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谁又放过他?(2/2)
吴芜难为情地低下头去,却听男人冷声道,「害羞什么?又不是没做过!」
他说话能不能别那么刺?
吴芜忍着,到洗澡间打扫完了才出来,见他刚收了线,长身而立,她低低开口,「澡间我清理好了,要不要先洗个澡吧?」
她身上一片狼狈,男人从裤兜里掏出烟来点着,狠狠吸了一口才道,「你先洗,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说完又转身往窗台走去。
吴芜不敢多话,奔波了一天也是累极,依言去洗了澡,出来又被他催着先睡。
她抓着衣角立在那儿,眼里透着不安。
而隔壁又传来不堪入耳的声音,裴缙泽适时开口,「怎么,你以为我会那么饥不择食?」
吴芜听他又说难听的话,掀起被单躺下。想着这一日的波折和他冰冷的态度,心里仍是疼得紧。
原还以为只要她在原地等着,总归会把他盼回来,可如今他回来了,却不再是她的继饶。
经过四年的沉淀,正值男人巅峰时期的他,外貌俊朗,身形高挑,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气息,举手投足间也是贵气逼人。
她承认他比以前更有魅力了。反观自己,却是越活越回去了。不但身体不好,还变得怯懦。
他是出身尊贵的裴家长子,商业目光深远而独到,手腕了得,在浮沉的商海里屹立不倒。
她虽不知他到底坐拥多少家产,可但是他的衣着品味还有端出来的姿态,就知自己与他有着云泥之别。
以前的日子她再不敢想了。
吴芜身体疲惫,思绪飘飞,想着想着竟真的睡着了。
夜色深阑。
裴缙泽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扭了扭僵硬的脖子,一侧目,见她乖乖顺顺地缩在床上,不由起身走过去。
俯下高大的身体,悠冷的目光停留在她紧蹙的眉头,她似乎梦见了并不美妙的经历。
再见她,她的容貌倒没怎么变,可性子完全变了个人一样,变得淡漠,沉寡言,什么都是缩手缩脚。
他一叹,目光又落在她红肿的右脸,再往下,只见锁骨的地方一片淤青。
她竟然还说身上没有多少伤!
裴缙泽真想剖开她的脑壳去看看,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到底忍住了没把她掐死,男人抄起钥匙,找了间最近的药店——
翌日,吴芜醒来,脸上和锁骨都是凉凉的,没有多少痛感,她一低头,只见桌上放了一袋子的药,而对面的床空空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
她敛下眉眼,心里百感交集。
收拾了一下回到学校,没想到那个侨商已经叫人把她的酬劳送过来了,而且比谈好的还多了一倍。
吴芜捏着一沓钱币,心里五味杂陈,连日来惴惴不安,他反倒蒸发了一样,
这一日中午,她正坐在教员室的窗前批着卷子,忽见一只小小的手从窗户格子外面伸进来,手里捏着一支碎碎的小白花。
吴芜放下钢笔,抿唇一笑,柔声道,「你们再调皮,我就告诉你们班主任去。」
她这一句话才落,就见那木格子窗前出现了一行小脑袋。全都是十来岁的小毛头,笑嘻嘻地看着吴芜,其中一个圆脸的孩子眨巴着眼睛道,「吴姐姐,我们玩去吧。」
吴芜便道,「叫吴老师。」
那些孩子嘻嘻一笑,反倒异口同声地喊起来,「吴姐姐。」
吴芜看着他们,也做不出严肃的样子,只是笑,道,「我昨儿教你们的单词可都背会了?」
「背会了,背会了。」圆脸的男孩子率先答道。
他也只念了这么一句,塞了个篮球垫在下巴那儿,拽着吴芜道,「吴姐姐,吴姐姐,一起去打球吧。」
吴芜勉强地笑了笑,道,「我不会打球,你们自己去玩吧?」
那些孩子也懂事得很,看着吴芜犯怵的模样,倒也没为难她,反倒是盯着她身后的人,嘻嘻笑着,「那叫你男朋友教我们打吧?」
「你可不许胡说!」吴芜脸上犯难。
「张老师,上次你打球可帅了,教教我们吧?」几个孩子不依道。
吴芜这才扭头,见张淑傲倚着桌子,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望着她。
「什么时候来的?」她起身。
张淑傲硕士毕业就来了师大做讲师,两人也是无意间碰上。她除了晓媛,也没什么朋友。
她离过婚,本不愿与他有过多来往,可晓媛喜欢他。
张淑傲淡笑着,「刚来。」
两人说了没几句话,几个小毛头还在闹,「张叔叔,快教我们打球吧?」
张淑傲满脸无奈,「你们叫吴老师作姐姐,却见我作叔叔,皮痒了是吗?」
他嘴上说着,却是由着他们拉着他的手,低头对她笑道,「小芜,我陪他们练会儿球,等会儿找你吃饭。」
吴芜心里一阵不安。只道,「他们老是闹你,还是少来了好。」
张淑傲明白她心里的抗拒,却是坦白说道,「小芜,你知道我是为了——」
吴芜目光一垂,擡起头,眼里柔和如水,静静道,「淑傲哥,你知道我有子晨允,今年三岁了,如今我再也没有什么别的念想,只想着等我母亲回来,一家人安安心心地过日子。」
让她记得三年前,在医院几乎把心血都熬干了才生下晨允。那么丁点的孩子,比手掌大不了多少,她只望了一眼,就已经没剩下多少心力了。
醒来后,当巨大的悲痛从天而降,她几乎奔溃,甚至拔刀自杀,是母亲把晨允塞到她怀里,那时的她心痛如绞,泪如雨下。
一旁的母亲狠狠掴了她一掌,流着泪吼她,「这孩子和你有缘,你怎么就舍得放弃?」
那一刻她才幡然醒悟,死紧地把孩子抱在怀里,只管用自己的脸贴着孩子小小的脸,眼泪往下滚。说什么也舍不得撒开手去。
张淑傲也不是那样不识趣的人,「小芜,我早就没有以前的那些念想了,只是当你是我和晓媛是好朋友,你不必那样抗拒我。」
吴芜心下感动,忍不住握着他的手,「谢谢,我妈妈不在,要不是有你和晓媛帮着照顾,我一个人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呢。」
「伯母会找到的,你也别太担心,有什么困难只管说。」张淑傲真诚说道。
这一幕落入裴缙泽眼里,却是另外一番意味了。
张淑傲被学生催得紧,两人多了没几句话,就被推着走了。
吴芜摇头失笑,正准备继续批改卷子,没想到一阵过堂风顺着敞开的窗户吹进来,那摆放在桌面上的卷子没有被压住,竟被风吹出窗外去。
已经吹出去大半,吴芜才回过神来,慌忙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去,卷子落在走廊里,铺了一片,吴芜蹲下身去捡,才捡了薄薄的一沓子,却有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吴芜看着那乌的皮鞋,心中刹那一阵失措地抽紧,手指死死地捏住了那怀里的一沓宣纸,努力地放平心神,才缓缓地起身。
再擡头的瞬间,心里一阵揪紧,微一颔首,低低唤了一句,「裴少。」
裴少?
这称呼他听得多了也就习以为常,可从她嘴里吐出来,他就没来由一气,「我还想这几天怎么不见你来君悦了,原来是傍上下家了。」
正说着,吴芜捧着卷子的手臂忽地一沉,却是他猛地挥起手来,掀飞了那一沓子轻薄透白的卷子。
那卷子在他与她之间纷乱地飞起,那样天旋地转的纷乱间,他那一双眼睛透着深重的怒和恨,直劈她的入心间,让她明白,她已经没法逃避,不能敷衍!
他定定地凝视着她,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吴芜,我只给你两个选择,一,你离开他,二,我让他离开你。」
吴芜飞快地收拾着卷子,擡起眼眸望着他的面孔,她的眼眸很安静,那是极安静的倔强,「裴缙泽,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怎样,你心里再清楚不过!」裴缙泽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答道,「刚才,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掩在那一道阴影的中眼眸里有着她安静的面容,被灼灼的光芒包围着,那是在长久的失去与等待中煎熬得已经发了狂的光芒,滚烫的令人望而却步,只怕一碰触到他,就会被烧成灰。
刚才只是在说晨允。
要是他知道孩子的存在,肯定会从她身边抢走,而她没有半点优势跟他抢。
晨允就是她的命,没有孩子她会死!
吴芜别开头去,根本不敢跟他提起孩子的存在?
她声音淡淡的,「我已经和张淑傲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他。」
他一伸手便捏住了她的下颔,让她转过头来看着自己,她顿时一惊,慌忙往后退,他的另一只手却已经伸出,抵住了她的后脑,让她后退不得,他的目光直直地射进她在刹那间惊慌失措的眼眸里,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那一句话来,恨得发了狂。
「那我就让他离开你!」
吴芜被他掌控在手心里,怆然出声,「当年是我对不起你,可我也没法子,你就当大发慈悲放过我成不成?」
放过她?那谁又放过他呢?
裴缙泽冷笑着,觉察有人经过,只道,「我不想在这儿跟你吵,车子就在校门口,给你三分钟,你要是敢不来,就别怪我对他不客气!」
「你——」三分钟怎么赶得及?
吴芜知他说得出绝对做得到,只好拔腿开跑,却见他慢悠悠地走着,不由瞪目,「你不还在这里么?」
「如果你动得了我的人,随你怎么讨价还价!」裴缙泽横眉道,「你还有一分三十秒。」
吴芜气喘吁吁地等在门口,他走得倒也快,没多久就将她塞入车里。
两人不作声地坐着,对视的姿态,吴芜不得不注视着他沉的眸子,里面沉郁冷清,像是看谁都没有任何感情。
不想看着他,却被他捏住下腭强势地转过脸来。
裴缙泽眼里明明蕴着狂风暴雨,嘴角却依旧勾着淡淡的笑意:「在想张淑傲?本来看在你那么听话的份上,我还考虑着不动他的,可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吴芜不可思议地瞠大眼,嘴唇微微发着抖,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你——」
裴缙泽还是那么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只是看着她激烈的反应,眸色变得越加深邃。
清冷的面容离得她更近一些,笑容带着嗜血的残忍,「不想我动他?那么睁着眼,好好看清楚谁是你男人!」
他覆在她耳边暧昧地呵了口气,完美的唇形一字字说出口,「看着我怎么占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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