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一剑够了(2/2)
可是他记忆里,唐唐却是笑得那样凄苦。
还记得她兴致冲冲的跑到自己面前,张开双手来拥抱自己……
突然松了唐唐的手,白少紫狠狠按上自己的额头,他的头好痛,如向万只蚂蚁在噬咬,在啃噬……
心口好像有几万只吸血虫在吸食着自己的鲜血。
他让唐唐痛苦了,他伤到了唐唐。
「皇上……」裴文湛急急的冲进来,眼疾手快的在他肩头刺入一根银针,才让白少紫清醒过来。
君逸凡和龙行一左一右护着,都看了唐唐一眼,别过脸去。
唐唐还在昏睡,好像这辈子都不愿意醒来了。
当天夜里,白少紫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唐唐的床边,裴文湛开了药,白少紫服下药以后,没有再感觉到痛苦。
他只是心疼。
兰心也没有多说话,对于东太后中毒身一事,她要等西门飘雪和白墨紫回来。
没有足够的证据就说出来,只会让事情更激化。
青莲门的一切她已经交给了白墨紫,相信青莲门遍布全天下的势力要找南宫靖楠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当然,这其间不要遇到葬花宫的人才好。
那日月影门将葬花宫伤得不轻,致使葬花宫原气大伤,素静雅也身受重伤,月葬朝和月葬夕用命保了她。
若不是月落看在月华的面子上,当天连同月葬朝和月葬夕都性命难保。
素静雅的手段再强,再狠再毒也不及月落。
姜还是老的辣。
夜,暗无边际。
白少紫倚在床头,借着月光轻轻打量着唐唐。
他对她说话,说从前的一切,不停的说。
他会忍不住俯身轻轻吻她的额头,她的眉眼,她的唇。
此时,他忘记了那些仇恨,那些不愉快。
他只希望唐唐能醒来。
三天三夜,白少紫不眠不休一直守在唐唐的床前。
裴文湛,夜景,君逸凡和龙行跪在倚兰院三天三夜,祈求白少紫保重龙体,白少紫不为所动。
是他一剑将唐唐伤得这样深,他要弥补唐唐,唐唐受苦受罪的时候,他要陪着她。
「皇上,您忘了,是贵妃娘娘害死了皇太后。」龙行最傻,最率直,所以能说出这话的人,非他莫属。
白少紫猛的回头,狠狠对上龙行。
他当然记得,他记得一清二楚。
可是他不想提起,他不想唐唐死去,不想唐唐离开自己。
正在僵持间,握在白少紫手里的手却轻轻动了一下,白少紫不再去管龙行,而是兴奋的回过头来,看到唐唐长长的睫毛在颤抖。
她醒了,终于醒了……
「唐唐……」
白少紫的声音很低很轻,生怕吓到唐唐一样。
缓缓睁开眼睛,唐唐睡得太久,有些迟钝的看了看白少紫,再看四周,又轻轻闭眼,才睁眼:「我没有死吗?」
「唐唐,你没死,你不会死的。」白少紫焦急的说着,一边向床边靠近了一些。
「勺子……你还……要我吗?」唐唐还记得是白少紫用剑隔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只是她很没出息的不舍得推开他。
那时她狠心的说着大不了一起死。
可是她其实不想死。
唐唐的大眼睛直直的看著白少紫,就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咪,就像做错事的孩子。
她知道自己认西太后当母后的事情是不对的,她可以改,她也愿意改。
「唐唐……」白少紫的双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握紧唐唐的手:「要……我永远都要你。」
怎么忍心能说不要?他说不出口。
真的说不出口。
「我……我不是唐大小姐……所以,我不是西太后的女儿……」唐唐想解释。
「我知道……」白少紫打断她的话,下面的话,他不敢听,深情的看着唐唐:「我不怪你。」
一剑够了。
够了吧。
「皇上,请三思。」龙行又说了一句。
唐唐醒了,他们也高兴,只是若再让唐唐留在白少紫身边,他们都会反对的。
「小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兰心也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一脸的兴奋,根本不管地下还跪着四位国家栋梁,直接从头顶飞了过去。
不过,没等扑到唐唐的床边,就被白少紫一脚踢开了:「唐唐刚醒,需要安静。」
「还好我的轻功好,不然今天非得死在你手里,白少紫你该死。」兰心现在看白少紫极不顺眼,才不买他半分面子。
「兰心……」唐唐轻轻唤了一声,笑了笑。
没想到,醒来兰心也在,唐唐的心底也带了几分暖意,还好,还有兰心。
看到唐唐笑意融融的样子,兰心只能做罢,她刚醒来,的确需要安静。
唉,这个该死的唐唐,真不知道白少紫给她吃了什么迷药,死心踏地的爱着。
十几天都不管你的死活你知道不?不过兰心没有问出口。
想想还是算了。
自己本就希望白少紫和唐唐可以尽释前嫌的。
她其实也是矛盾的,又希望唐唐和白墨紫在一起,唉,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小姐需要安静,你们也不要跪在这里了,还有些碍事,下人打扫的时候过里都成了盲角。」兰心将心头的恶气都撒在了跪着的四个人身上。
「放肆。」龙行瞪兰心:「你以为……」
他想说你以为门唐贵妃还正得宠吗?
不过,没有机会将话说完,君逸凡和裴文湛便擡手捂了他的嘴给拎了出去。
裴文湛是希望唐唐醒来的,也是希望他们两个人可以如此的,至少要有三十天的时间,让唐唐心甘情愿的献出心头血。
而后,他们再想办法将让唐唐离开白少紫。
随即兰心也闪了。
「还是兰心比较贴心。」白少紫也笑了。
他不忍心让他的唐唐再痛苦下去了,只要自己一个人痛苦就够了。
他告诉自己那一剑抵了一切了。
虽然心底还会介怀,白少紫却努力的让自己放下仇恨。
「嗯。」唐唐也轻轻附和了一声,胸口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醒来,唐唐就要翻身下床,白少紫却用力搂了,让她好好休息。
只是白少紫微一用力,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眉头。
「勺子,你怎么了?」唐唐却看得真切。
「没事……」白少紫忙收回手。
「我不信!」唐唐猛的起身,扯过白少紫的衣襟,看到他的心口处深深的剑伤,愣在那里,再低头看自己心口的伤疤,一样的位置……
「勺子你……」唐唐其实也在意此事,只是她想留在白少紫的身边,只要他不计前嫌,她是不会记恨白少紫的。
因为白少紫没有要自己的命。
「唐唐,对不起……」白少紫轻轻将唐唐搂在怀里:「对不起……」
唐唐也轻轻擡手搂了白少紫,那一剑,让她的心好痛,可是她却无法恨他。
根本恨不起来。
太爱一个人,原来可以这样不顾一切。
「勺子,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好不好?」唐唐的泪水滴在白少紫的脖颈里,她现在宁愿与他一起死去,也不要再有半点误会不要再有分别。
「好!」白少紫用力点头。
这也算是尽释前嫌吧。
唐唐以为白少紫只是因为自己认贼做母而生气,而白少紫则以为自己那一剑,已经将仇报了。
所以,两个人一如继往的甜蜜。
正华殿里,一切依旧。
只是唐唐偶尔会问一句西门飘雪和白墨紫在哪里,一般白少紫都会差开话题,而兰心直接无视她。
「桌子怎么样了?」突然有一日,唐唐小心的问了一句。
因为一直以来,都没有听说他的消息。
以白少紫的性情,应该不会杀了白卓紫的。
「失踪了。」白少紫一边替唐唐擦着湿发一边随意的回答。
「那……不会再回来吧?」唐唐其实是有些怕白卓紫的,他似乎已经疯了。
「放心,这一次,天下不会再有任何变动,多亏了你们唐家的宝藏。」白少紫轻轻拍了唐唐的小脸蛋,在额头留下一吻。
「哦,这样就好。」唐唐并不在乎那些宝藏,她要的只是和白少紫安安稳稳的生活在一起。
因为唐家宝藏一事,百官才无法谏言处死唐唐。
不过,也不会让唐唐再恢复贵妃之位。
这几日,朝中大臣都在力谏立后一事。
最佳人选便是裴文湛的妹妹裴文兰。
此事,白少紫一直压下不提。
夺回天都,一统天朝,裴文湛有不可磨灭的功劳,白少紫体内的盅毒尽除,也是裴文湛用三年的时间才研究成功。
他被封为文王,位居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不过,对于立裴文兰为后一事,他却极力反对,让白少紫一时间无法对他有任何偏见。
他做的一切的确都是为了白少紫。
夏天将末,夜晚的天有些凉。
唐唐和兰心在林子里缓缓走着,两人不像从前那样互相吵嘴了,都淡定了几分。
「小姐。」走着走着,兰心却停了下来。
唐唐擡眸,看到裴文湛正一脸笑意的立在太液池边,仿佛等了很久。
其实对于这个裴文湛,唐唐也说不出喜欢也说不出讨厌。
「你在等我?」唐唐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对于朝中的事情白少紫封索的很好,半个字也没有漏到唐唐耳边。
甚至连兰心都不知道。
不然早就造反了。
「是的。」裴文湛一笑。
「有什么事吗?」唐唐还是小心的停了下来,没有再上前,对于温和的人,因为白卓紫的缘故,她现在是从骨子里怕。
「关于皇上体内盅毒一事。」裴文湛也开门见山。
「他……他体内的盅虫不是已经清除了吗?」唐唐仍然站在原地不动。
「是啊。」兰心一直都觉得裴文湛看着不太顺眼,不如君逸凡那根木头看得来。
「是清除了,可是这三年来,那些盅虫已经在皇上的身体里留下了毒素,这些毒素现在还不需要喝血,可是一旦它们醒过来,需要的血就不是一个人身体里的血那样简单,或许……会一瞬间吸干……」裴文湛说得很平静,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唐唐紧紧捂着嘴巴,不可思议的看着裴文湛。
她怕了!
「那要怎么办?」随即唐唐颤抖着声音问道。
狐狸^^:唉,因谋,因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