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分家(2/2)
也不是他诚心跟刘少梅过不去,男人一叹,「难不成上头要审计调查还要通知我?你叫我怎么打听?再说了,八百块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大嫂觉得拖到什么时候才能凑?」
陈猛也怕儿媳真被抓去收监,家里又有两个小的,只好出言请求道,「继饶,你有什么法子,帮帮少梅吧?她这次一定吸取教训了……」
「二叔,不是我不帮,部队是说一不二的地方,谁敢侵犯?」陈继饶目光如炬,扫了一圈,又道,「唯一的法子就是把钱要回来!」
「可钱已经还给高利贷的刺头儿了,怎么拿?」刘少梅想想就觉得可怕。
他面色凌然,语气冰冷,「那没办法,你家人没把你弟弟教好,他闯的祸就该他背!他既然赌得起,想来也是付得起断指的代价!」
那种人也根本不值得同情。
「可钱已经被拿去堵了窟窿,就算让我弟断指,那些刺头儿也未必愿意把钱退回来呀。」陈继涛也急了。
男人心下一凛,个个以为他是救世主么?
陈猛心乱如麻。突然擡头,「继饶,你不是还有一笔库……」
「二叔,难道您也气糊涂了?」陈继饶赫然打断他的话头。
那笔钱一旦动用,那他就彻底暴露了,裴家人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二叔为了大哥,岂不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可明明犯错的不是他,凭什么要他承担?
刘少梅眼睛一亮,「爸,您的意思是继饶还有一笔钱?」
陈猛也知失态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没道理让继饶去背呀!
他连忙摇头,「是我老糊涂了,继饶的钱都寄回来了,哪还有什么钱?英子,那些钱不都在你那儿存着一直没动么?」
那笔钱孙英嘴上说是给继饶娶媳妇儿用的,但操办继饶的婚礼的钱她一笔也没垫。
那笔钱她原是想着养老的,哪里肯掏出来?
她头摇得跟拨浪一样,「我身上哪里还有什么钱?早就用光了!」
「英子,眼下不是置气的时候,就算不为少梅,你也该想想阿春和阿愚,孩子还那幺小,你就忍心少梅被带走?」
刘少梅是真的恐惧到极点,「扑通」一下跪在孙英面前,涕泗横流,「妈,求您帮帮我吧。我真是没法子了,往后我弟要是再找来借钱,打死我绝不借给他了,求您帮帮我吧?」
孙英面冷心硬,挪开身,「你求我也没用,那钱早花光了。」
陈猛见妻子那死性,也是心寒,人要是散了,还要钱干啥?
他气得拍桌,「你这婆娘两句不骂你,是不是皮痒了?阿春阿愚可是你亲孙子!你想过没有,继涛媳妇要是出了事,儿子孙子往后还认不认你?」
「继涛。」说着,他也不管孙英同不同意,反正他晓得钱塞在哪儿,只道,「别管你妈,钱就塞在你妈屋里桌腿下边的蛇皮袋里!」
「你这老东西竟敢翻我的钱!」孙英气炸,瞠目瞪着他,但她手脚到底比不及儿子来得利索,从屋里跟出来时,儿子正高高举着钱,面上哀求道,「妈,少梅就算犯天大的错误,可她还是阿春和阿愚的亲娘,您不看她的面,也想想两个孩子。」
见孙英顿时没了声,陈继涛顺手塞给楚俏了。
而楚俏立在继饶后头,她又不敢真的去抢,只跟找儿子撒泼。
楚俏冷眼瞧着吵吵嚷嚷的场面,顿觉心累,所幸男人有先见之明提出了分家,不然以后她都不知会被坑害到什么地步。
她想了想,二婶收着的钱也还是继饶挣的,那八百块就真由着打水漂了?
大嫂胆小怕事也就只敢在窝里斗,楚俏想想总是觉得不甘心。
她一脸郁闷,皱着子的面容透着几分娇俏,落在男人眼里,自是美不胜收。
她凑近他耳边道。「那笔钱回头咱们想办法讨回来吧?」
「嗯,别担心。」男人眉色淡淡,眼里却透着坚决,几个高利贷的刺头儿他尚且还不放在眼里。
男人擡起头,沉沉开口,「这些钱先给俏俏治手,等部队上头派人来了也好有个交代。但那八百块原本也给给俏俏的,大嫂最好还是去问问。」
刘少梅本来松了一口气,一听又紧张了,「那……我咋问?」
还得寸进尺了!
男人面色不悦,「怎么问还需要我教你?大嫂,当初你领钱的时候怎么没问要怎么领?」
陈猛听着只觉得心烦意乱,「行了,要吵就出去吵。耳根不得清净!都出去吧,继饶和阿俏你们俩留下。」
陈继涛也觉得没脸,只道,「爸,那我先出去把继饶那屋收拾干净,您好好歇着。」
刘少梅脸上还挂着一泡眼泪,抽噎道,「继涛,我去看看阿愚,要是还没醒我就来搭把手。」
孙英眼珠子骨碌转着,木已成舟,她自知再闹也于事无补,闷哼着走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下来,陈猛满脸愧疚。「阿俏,嫁进陈家受了那么多委屈,是二叔对不住你。」
楚俏垂眸,细细想来,也是她怕极了再像上一世那样飞扬跋扈,最后闹得众叛亲离的下场,重活一世,她才小心翼翼,谨言慎行。
说来她也有错,要是懂得把握个度,也不至于被欺负成这样。
如此一想,她倒释然了,「二叔,我明白的。以前是因为不确定,以后该是继饶的东西,我会好好守着的。」
说着,她擡眼望了一眼身侧的丈夫。
男人眉目含情,不过拘于二叔在,并未有过多亲昵的举措,纠正她道,「可不止是我的,你也有份。」
陈猛见小两口和好如初,心里也算松了一口气,「要不是那时我把钥匙给了继涛媳妇,也不至于闹得局面如此难看,阿俏说得没错,该是你们夫妻的家产,二叔之后好好替你们守着。」
「二叔,要不您和我们一块去部队吧?您腿上有伤,我不放心。」楚俏皱着眉说道。
陈猛哪儿还有脸麻烦侄儿,连连摆手,「我怕是住不惯就不去了,你们在城里过日子也不容易,啥都要钱。我这腿也快好了,农闲时去做几天短工也能挣点钱,旁的不敢说,养活自个儿还是没问题的,往后你们也不必寄钱回来。」
二叔倒是通情达理。
楚俏也不好叫他为难,「那怎么行?身上留点钱,万一有个事也好应急。」
陈猛推辞,「要是出事,我自会托人通知你们,那钱你存着也是一样。」
陈继饶颔首,「谢谢二叔,大哥一个人怕是搬不了,我出去瞧瞧。」
楚俏也紧随其后,正要扶起掉地的横条,就听男人出言道,「横条重,你别乱动,让我来搬。」
楚俏心里一暖,「嗯,那我去打水把床板擦干净。」
她一转身,就见抱着阿愚的刘少梅立在房门前,她盯着床架和梳妆桌一点点搬进屋里,脸色分外阴郁。
目光触及楚俏,她隐隐露出一丝痛恨来,可即便再不甘心,那也不是她的东西!
楚俏收回视线,心里冷然,她只不过是拿回属于她的那份,自认做得并不过分,刘少梅要是心里有恨,也怪不着她半分!
等家当搬完,已是正午。
孙英一下丢了七八百块,整个人都蔫儿了,哭丧着一张,当听丈夫叫她去割一斤肉回来时,她当即反驳了回去,「没钱吃啥肉?」
楚俏也不跟她计较,也不想临走这几天闹不愉快,摘下围裙道,「我去吧,再称一斤豆腐怎么样?」
「顺道换几个鸡蛋吧?正巧家里还有几个西红柿。」刘少梅见丈夫从头到尾都没多看自己一眼,有心讨好,奈何钱包太瘪了。
陈继饶倒也不计较,横竖过两日他就带俏俏回部队了,到时钱也不必每个月寄回来,「俏俏,我和你一起去。」
她一人去朱秀芳的店里,定是又要被她说一通。
楚俏知他的顾虑,只是没必要,她又怎会经不起半点风雨?于是笑道,「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楚俏去称了一斤五花肉,到了朱秀芳的店里,她果真冷着一张脸。
店里也有好几个邻舍在,楚俏也不想无端生是非,只笑着道,「婶子,麻烦称一斤豆腐。」
朱秀芳瞄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就给她称了四块,裹在油纸盒里。
那油纸盒又皱又脏,楚俏忍着气接过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只觉得轻了好多,一看就是不足称。
欺负人也不带这样!
楚俏冷冷一笑,「婶子,我眼神不大好,刚才没瞧清秤砣上的数,要不您给我再称一下?」
老陈其实是吓唬她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