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 我什么也没说(1/2)
「丁院长被害真的与你有关?」吴芜一边扶着他,一边问道。
裴缙绕顿了顿脚步,随即继续往楼上迈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些年他不知倒卖了多少以次充好的药品进医院。芜芜,你也别以为律法可以制裁一切的罪恶,他是罪有应得。」
他说的不错,不然当年蕙清姐也不至于含冤而死,那个人鸠占鹊巢,享受着原本属于母亲的一切,却还是活的好好的。
她重活两世,早知人性有多薄弱。
她搀扶着他颇为吃力,但还是撑着,低头道,「我明白,只是——」
她擡头,凝望着他发青的面容,「不想你手上沾染太多人命。」
男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心里微动,随即好看的薄唇洋溢着笑意,「以前在部队,断送在我手上的人命都是穷凶极恶的暴徒,退伍以后,我承认手上并不干净,手段也并不光明,但我自认没冤枉了谁。」
「芜芜,你信我,自打再遇见你,我就没对谁下过狠手。这次丁院长是自杀的,我答应你,以后也不碰了,好么?」
吴芜一笑,伶伶娉娉地立在他身侧,忽而皱眉道,「丁院长为什么会和邵劲庭有瓜葛?」
男人见她似乎不大好受的模样,把压在她身上的重量转移了一部分,脸色返泛青,却还是细细给她解释,「之前听你提过。有几个孩子失踪了,我派去的人查到,跟邵家背后的暗黑势力有关。」
吴芜一惊,下巴紧绷,「你言下之意,邵劲庭想把拐来的孩子培养成刺头儿?」
他的心未免也太黑了?才十来岁的孩子,生生被他断了前程。
「不但如此,邵家背后还有个利益庞大的传销组织,祸害的不但是孩子。」
太恐怖了!
她睁着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那他怎么又和丁院长牵扯到一块?」
「邵劲庭手头上的迷幻药是从丁院长那儿流出来的。」
他也曾追查并细思过一番,索性和盘托出,「准确地说,丁院长是父亲的人。以前世道动乱。裴家在港城曾不得已涉过黑,到了我父亲那一代差不多洗白了,但还保存了不少余党,邵家也是其中之一。」
这男人依旧是临危不乱的模样,五官沉敛,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沉稳的气势,「上一代,大陆还曾一度大力扫黑,邵家就曾受过重创,我算了一下时间,那会儿大概就是邵玉燕来到米家的时间。港城受大英国协统辖,裴家才幸免于难。」
他掀起密实的睫毛,乌黑的眼好似黑洞一般深不可测,无声地看向娓娓道来,「裴家在大陆用金钱堆砌了不少的关系网,四年前我接手裴氏,在大陆就断了邵家那一支,不过看样子,邵劲庭是直接越过我搭上我父亲了。」
吴芜眼底有微微的惊愕,「所以选择公布身份,是为了挑拨你父亲和邵家之间的关系?」
男人的拇指轻轻按压着她的眉心,低声道,「也不单是因为如此,芜芜,我说过,迟早会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我一直都记着。」
吴芜手指慢慢蜷缩起来,眯眼看着熟悉的五官,总算松了一口气,「谢谢。」
最起码,她不必背负着第三者的骂名过活。
男人表情淡然沉静,没有一丝动怒,甚至还露出几分担忧,「芜芜,不要再胆怯,他们亏欠你的,我会一一讨回来,谁也逃不掉!」
吴芜愣愣地望着他,眼眸微沉。抿了抿唇。
她虽未说话,但已经不抵触他了,裴缙绕也知不可逼她,退了一步说道,「芜芜,跟我去港城生活吧?去了就不回来了。你身体不好,省城的冬天又太冷,去港城恰好。在那边,你想安心做专职太太,或是继续做老师,我都会着人替你安排。」
去港城?
她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想想,那儿才是他的家,裴氏的根基在港城,他始终是要回去的。
可她跟着去了,万一哪天被他抛弃,她又该何去何从?
吴芜掀起密实的睫毛,下腭紧绷,「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么?」
男人也只是先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倒不是一下子带走她,看她皱着眉头,不由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道,「我工作的重心在那边,手下的人也都在港城,过去只是想让你的生活更有保障,你不愿意也无妨,横竖我多跑几趟就是了。」
他由着她扶回房,脸上淡淡的,可躺在床上没多久,周儒铭就来敲门,说是警方的人来了。
男人挣起来的身体还有些恍惚,不过眼里却是一派清明,「警方的人怎么突然会来?」
周儒铭立在房门口,也不好多待,只道了句,「听说邵先生从家里离开没多久,就被扣押了。证据确凿,他无法抵赖,大概是想拉个人来垫背。」
裴缙绕心下了然。
这次递送上去的材料不止邵家和丁院长往来的假药名单和往来书信,还有他搜查到的邵家地下赌庄和酒吧暗黑交易的罪证。
这次邵家想翻身怕是比登天还难,难怪还想给他触霉头。
「邵家这次怕是要放弃邵劲庭了。」男人淡笑着起身,擡脚是竟然被地毯绊了一下脚,身子不由一个虚晃。
随即便有一双瘦削纤弱的手扶着他,吴芜皱眉问道,「还好吗,要不要先吃两片退烧药?」
她还是在意他的。
男人体认到这点,心里分外欢悦,揉了揉她的脸蛋,笑道,「别担心。我还撑得住。快回屋歇着去吧。」
他跟往常一样镇定,滚烫的手心微微虚扶在吴芜身后,似乎有些安抚的意味。
吴芜终是不放心,扶着他的手肘,「我扶你下楼。」
男人微微一笑,直笑进心底,「这样扶着可不稳。」
说着他温热的大掌便紧紧贴着她没有一丝赘肉的瘦腰上,似乎怕她不自在,又道了一句,「快点儿,别让警官等急了。」
裴氏夫妇下了楼,正襟危坐的几个警察站了起来,为首的林超与他打过招呼之后。就要求带人回警局。
裴缙绕倒也配合,转身抚了抚吴芜的发顶,干涩的唇瓣轻轻擦过她的耳垂,声音低醇而粗狂,「回房睡觉去,醒来就会看到我。」
「等一下,据掌握到的数据,裴太太愿意为裴先生做不在场的人证,烦也很跟我们走一趟。」
吴芜闻言,猛然擡头望看裴缙绕仿若白纸一样的脸色。
裴缙绕眉头微微一皱,唇角勾着淡淡的笑意,眼底却是墨黑一片,像是望不到底的黑洞一般,「既然如此,我通知我的律师。」
林超擡手示意,「你随意,但是现在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穿了周儒铭递上来的西装外套,却是在玄关时,凑到她耳边道了句,「别怕,警方要是问起,你只管推说不知情,他们不敢为难你,记住,什么也别说。」
吴芜生平第一次进审讯室,坐在她对面的是一个年轻女警,对方警帽下的五官犀利逼人,看她时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威慑力。
「裴太太,你说裴缙绕整晚都和你在一起,除了你自己还有谁可以证明?」
「管家和保姆。」
年轻女警边低头记笔录,边若有所思地打量她,最后支着下腭微微叹了口气,「可是我们有目击者亲眼看到裴缙绕和丁汝阳一起进了办公室。」
吴芜低头看着自己交握着的双手,沉默不语,从此询问陷入僵局。
吴芜什么也不能说,她想起裴缙绕焦虑的面孔,还有最后分离的时刻男人的嘱咐,「什么也别说,等我。」
她没有和警官打过交道,生怕多说一个字就被找到蛛丝马迹,所以她只能闭口不言。
长久的冷漠对持后,一阵椅子推动的声音,有人站起,一阵脚步走动的声音,一双平底黑色的女士皮鞋出现在吴芜前方的地面上,最后几张照片在她面前的小木板上一字摆开。
照片上是一个躺在一片水泥地面上的死人,白大褂已经染红了,额头上方还残留着一滩暗红的血迹,眼珠子还瞪着。
吴芜认得这个人就是丁汝阳,前两天还鲜活的生命,转眼惨死了。
就在她思绪飘飞时,头顶的声音调理清楚的传来。「丁汝阳在省医院颇有名气,他生前救死扶伤不计其数,甚至还几度请缨出国去做战地医生,可谁会想到就是这样功勋不计其数的人会突然出了命案,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追查他们的下落。」
年轻的警官一番话说完,屋子里陷入寂静,吴芜看着面前照片只觉得头皮发,一点反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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