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守护(1/2)
清哑对他回答还算满意。
当然不是因为能生儿子就不纳妾的保证,而是他承认「若不能绵延香火,恐怕我无法不纳妾」这句话,他不愿欺骗她。
若有人对她保证不纳妾,她是不会相信的。
她再天真,也不会以为这里男女平等。
绵延香火这件事,无论小户人家还是大户人家都一样。
七出之条就有无子一项。
所以,韩希夷虽然保证说只要生有儿子就不纳妾,她也不会据此就选择他,她问这个问题另有目的。
从沉思中回神,立即撞入韩希夷眼中。
黑眸深不见底,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席卷进去。
她慌忙挣扎道:「你要我现在就回答你?我……」
「不!姑娘不用现在做决定!」韩希夷急忙打断她,「请姑娘慎重思量。愚兄……愚兄等得起!」
其实他等不起了,父亲病重,一再催他。
清哑松了口气,不自觉道:「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知道!
她目前没对任何男子动心。
若论有好感,韩希夷可算一个。
但这不足以让她把终身交出去。
韩希夷体贴道:「愚兄明白。」
若论这感受,恐怕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清哑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向前走去。
韩希夷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含笑指点路边花草。
她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对他经历了刚才的事后依然从容不迫感觉有些刺眼,怎么觉得他跟她不但未疏远反而更亲近了一层呢?
想起吴氏那热烈的目光,她觉得还有必要跟他约法三章。
她道:「韩兄,我不能给你承诺。」
韩希夷停步,看着她笑,「我明白。姑娘不必担心。」
清哑道:「人家会误会!」
韩希夷柔声问:「姑娘想说什么?」
清哑道:「你不许讨好我爹娘。」
好奇怪的要求!
韩希夷觉得有些憋屈。
然顿了下,他便爽快道:「好!」
清哑又道:「你也不能再找理由送我东西。」
韩希夷更觉憋屈。
但他依然道:「好!」
清哑道:「你不能碰到我就赖着不走了。」
就像今天这样。
韩希夷再应道:「好!」
清哑道:「你别盯着我看。人家要说闲话的。」
其实是目光太炽热了。她觉得不自在。
韩希夷看着无比认真的少女,苦笑。
他并没有老盯着她看,然情感流露很难控制的。
他商量道:「不管如何,都要以姑娘闺誉为重。这个我一定铭记在心。可是……不是还有情难自禁一说吗。照姑娘说的,我从此要离姑娘远远的,连看也不能看。那姑娘又怎么认清我呢?」
清哑一听可不是吗,他没了机会自己也没了机会。
于是,她蹙眉细想。
想了一会觉得没主意。心想这不该我操心吧。
于是她道:「那是你的事,不该我操心。男孩子追女孩子,就是要动脑筋,发挥聪明才智。你没能耐,就该被淘汰!」
韩希夷先愣愣地看着她,半响才用力点头道:「好!!」
随着这一声有力的「好」字落音,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醉人。
清哑诧异:自己说了什么他高兴成这样?
韩希夷看着她迷惑的样子,柔情汹涌,喃喃道:「清哑!」
这是他头一次当面叫她闺名。
清哑忙道:「我们走了!」
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韩希夷微笑。觉得她害羞了。
过了桥,清哑四下一看,五桥村已抛在身后。二话没说,她又回头上桥。因为事情说完了,她想回去了。虽然还有几座桥没看,她也不打算看了。韩希夷是个很好的游伴,可终究有些顾忌。
水上,小船也调转头,往端口头划去。青年汉子坐在船一侧,紧闭着嘴唇。不紧不慢地摇着浆。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在田野间溜过,韩希夷和清哑的身影总是闯入视野。
他们站在桥边说了许多话,十分投契的样子。
快到端口头时,只见吴氏、清哑和韩希夷一行人离开观音庙。正往端口头走来,一面说笑。春风送来谈话内容:
「这树开花吗?」
「开。过些日子就要开了。」
「花什么样的?」
「不明显。不像一般花卉。」
……
韩希夷送郭家母女上了船后,自己也上了韩家船。
两船一前一后离开端口头,扬帆远去。
已临近傍晚,端口头汇聚了许多小船,捕鱼的人回来了。香客也一拨拨赶来搭船回家。
待夕阳西下,两兄弟上岸,向观音庙走去。
褪去人流的观音庙,格外清幽安静。银杏树静静伫立,宠辱不惊。青年汉子朝大哥看了一眼,大哥便停住脚,在一个常年做买卖的摊位上拿了个凳子坐下。青年汉子踏上石阶,向庙里行去。
庙堂上空无一人,观音像前的香案上燃着香,青烟袅袅。
他站在那,静静地打量雕像。
岁月剥蚀了雕像的色彩,为它浸染了沧桑的痕迹。
目光落在香案一侧的签筒上,定住了。
似乎犹豫了好一会,他上前,在蒲团上跪下,擡起拖沓的长袖,隔着衣物双手合拢,闭目静静默祷。
寂静中,他仿佛听见自己的心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将签筒拿下来,双手抱住摇动。「哗啦哗啦」竹签撞击的声音在安静的庙内显得很刺耳。须臾停止,他将签筒放在地上,右手抽了一支,方站起来。
将签筒放上香案,又从怀里掏出一粒碎银投入功德箱,才转身。
转过身来,霍然发现东屋门口站着一个老和尚,鸡皮鹤发,在幽暗的庙堂内看去有些渗人。也不知他什么时候出来的。像个幽灵一样。
青年汉子纹丝不动,更未大叫大喊。
两人静静地对视一会,青年汉子先上前,冲老和尚微微躬身施礼。然后将那竹签递给他,「有劳大师。」
老和尚对他一笑,顿时显露慈祥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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