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事不单行(十一)(1/2)
杜蘅冷笑:「父亲是唯恐杜府在临安的名声还不够响亮吗?」
一句话,说得杜谦面露羞惭之色,讷讷不能语。
「对呀!」杜诚眼睛一亮:「石南是临安商界大佬,有他出面斡旋,也不是没有可能。」
龚实梁只给他一个月的期限筹钱,逾期不传,就要纠送见官,那么之前所有努力全都白费,但有一线希望,也不会放过!
「对对对!」许氏连声附和:「顾老爷子于他有救命之恩,必不会袖手旁观。」
「常言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上百万银两,岂是小事?」杜老太太皱眉:「别冒冒失失上门,事没办成,反倒没了脸。」
这八年来,石南与杜家全无联系。以前还可以说他年纪尚幼,根基不稳,临安与清州相距千里,往返不便利。可是一年前杜家举家入京,以他的地位和人脉,不可能全不知情。然而他却从未登门拜访,直到顾氏病逝,才突然冒出来,帮忙协理丧事。顾氏百日后,再无踪迹。
可见,他感的是顾老爷子的恩,并没有承杜家的情。
如果只是这样倒好,万一他认定杜家吞了顾家财产,逼死顾氏而心生怨怼,乘此机会落井下石,岂不是引狼入室?
只不过,这一层顾虑却只能放在心里,万万不能宣之于——尤其,还当着杜蘅的面。
杜诚却不肯听:「石少东是个长情的人,若不然也不会帮着我盘下店铺了!去试试,不成再另设他法。」
许氏更是声泪俱下:「难道在老太太心里,二爷的命还不如大伯的颜面重要吗?」
老太太拗不过,只得默许。
杜谦拿了名贴,带着杜诚去阅微堂,石南亲自至大门迎到花厅:「世伯有事,差个人送封信来便是,何需亲自跑一趟?」
杜谦心中稍安,厚着脸皮把来意说了。
石南听完,一脸诧异道:「二叔要买云罗,缘何不来找我?我阅微堂有自家的船行,从江南直接调货,进价比别处低一成。」
杜诚神情惶恐,冷汗涔涔而下,哪里敢说自个贪图便宜,劫了他的生意?
幸好石南并未深究,沉吟片刻,道:「实不相瞒,千金坊的东家我倒是认识,只不过两家都做成衣,向来是楚河汉界,互不往来……」
「是我来得鲁莽,让石少东为难了……」杜谦脸上一热,如坐针毡。
杜诚面色如土。
石南微微一笑:「既是伯父开了口,再难也要试上一试。」
杜诚眼睛一亮,蓦然擡头。
「不过,这毕竟是上百万的买卖,小侄未见得有这么大的面子。」石南话锋一转:「只能尽力而为,不敢做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杜谦连连抹汗:「我原也不敢奢望减免,只望能延得三五年,留个喘息之机。」
杜诚喜出望外:「石少东肯出面,已感激不尽,哪里还敢强求?」
做买卖最要紧的就是察言观色,辩物识人。
以石南的身份,若是完全没有把握或是无心帮忙早就一口回绝。既然答应了,就算千金坊不买他的帐,也一定有其他的法子帮忙。
别的不说,至少牢狱之灾已经无逾。
三天之后,石南亲自上门,告之结果:他临时从库房里调了二千匹云罗给千金坊,并呼出数间工坊并五百绣娘帮千金坊赶货。千金坊则答应将违约金下调至二倍。同时,他用二万银,收购了杜诚压在库中的二千匹「夏布云罗」。
这个结果实在太出人意料,超过了杜谦的预期太多,登时千恩万谢。
还剩八万的缺口,杜诚本打算将绸缎铺子盘出去,被杜谦制止:「卖掉绸缎铺,就只剩我的俸禄,不可能维持这一大家子的花销。留着它,多少还有些进项。只是要委屈弟妹,精打细算,辛苦支撑了。」
经过这么一闹,再想过回以前锦衣玉食的生活,已是不可能了。
一席话,推心置腹,说得杜诚痛哭流涕:「大哥,是我对不起你!」
许氏流着泪道:「说起来,大伯还是受了二爷的连累,妾身哪敢言苦?」
心里已经在盘算,要裁掉哪些人手,以缩减开支?
老太太如此刚强,也不禁红了眼眶:「日子再艰难,也不会比当年我带着你们兄弟二人更苦。只要你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何愁没有家业再兴之时?」
老太太和杜谦商议后,各拿出了二万的私房钱,再变卖了库房里的一批古玩玉器,勉强凑了八万,补足缺额,这才将欠款还上。
经此一闹,杜谦已是意兴阑珊:「三天后就是吉日,通知夏府来擡人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