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会珍惜(2/2)
她在不知不觉中还是犯了相同的错误。将自身的错责归咎与他人。
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何为他生儿育女?
要怪,只能怪她太没用!
翻涌的思绪被手心的痛感打断,她擡起一看,登时一惊!才是将前生的纠葛抛之九霄云外,慕容嫣狠毒的杀意,平宁宫被扰乱的酒宴,祁羽筠溃烂的脸容,那匕首上有毒……
「我的手……」
汐瑶惶惶不安从喉咙里溢出话来,未想竟沙哑得两她自己都不识得。
「你的手没事,就是已经昏睡两天,再不醒来……」从容的声线将她平复,祁云澈放下书卷,起身为她倒了一杯温水,来到*前,扶她坐起,喂她喝口水润喉。
汐瑶的脑子原本很清醒,稍有动作就天旋地转,晕得她不能自己。
乖巧的灌下些许水,忙不迭问,「我的手没事吗?可是慕容嫣那把刀上有毒,连平宁的脸都……对了!她现在如何了?慕容嫣死了没有?她是怎么逃出暗牢的?还有……」
她说得越多,祁云澈看她的脸色中那笑意就越明显,可若只是单纯的笑便罢了,偏那浅浅抿合的唇线中,有那么几丝无可奈何。
让她很是不好面对。
「你笑什么?」她敛下眉目,没好气的问。
祁云澈坐于*边,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酝酿了会儿,叹道,「本王才说过不会让你有事,偏你就立刻出事,慕汐瑶,你很喜欢与我作对啊……」
换做往常,她定要和他辩个胜负。
可此时面对一张才在梦中见过的脸容,忽然就能体会他淡笑之下,那些被掩藏的种种。
也许他没变,只是她懂得他多了一些,因此她开始厌恶前世的慕汐瑶,为何从没有想到这些,从不曾为他分担?
所以现如今,她只能含着愧色把头低下。继而望见那双被白纱层层包裹的手,禁不住没用的颤了颤,再听祁云澈道,「不用怕,你的手不会像平宁那样……」
「你的意思——」
「他的意思就是托了本公子的福,你的手不会像祁羽筠那张不成人形半面那样烂掉。」说着狠话,颜莫歌兀自转着轮椅,悠悠然进入内殿。
「你怎么在这里?」汐瑶脱口问道。
颜莫歌回她一记冷眼,「你都能在此,本公子为何不能在?」
相比起来,他多能讨得天烨皇帝的欢心?慕汐瑶算哪根葱!要不是那个谁坚持,她怎可能安置在璞麟殿?
「慕容嫣已经死了,在她混进平宁宫时,关她的暗牢无端端起火,连那几个关押她的狱卒都被烧得灰都不剩。而你,已经昏睡两日。外面天都要塌下来了,你睡得真是恰到好处。」
颜莫歌在外面吃茶,听里面有了动静,再得祁云澈那不温不火的说话,他实在坐不住了,进来便是单刀直入。
几句交代之后,他理直气壮的问汐瑶,「你还不谢谢我么?否则你的手已经废了。」
汐瑶半怀疑半不解的看他,不是很明白。
祁云澈在旁道,「去塔丹之前,他换了你的汤药,那并非是毒。」
得他说起,汐瑶恍然大悟。她知道颜莫歌性格恶劣,但本性不坏,故而就从没将他说在自己药中下毒一事放在心上。
久而久之她就忘了此事,这会儿听祁云澈说起,那么那药应与二哥哥给她的保命丸有类似的功效,所以……
「莫要那沈家那些不如流的玩意和本公子的比。」看出她在想什么,颜莫歌昂首目中无人道,「要不是你在三更半夜跑到山上惹那虫咬得满身是伤,惶恐你不济死在半路上,坏了本公子的事,我也不会命裳昕换了你的药,不若你能好得那么快?」
他鼻子朝天,冷哼!
「既然并非有心,那我就不谢你了。」汐瑶不与他讲客气,脸色淡淡的,还有几分刻意忽略他的意思。
这态度颇让颜莫歌意外,意外之后是恼火,「你这不识好——」
没骂完,他竟将那话生生憋回肚子里去,迎上她示威的眼神,俊朗面容上刻薄一笑,扬声道,「罢了,有人就是有恃*而骄的本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倒是本公子变成那不识好歹的人了。」
言毕他转了轮椅,带着一身怨气出了寝殿,走时,又道了句『你好自为之』。
待到再听不见他声响,祁云澈好笑道,「无端端的,你气他作甚?」
她是故意的,他看出来了。
「可能你不知,第一次见颜莫歌时,他对就如方才,无论是看我的眼神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有攻击性,因为那时,他觉得我影响到你了。」
而此时已不需要多言。是谁说过只对她心志不坚?
她还记得慕容嫣在死前,当着诸多人的面点穿了她和祁云澈的关系,她会在这殿中,颜莫歌会再对她冷言冷语,都是有迹可循的。
平宁的容貌已毁,暗牢如何不济,单凭慕容嫣一己之力,怎可能由得她逃出升天,还扮作宫女来取她性命?
谁告诉她自己的行踪?谁在暗中帮她?
她顾不了那么多,唯独眼前的这个男人……
「这两日一定发生了很多事吧,我只想知道一件。」她定眸,与他一道淡却情深的目光,「你可是拿什么同皇上换了我?我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祁云澈怔怔然,不想她反映快到这个地步,才醒来,只凭颜莫歌寥寥数语就想通关节,甚至还如此肯定,他拿了什么去跟父皇交换呢?
不过两日,他都快忘记了。答应的无非都是那些,如何都要由他去做,有何分别?
「我想要的并不多,你在其中。若能得到就很值得。」
他话语一转,温热的掌心捧起她的脸容,「所以你不能让本王失望。」
「好。」汐瑶恬然笑起,回答得干脆。
最先她不知,前世她更不懂,原来他也需要人守护。
原来,没有真正爱过,珍惜过的……是她。
……
这些天绵雨不曾停歇过,加之裴王妃滑胎,平宁公主容貌被毁,云王不惜为慕汐瑶悔婚,将其接入璞麟殿照顾。
而皇上……岂能用震怒来形容?
不止忘忧山,就是整个东都都被阴云笼罩,夏猎的兴致已消,饶是那菊宴都没人敢多提半句。
人心如天色,久久暗沉,不知放晴之期。
行宫一所别苑内,袁洛星闷在假山中的亭内,交叠了双手,搁着她消受的下巴,似是无神的望那烟雨里的错落的宫殿。
身后忽而来了人,将粉色的披风披上她双肩。
她眼婕轻轻颤了下,并未回头,只对那人道,「已经两日了,你说她会醒吗?听太医说,平宁的脸只被割破寸长的伤口就烂了半面,那么她的手会一样烂掉吗?」
为此,袁洛星还特地暗中寻了当天在场伺候的宫人来问,那慕汐瑶可是用双手挡下的。
默了默,未得应和,她拧起眉头苦恼,「你不是说那毒沾上点滴少许,都能毁其肌肤容颜,若真如此,都丑陋成那般,云王殿下竟然还要娶她?」
她想不明白,慕汐瑶到底有什么好?为何能抓住那个人的心,让他也不再多望谁半眼了。
「星儿。」站在她身后的人终于不忍,凝住她纤瘦的背影,揪心道,「世间什么都说得清楚,只有情最来得莫名其妙。」
如若不然,他又怎会对她一眼倾心?
「是啊……」她认同的叹声,疏阔了娟秀的眉,「不过好在慕容嫣已经死了,她死了,我就少了一个对手。」
不枉她这足月装作病弱,哪儿也没去。
在她们的眼中,袁洛星是有多不济?她们就从没将她看在眼里当成对手。
可今时不同往日。
「听说冷世子的堂妹冷芊雅已在来东都的途中,我猜想皇上是要将她许给云王的。毕竟云王殿下是皇上心目中继承帝位的不二选择。我暂且不想对付慕汐瑶,她要留到最后,待冷芊雅到此,你会帮我的吧?」
站起来,她转身用自己那对阴谋流转的眼睛直视面前的男人,「雷格将军,你觉得,我能成为将来母仪天下的祁国皇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