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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 查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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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人了?

小厮的一番话直接将厅内的一些人震住了。

原来张氏自一早天没亮被人捉了歼后,连打带骂,还被关进了猪圈羞辱,外伤内伤心伤,早已让她这个人死了大半了。

这下又被拖到庭院里杖责,那一个板子下去,皮开肉绽,她哪里能受得?没挨几下,就一口气没回的来,过去了。

「怎么回事?」高逸庭厉声问。

那小厮惶恐又委屈,「那贱妇不禁打,还不到四十仗,人就没声儿了,开始我还当她昏过去,浇了一瓢冷水也没见醒,上前一摸鼻子,才发现早没了气了。」

高逸庭眉心深锁,虽说是个奴婢,但是毕竟是死了人,这事可大可小的。

大太太怔了半晌,脑子里急速搜刮着所有处理此事的办法,最终,冷哼道,「死就死了,不过一个通歼的践货而已,就算打不死,老天也会收了她的。」

「就是。」李碧茹也符合道,「那践人真是活该,年纪一大把了还偷人,她死了倒还解脱了呢,不然,走到哪里都该被人唾弃。」

「就是就是。这种人若不死,老天都瞧不过的。只是,白白脏了我们府的地界,真是。要死也不死远点,可见是个坏坯。」夏婆子抹了把委屈屈辱的泪,含恨的也跟着咒骂了一句。

其他人,忙都跟着附和,都骂张氏该死,死了就算下地狱,阎王也会拿她下油锅,还会将她锯成两半,千人骑万人跨什么的。

高逸庭实在听不下去这些人荒唐的言论,便吩咐那小厮妥善处理好张氏的尸体,找副棺材,埋了。

大太太听了,却十分不忿,觉得张氏这样的践人根本不配睡棺材,就该直接扔了喂狗,就怕狗闻了她身上的腥臊味,也得躲着跑。

高逸庭实在想不到,这样恶毒的话会出自母亲之口,自此,对大太太的心真是凉到了极点。

最终,他还是没有听大太太的话,而是吩咐人将张氏收拾好,买了副棺材,找了个地方埋了。

——

张氏会死,李青歌早就料到了,在祠堂里,看她被折磨成那样,李青歌就瞧出她活不了多久了,但是,直接被打死,她却没想到。

原以为,张氏至少会熬过这五十板子,然后被撵出高府,在府外再经受些折磨,再慢慢死去的。

想不到......

荷香苑里的人,谁也没敢提这事,毕竟活生生的人死了,都怕沾上晦气,也因此,张氏没了,在荷香园,甚至整个高府都没掀起什么波澜,就好像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甚至从未有过张氏这个人似的。

李青歌后来常常的会通过张氏的事想到自己。

前世,自己与囡囡被害柴房,是否也是这样风过无痕呢?

答案却是肯定的。

前世自己在高府的地位远不及今日的张氏——

何况,张氏的死是意外,而自己与囡囡却是有人非得让她们死不可。

——

自这件事之后,高逸庭越发烦闷了,先是他的处置死了张氏,张氏倒是活该,这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活生生的人死了让他心里到底有那么几分不舒服。

还有就是,李青歌给了他半月期限,让他腾出这高府中属于李家的一半地方来。

这让他怎么腾?

那天,他简单的瞄了一眼那地契,上面写了,老太太住的老爷太太住的,高云瑶那里,夏之荷那里,还有高逸轩与自己的,李青歌目前住的,这几处高府之中上好的庭院,全是李家的。

而南园那一整片的花园亦整个的都是李家的。

而高家剩下的另一半,不过是几个姨娘住的偏院,还有北园那个小园子,再有就是那一块偏僻的空地,如今养猪养鸡的地方。

如果要腾的话,那么,不仅是自己,爹和娘,还有二弟瑶妹妹夏之荷等人,全部要搬走。

这......要往哪里搬?高家上上下下少说也有一百多口子的人,一时间全要安顿,谈何容易?

何况,除去李家的地界,高家仅有的几个偏院,也都有人住着。

当然,二姨娘死了,那院子倒是空了,可是谁去住?

三姨娘带着高云萍住的那院,住的好好的,总不能将她们挤走?

四姨娘......那院子倒是空的,但自从四姨娘暴死之后,有一段时间那里邪门的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过去打扫看守过了,如今还能不能住人,真是不敢说的。

再剩下的,真是想不出地方了。

若要临时在京城其他地方再买一处别院,这倒是可以,但是,眼下地价贵的很,前几日,他想为李青歌另购宅院,也到处看过打听过,稍微像样的宅院价格都高的吓人,更别提一大家子的整个搬走?

如今,半月之期很快就会到,他无计可施,却又不想让李青歌看轻了自己,只得找高远回来商量。

高远得到消息后,却是惊愕的脸色大变,沉沉的坐在那里,许久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爹,你说眼下我们该如何办?要不,我再看看,先买一处,小一点也无所谓,好歹将这一大家子的人安顿好才是。」见高远迟迟不语,高逸庭急道,他可不想,等半月期限一到,李青歌亲自过来赶人。

那样的话,谁的面上都过不去。

「哼,」大太太靠在椅子上,冷冷一哼,「依我的主意,咱们偏不搬,就非住着不走,看那小践人能奈何?哼,才来半年,就想撵我们一大家走?她想的美,也不瞧瞧她自己的身份,她算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人家是这高府的半个主人,你如今住的这地方都是人家的。说的好,人家还等着你自己搬走,说的不好,人家直接拿着棍子撵人,你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听大太太左一口『小践人』右一口『小践人』,高逸庭真是厌烦透了,忍不住就对着大太太嘲讽起来。

大太太听了自是气恼的不行,自己都被李青歌害成这样了,凭什么所有的好处还被她占着?如今落着连住了几十年的屋子也要她腾出来?她不甘,哼,就算死她也要死在这里。

「不就一张地契吗?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她一个小姑娘,都还没有及笄,她的话谁肯听?」说到这里,大太太眸中闪过一抹阴毒的光,不由看向高逸庭,阴测测的哼道,「庭儿,这几日,我见你与那丫头......关系见好呢?」

「娘,你想做什么?我绝不答应。」高逸庭敏锐的嗅出大太太定是有了不好的算计,不等她说出,便直接拒绝。

大太太嗤的一声,从鼻子里哼出一丝嘲讽,「怎么?这亲还没成,你就这么护着她了?」

高逸庭面色一赤,却再没说出话来,他发现,如今想跟这个亲娘说话,真是太难了。

他们根本说不到一个面上去。

大太太见儿子冷着脸不语,知他气恼,不由恨道,「怎么?为娘的如今连说也不能说她一句了吗?你就真的为了她,连亲娘也不要了吗?」

「娘。」高逸庭终于受不了她的无理取闹了,「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我们现在说的是如何解决眼下这个问题,她手上有地契,她让我们什么时候搬,我们就得什么时候搬。不要还以为是你当家的时候,什么都是你说了算?」

「我?」大太太也情知事态严重,那李青歌绝对是有备而来,绝对可以狠心到将这一大家子赶出去,不会顾及丝毫情面,「你问我,我怎么知道?这个家早已当我死了一样,谁还肯听我的?」

说着,她怨愤的盯着高远,只见他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似假寐,但那紧锁的眉心却流露出他烦躁的心思。

「爹。」高远本来也没打算大太太能说出什么好的来,只要她能安生的不说话就是最好的了,到最后,他还是问向高远,「刚才儿子提的,爹是否考虑一下。咱们家先拿出一些银子出来,就近再买一处别院,先安置了大家再说。若真等那一天,李青歌拿着地契赶人,大家面上都不好。」

高远眼皮动了动,紧锁的眉心始终没有舒展开来,思前想后,他最终也是认定了高逸庭的方案。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他缓缓睁开眼睛,有些无力的朝高逸庭望了一眼,「至于银子,从你母亲那里先支一些。」

「什么?」大太太陡然惊叫起来,像只炸了毛的鸡,「从我那里支银子?我哪里有什么银子?难道这些年,我贴给你们高家的还少吗?」

「你们高家,你们高家,难道你就不是高家的人吗?」高远也愤怒的朝她吼了起来,「唐婉,你别告诉我银子都被你放外债还没收回来?我早警告过你,这种事是要断子绝孙的,你趁早收手。难道你一直未收?」

「我???」大太太心下一虚,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却还嘴硬道,「那是我的私房银子,我要怎么花那是我的事。哼,别的从来想不到我,一提到银子,就立刻想到我了?高远,你还真是卑鄙。不过,我告诉你,这一次,你休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银子。」

高远立刻皱眉,「我说的是公中的银子,这些年,咱们府上的收支都记录在策的,虽说花销大,但是,收入也不少,南边那些田地每年的租子,还有你托夏家照管的几间铺子......」

「那几间铺子早已被夏之儒那狗东西给败了。」大太太忙道。

「如今是败了,可是,这些年呢。」高远审视的望着她,「你不是常跟我提,那几个铺子挣钱吗?难道这些年一分银子都没挣回来?」

「......」大太太张了张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高逸庭心里也有了不好的预感,「娘,咱们府虽说算不算那一等一的富足,但是,拿个几十万银子再买个别院,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你知道什么?」大太太立刻瞪了高逸庭一眼,斥他多嘴,「你们光知道铺子挣钱,田地有租子,可是,你们到底不知道,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没错,咱们府在南边那里是买了不少的田地,每年也能收些租子,但是,这要是丰年好时节下,若赶上荒年闹饥荒,别说租子了,白填补进去好些东西和银子也是有的。这都是亏损的没法说的。再有托唐玉照管的几间铺子,却都不是什么挣钱的生意,平时也只够一家子的零用钱罢了。」

高远眼露冷意,「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

「之前那是之前。」大太太迎上他阴冷的目光,不屑哼道,「高远,这些年你不想想,你何曾关心过这一家子的老少,关心过这一家子吃什幺喝什么?没了银子要怎么办?哼,我那么说,无非是不想让你担心罢了。可是,这其中的苦处,也只有我一个人受罢了。」

说着,说着,大太太眸中滚下了泪来。

高逸庭瞧不过,「娘,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眼下是,要从哪里先支个十几万银子,先买了宅院安置这一大家子人才好。」

「十几万银子,你倒会狮子大开口?」大太太啐他,「你以为娘是那开银铺的吗?随便人一张口,我就能拿银子......」

「够了。」高远冷喝一声,目光如炬的盯着大太太,「你说吧,到底拿还是不拿。」

「不拿。」大太太答的干脆,打定主意,要银子没有要命一条,「这些年,我为这个家把心都操碎了,到最后落着什么好了,哼,如今,遇着难处了,也都来找我了?你们想的倒好。我告诉你,休想。」最后一口唾沫差点喷到了高远的脸上,直气的他吹胡子瞪眼。

「好,好,」高远起身,手指颤抖的指着大太太,愤怒的指责,「这些年,我因相信你,把整个高家都交到了你手里,到今天,你却告诉没有一个银子。哼,我倒要瞧瞧,这些银子你都拿到哪儿去。庭儿。」

说着,他喊着高逸庭,吩咐道,「去,把管家给我找来,将这些年高家的帐本也全给我拿来,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些银子是不是都亏了出去,若真的亏了,我高远也就认了。」

到底是亲生的爹娘,高逸庭也不想看他们为了银子而反目,只得劝道,「娘,这些年,高家的帐都是你管的,按理说,十几万银子不成问题的。要不这样,娘,你这边先支十万,其余的儿子自己想办法?」

十万??大太太心里冷哼,就算是一万她也没有啊。

这些年,她拿着银子到处放帐,也的确赚了不少,可是,那放出去的都是有时间的,不到时间收不回来,若想收回来,势必会少了很多利银的。

哼,眼前的两个男人,虽说一个是她的夫君,一个是她的儿子,可是,他们眼里他们心里,何曾有过她了?

她早已被他们伤的心都凉透了,才不会那么傻,拿着银子去贴补给他们呢。

「没有。」大太太从头到尾只这么一句话,气的高远一拍桌子,朝高逸庭吼道,「还不快去。」

高逸庭气闷到了极点,几乎是绝望的看了眼大太太,非得要将事情闹的这么僵吗?

——

高逸庭出去,很快找了管家一起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厮,怀里抱着厚厚的一沓帐本。

大太太瞧了一眼,冷笑着对高远说,「你慢慢查吧,我可是有些乏了,先去歇着了。」随后,让高逸庭推着自己进到里间。

高远亦没看她一眼,而是直接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帐本翻了起来。

开始看着倒觉得没什么问题,但约莫一盏茶后,他的眉头皱的越来越紧,到最后,啪的一声将帐本砸到了那管家的脸上。

「刘二,这就是你管的帐?」

那刘二忙捡起帐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老爷,这帐......哪里错了吗?」

「哪里错了?你还敢来问我吗?」高远气的真想踢死他,「枉我当初器重你,让你从一个伺候人的小厮,当上了这府里的管家,你却吃里扒外,做起了假帐?」

「假帐?」高逸庭从里间出来,就听了这话,忙问怎么回事。

高远指着刘二怀里的帐本,「你自己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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