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种感情都需要培养(1/2)
想起此前婚礼的仪式,汐瑶最记得的就是要把炎碧和白蕊的手掌割破,她一颤,疼起自己的肉来,「莫不是也要割手?」
刀子是祁云澈做的,如此才显得诚意?
头顶上只响起连串的闷笑声作为回应,「那是侉萁的婚俗,和蒙国的不大相同。」
怀中的人看似果敢,其实祁云澈知,她怕痛怕死怕受罪,天生爱享乐。
若非他先将她带来纳古斯,让这里的美景迷惑了她,只怕她早就惦记要回塔丹,去见她还在和格尔敦商议婚事的阿公了。
淡淡打住思绪,他道,「蒙国的婚俗并不复杂,早先连婚礼都没有,男人看上了哪个女人,就将自觉珍贵之物送给她,若女子接受,就表示求亲成功,若拒绝,就狠狠给他一鞭。」
「原来是这样啊……」
汐瑶猛然想起,前日早晨她在外面策马时,无意中见到宝音抽人鞭子,还以为她又在发小姐脾气。
想来她这小郡主妹妹在草原上颇受欢迎,身为长姐,是不怕她嫁不出去的了。
「所以你送我亲手做的匕首?」将这一物翻转打量,汐瑶爱不释手。
堂堂北境的统治者亲手为她做的,心意难得,她怎会不喜?
「不,还有个故事。」
祁云澈懒洋洋的将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任由马儿恣意的走动,一面说,「从前有两个草原上的勇士,他们同时爱上一位聪慧的女子,便向族长要求决斗,活下来的那个便娶心爱之人,族长命他们各自准备一件礼物,若女子接受谁,谁便娶她,时限是三个月。于是一人独自上雪山采得百年冰莲,另一人则亲手做了一把匕首。」
说到这儿,他问汐瑶,「若是你,你如何选?」
她看看手里的匕首,笑道,「恐怕陛下要换个人来问问了,只要是你送我的,我都喜欢,没得可比性。」
这会儿她拿着他的赠礼把玩着,心中自然也就晓得故事的结局。
祁云澈对她的回答甚为满意,打趣,「其实孤觉得匕首好做一些,真要孤上雪山去找那种冰莲,不晓得三个月能不能回得来……」
雪山冰莲是种极为稀世的珍贵药材,可延年益寿,可常驻容颜,连汐瑶都只听过没见过。
还好习俗流传下来是要做匕首,若真要去找冰莲,那蒙国的男子们不得从小为此忧心,媳妇难讨!
身后这位陛下不正是在庆幸么?
她咯咯的笑,「那你快接着说,为何那女子选了匕首?」
「因为送匕首的勇士对她说了一句话,他说,假使有一天我对你变了心,你就用这把匕首取我的性命。」
用他亲手做的匕首,要他的命。
汐瑶愣愣的回味了半响,道,「真动人!」
这是她此生听过的最动人的情话了。
握紧沉甸甸的匕首,她扬眉笑了笑,「也就是说,陛下的性命从此刻起交给我了?」
他伸出大掌将她那只手全然包裹住,「只交给你一人。」
汐瑶眉间舒展出满足且惬意的笑容,转而又道,「可是我却觉得,假使那个男子有一天真的变了心,她也不见得舍得用匕首要他的命。」
祁云澈长长的『嗯』了一声,像是在思索她的话,良久才懒散的说,「那也要看是哪个女人罢……」
闻言,汐瑶侧脸向他看去,冷飕飕的笑,眼色里都是『你知道就好』。
就在这时,从远处飘来一阵婉转的歌声,将两人吸引了去。
说是歌声却又无词,阵阵音调温软飘渺,高低起伏,曼妙非常。
而那旋律舒缓空灵,盘旋不断,几分洒脱,几分随意,还有几分散不开化不去的愁绪。
光是听这旋律,都让人无限遐想,唱歌的女子定是位多愁善感的美丽的草原姑娘。
「是谁在唱歌?真好听?」
汐瑶到处寻望,可这茫茫草原,一旦有声音飘散开来,委实难辨方向。
「是宝音。」祁云澈擡手指向雪山脚下,「她在那里。」
远眺过去,巍峨的雪山静谧在夜色里,半山遮了明月,只露出少许牙尖儿,银润的白芒照样扑洒而下,将那座山笼罩得无比神圣。
说起宝音这人儿……
「送我过去,我去看看她。」思绪罢了,汐瑶对祁云澈道。
他倒不觉诧异,这便是她的作风。
驭马向雪山行去,汗皇陛下善解人意的问,「要酒吗?」
……
宝音将将随性哼唱完一曲,余光中就见一人向自己靠近来,她侧头看去,面上不得波澜,心里已经怨恼起来。
真是不想看到哪个偏要来哪个!
汐瑶走进,站在她旁侧笑道,「你唱得真好,老远就听到了。」
宝音闲适的坐在一片微微倾泻的平整冰面上,她一身红衣,半仰躺半坐的身形姿态美丽妖娆。
在她面前是部分被常年冰封的湖泊,因着这面雪山脚下背着月光,冰魄在无形中映照了月芒和夜色,相互生成冰蓝的淡光,使得此地如梦似幻。
置身在此的人,更被复上如是光彩。
而宝音,方才那一曲已为她增色不少,况且她本就生得貌美,有少女纯稚的神态,更有成*子妩媚的风情。
这样的一张动人的皮囊,加上她高贵的身份,无疑是草原上的明珠。
汐瑶正用欣赏的目光将她注视,心里赞美着自己最漂亮的阿妹,可惜,人却不领情。
宝音收回淡淡的眸光,望着面前那片被冰凝结了几百年的冰湖,道,「闲来无事罢了,你来做什么?」
她又斜了她一眼,望见她手中提着两坛酒,嘴角翘出戏谑,「找我喝酒?就你这点酒量,算了罢。」
她不屑。
「喝酒一定要喝醉才作数吗?」汐瑶才不管那么多。
不理会她不耐的神色,不请自来在她身旁坐下,将一坛酒放在彼此中间,随她喝不喝。
另一坛,她揭开蜡封纸,一手放在身后支撑着自己,一手拎坛,昂头就豪爽的灌了一口,道,「祁国有句话:小饮怡情。」
宝音眼中防备和不快丝毫未退,冷笑,「那也要看和谁一起饮才算怡情。」
稍顿,她改口强调道,「你已经入了我族,是我阿爹的义女赛菡郡主,以后少提祁国。」
「这样啊……」汐瑶仰面望着星夜,笑道,「那你还不叫声『阿姐』来听听。」
「你做梦!」这三个字宝音吐得极重。
汐瑶厚脸皮的邀请,「要不就一起喝酒吧,不然你想同我针锋相对到何时?」
她故意把头撇向一边,「我才不同祁国女喝酒!」
「咦?你方才不是要我少提祁国?我是你阿爹的义女了吖。」
「你们祁……」
「我们什么?」
汐瑶笑米米的看着宝音,她火大得很,胸口的起伏都明显起来了,可妥是找不到发作的理由,只好气鼓鼓的抓起那酒,揭了封条给自己猛灌下几大口!
放下酒坛,她道,「慕汐瑶,别以为我输给你了!倘若我坚持,嫁给图亚的人还会是我。」
对此汐瑶并不否认,只轻松的问道,「那你为何又不嫁了?」
宝音嗔她,「你当我傻么?他喜欢的人不是我,我嫁给他也不会开心,他更不会开心,那有什么意思?!」
说到后面,她语调都平地拔高不少。
随后,却又是兀自怅然的一声叹息,继续喝酒。
她喝酒的模样很豪爽,仰头就要干到底,谁来找她斗酒都不惧似的,颇有蒙族男儿的气势。
沉默许久,那一坛也快要见底了。
宝音耷拉着眼皮,发了一会子呆,像是想到了很远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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