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你别不要我(1/2)
离得近,他明显感觉她的身子一僵,随即她又低头一笑,「我就是随口一问,你快去休息吧。」
好不容易把距离拉近了些,但早上那些话似乎说得太重,一下又把她推远了。
陈继饶懊恼不已,拉住她的手腕,「当时抢险紧急,我怕你在那儿会出事,才……」
楚俏明白,敛低眉眼,打断他的话,「明天我想回家。」
「为什么?」不是在这儿待的好好的么?陈继饶一下急了。
「二叔腰扭伤了,你送嫂子过去的时候,朱丽嫂子转告我的,我的药也快用光了,不能耽误的。」她实话道。
这才几天就要分开?可她的手要紧……
陈继饶心里头憋闷得慌,万般不舍,「后天,后天回去行么?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送你去车站。」
上次她遇上地痞,光是听宗庆提起,他就心惊胆战。
楚俏想着背包里还有三天的药,点头道,「嗯,快去睡吧。」
下半夜,陈继饶悄然起身,见她睡得熟,蹑手蹑脚地穿戴好,走到医务室时,还是一片亮堂。
陈继饶淡淡地扫了一圈,却是不见杨宗庆的身影,他戳了一下昏昏欲睡的孙攀,问道,「宗庆人呢?」
孙攀一下惊醒,「醒了,弟妹也醒了,他刚进去。」
陈继饶颔首,见孙攀眼皮又撑不住了,捅了下他的腰,语气平缓。「嗯,你快回去吧,我守着。」
「也成,回去我叫友兰熬锅鸡汤给弟妹补补身子,等天一亮我就过来替你。」两人相熟多年,孙攀也不扭捏。
杨宗庆拖着疲倦的身躯,缓缓步入手术室,见她半眯着眼,脸色发白,那样杳无声息地躺在那儿,心里却再不觉疼惜。
梁羽还在输液,眼泪汪汪,干涩的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她也痛。也悔呀!
「宗、宗庆——」她语不成噎,缓缓伸出虚软的手,却是停在半空中。
而他,依旧纹丝不动地坐着。
「宗庆,孩子掉了只是意外,我也不想的……要不是刘友兰在你面前搬弄是非,绝不会出这样的意外……」梁羽心里那个恨呀。
杨宗庆冷漠地凝着她,面目一点点怆然,「到这个时候,你还是觉得自己没做错!呵,你原也是不愿要孩子的,上次只是因为害我失去演习的机会,又想顾全面子,才想拿孩子来弥补。是我想要孩子,我爸妈想要孙子。」
他越发觉得可笑,一字一顿道,「把这样的意志强加给你,我很抱歉。」
他姿态近乎卑微,语气里歉意满满,可她宁愿他大喊大骂,「宗庆,你别这样跟我说话,我会害怕,你没有错,我既然和你结了婚,就应该为你生儿育女,你别难过,咱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以后?呵。没有以后了,」他踉跄站直来,满目疮痍,「你也不用想什么以后了,好在咱两也没什么家产和存款,家里的那些也全是我爸妈攒的,跟我没多大关系。自打结婚以来,我每个月的津贴也给了你,咱俩好聚好散。」
「不,宗庆——」梁羽从未有过如此深的恐惧,拼命爬起来拉着他的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知道错了,我也只是想讨要一个说法,没想到会摔倒……」
「你不用多说了。也别说什么情分,情分早就在你一次次不依不饶中耗尽了,当你在梦里喊着继饶的名字时,这段婚姻也没什么意义了。」杨宗庆也不知是如何说出口,只觉得说出来心里也就畅快了,至少以后面对继饶,他心里更坦荡,不必拿父亲去压他。
梁羽听完却是大惊失色,跄然跌回病床上,眼睛睁圆,泪水「啪嗒」直掉,「你怎么……什么时候知道的?不,我不离婚,我错了,我再也不闹了」
他缓缓睁眼,笑容里满是苦楚,「同床异梦三年,说来也是为难你了,我还道你怎么处处看弟妹不顺眼,原来只当我是个傻子。」
这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暴跳如雷的吧?而他竟平静得近乎匪夷所思,那就真是一点也不在乎了吧?
梁羽只觉得内心悲痛,离婚了她上哪找那么好的男人?她扑上去,却被他狠狠甩开,「宗庆,你听我说,一开始来部队相亲,我是看上陈营长,也找过他和他说过喜欢他,可后来和你结了婚,你对我的好都叫我忘记他了,不然我也不会嫁给你。我也怕你知道这事会以为我不是个好女人,我后悔了,现在只想跟你好好的过日子。你别不理我,别不要我。」
「不必多说了,好在上次的离婚协议书还在,你签了吧。继饶是千金一诺的人,他既然给了弟妹承诺,就不会多看旁人一眼,你也别肖想了。还是那句话,咱们好聚好散,别把场面弄得太难堪。」
「宗庆——」梁羽泣不成声,一股潮水般的懊悔自心底涌起,「我真的知错了,我真的没有想过离婚,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以后我再也不闹了,家里的活我也会做的。我真的没想过打掉孩子,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你相信我!」
那的确是一场意外,但杨宗庆已经不再相信她了,从心口的口袋里掏出笔和离婚协议,决然地挥下他的名字,看也看不她一眼,冷然道,「签了吧。即便做不成夫妻,起码也给彼此留点颜面,你放心,离婚的事我自会向我爸妈交代,你不必觉得为难。」
「可我才失去孩子,难道你忍心我还失去丈夫么?宗庆,我需要你。」梁羽垂死挣扎道。
杨宗庆这才看了她一眼,但眼里尽是冷漠,「你放心,我已经打了电话给你父母,他们一早就会过来接你回去,你要是觉得有需要,我家里也会派阿姨去照顾你。你也别多想,安心把身子养好。缺什么你尽管提,我会负责到你身子痊愈为止。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你见好就收吧。」
梁羽见他额头隐隐浮着青筋,也知他忍到极点,这件事看样子是没有回缓的余地,她也只好含泪在协议上签了字。
杨宗庆漠然地把离婚协议收好,留下一句,「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去外头守着,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按铃。」
他身心俱疲地走到走廊外,见陈继饶一脸了然的模样,也不多说,坐到他身边去。
陈继饶也知他压力大,「要不喝几杯?」
杨宗庆摇头,神色疲乏,「不了,不管怎么说,我和她毕竟夫妻一场,还是为她站完最后一次岗吧。」
等天一亮,他就和她没半点瓜葛了。
陈继饶深眸瞅了他一眼,大手握拳,轻轻捶了下他的肩膀,「再难也总会过去的。」
「继饶,」杨宗庆忽而扭头,一双满是血丝的眼睛凝着他,「梁羽一早喜欢的人是你,你知道吧?」而他只是个可笑的替补。
陈继饶微微一顿,点头道,「她私下向我表露过一次心意,只是宗庆,我很珍视你这个兄弟。」
「这就不奇怪了,」杨宗庆只觉得这场婚姻,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我是心胸太狭隘,你一向看不惯那些阿谀奉承,又怎么是看重门第的人,上次我许我爸对你说那些话,实在对不住。」
「你还当我是兄弟就成,」陈继饶释然一笑,「再者说,我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无意于梁羽。」
男人想着家里头那温温软软的一只还在娇俏酣睡着,眼角缓缓染上暖意。
杨宗庆强扯出笑,「弟妹嫁了你,大概很幸运吧?」
「不是,是我很幸运,」陈继饶见他眼底一片色,收回目光,「凌晨三点了,睡一会儿吧。」
两人和衣在走廊的凳子上将就了半宿,清晨时陈继饶醒得比他早,想着媳妇还在家睡着,于是起身悄然离开,回到家熬上一锅粥。简单洗漱后,他才放轻脚步走到卧房,瞅了她好一阵,才出去提了一瓶粥。
出来时,见楚俏穿着他的大拖鞋,露着一双白白嫩嫩的大腿,一脸迷蒙地看着他,「怎么起这么早?」
晚上她起夜,他睡的那一侧也是空空的。
陈继饶凑近几步,理了理她耳边翘起来的一撮发丝,「后半夜去陪宗庆了,没怎么睡,宗庆和嫂子离婚了,双方父母估计也快来了。」
楚俏叹了口气,走了几步,又道,「你也顾好自己,我看你这样,也是够呛的。」
陈继饶淡淡一笑,「嗯,放心吧,我有分寸。」
楚俏微微一愣,见他提着军帽,开阔的眉宇间也不见惋惜,只道,「可能你听了会不高兴,只是嫂子那人,生性凉薄。记恩不记仇,杨营长离开她,也未必是件坏事。」
她小小年纪倒是看得明白。
陈继饶微微颔首,顺手握着她纤瘦的肩头,「是不是还在介意上次她陷害你的事?」
「不是,」楚俏平视,平静的目光落在他的臂章之上,「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她喜欢你。」
陈继饶颇为惊讶,眉头一挑,矮下身子与她直视,「俏俏,你别不高兴,我跟她说的很清楚了。」
「嗯,我相信你。」楚俏背过身,挤了牙膏,才应他,「杨营长这两天肯定压力很大,你去安慰安慰他吧,我没事的。」
陈继饶拎着米粥来到医务室,杨宗庆正立在走廊里,而他的面前还端坐着连夜赶过来的双方父母,许良和林安邦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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