却被杜蘅制止了,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
「瞪着我做什么?」萧燕被她盯得发毛,喝道:「哪家的规矩,你再瞪,小心我让人掌你的嘴!」
杜蘅忍了怒气,淡声道:「她不懂规矩,是我的责任,自会带回去好好管教,不劳燕儿妹妹费心。」
她站起来:「若无别的事,告辞。」
「秘方~」付珈伫忙拿起被紫苏拍在桌上的秘方。
「不用了。」杜蘅冷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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