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五十九)(1/2)
二爷回到家时,已经入夜也错过了晚饭的时辰,回了院子看杨九正把玩着他的御子,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有点像他小时候。
杨九听见声响擡起头,放下御子就朝他走来,两人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并肩向里屋走去;也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这个习惯,外出回来总要拥抱一下,不是腻歪也不是思念,就是一种习惯,一种爱的习惯。自然到每日都有,自然到从不例外。
杨九挽着他的手,像在西北时那样,在贵妃榻上坐下,道:「今儿怎么晚了?」
二爷拿起她的手,把玩着,就像她玩儿自个的御子一样,道:「回了王府一趟,去看老秦怎么样了。」
这世上有不少不可言说的秘密,但杨九除外。
「肯定够呛。」杨九皱着眉,像一想到就觉得脊背发抖;这药物造成的伤痛可比疫病要重多了,试药又是反反复复地尝试着各种折磨,一回不行就再来,这勇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自个儿选的。」二爷挑眉一笑,放下御子擡手揉了揉杨九的脸,道:「不让他去,那他才难受呢!」
杨九嘟囔着,幸亏是没事儿了啊;道:「真是的~那天让我送礼的时候,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怎么就不多想想,老秦那个外表朝气蓬勃内心形影相吊,对事事都不上心的人,怎么会一大早来送东西,分明就是有事儿嘛!
二爷敲了下她的脑门,笑话道:「因为你笨啊。」这傻媳妇,真是越来越可爱了。
杨九白了他一眼,道:「我明儿去看看玉溪,你下了朝能顺道儿来接我。」
「不。」二爷几乎没有犹豫地反驳了,杨九刚一愣,又听他说道:「不许去。」
嗨…还以为不接她呢。
「怎么了?」
二爷看着她,严肃正经没有半点玩笑的样子,道:「还没痊愈,你凑什么热闹,回头把病气过给你了怎么办?」
「这有什么呀…」杨九对他的理由实在是无言以对,道:「人家都吃过药了。」
「我说不许就不许!」二爷斩钉截铁,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搂在她腰际的手也不自觉地用了力。
杨九知道他是吓到了。
他这两天一直没有在外面多待,但凡出去了接触了什么人,回来必定先进耳房梳洗一阵再出来。他真时候慌了,生怕杨九不在眼前就出点事了;那天就只是一早上没见到而已,出门的时候他们还拥抱了,杨九还给他披了外衣,可他回来的时候却看见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关在房里,医者说她可能会染病,可能会像那些难民一样被时疫折磨得生不如死…他就慌了。整个人失去了理智,冷静不下来去听身边的声音在告诫着什么,推开门拥抱住她。
这傻媳妇儿还一个劲儿地赶他走,怕传染给他,那时候他头一次生了狠心的念头,想去杀了城外那些人,那些无辜染病又进了京城传染给其他人的难民。
杨九不再多说,握着他的手,轻声安抚着:「好,我不去,哪都不去。」
二爷拥着她,才算稳下情绪。
两人坐了会儿,也不耽误功夫,二爷还得写书文;近来他手下的淏城八支与禁军多有配合,为了控防难民,维护盛京安定,都有了调动。明儿出城的那一批人马也是受命护卫医者和治疗时疫的药材出城的,听说已经有不少州府受染了;这些人也都需要上报兵部备案。
杨九静静地坐在他身边看乐理书文,两人对坐无言,但心心相印。
不过半刻,门外传来急急的脚步声,房门被重重推开来。
是少爷。
这些日子城里城外忙的一团乱,二爷除了每天要见杨九一面才安心,别得都顾不上了,连姐姐也好几天没见了。
猛地看到了他,虽然仍然清瘦,脸色也没有比之前陶阳走后天天醉得不省人事时好,但总归眼里有了情绪,不再死气沉沉。
杨九看着少爷,又看了看二爷,有些不明就里。
二爷站起身时,少爷正两步走到他跟前,额头薄汗,看着像跑过来的。气息不匀,但神色里满是急切和不安;向二爷伸出了掌心,道:「给我」
二爷擡眼看着他,沉默。
「给我!」少爷吼了一句,有些忍不住的情绪尽数用在了这两个字上。
「你知道你再说什么吗。」二爷冷眼。
「出城令牌。」他似乎更加坚定地说着,毫不退让反而向二爷又走近了一步,道:「疫病之源在怀安,怀安向南是盛京,向东是嘉陵关!嘉陵关离得最近,一定出事了!」
他是近乎歇斯底里地把这句话吼了出来,控制不住地胸口颤抖着;知道朝廷派兵治疫的时候,原本是帮着捐助药物的,当听说疫病根源是怀安的时候,他不安得近乎抓狂!
怀安年初洪灾,受灾后没有及时处理灾情,死伤的畜牧遍地成灾,百姓辛苦耕种的粮食也尽数毁于一夕;整座城如今都被控严,有些百姓偷偷出走流浪,如今早就将疫病带出了不少,盛京都感染了,何况嘉陵关离得近,一定出事了!
嘉陵关,嘉陵关!
少爷红了眼,喘着粗气,握紧了拳头向二爷吼出了这句话,就这样看着他。
「那又怎么样。」二爷瞳孔微缩。
「他在嘉陵关!」少爷吼着,生了哭腔。
嘭!
二爷一掌拍在桌案上的时候,还有他带着怒意的一声:「他不在!」
「谁告诉你,他在嘉陵关的?麒麟剧社分堂那么多,他走的时候没告诉任何人,你发什么疯!」
「他在!」少爷斩钉截铁,就是认定了这个答案,心里头一直有这么个声音,所以他肯定着:「我知道他在。」
杨九明白过来这两人是在吵什么了,当下转身快步去关上房门。
「大林,你别着急,慢慢说啊。」杨九眼看着两人都要吵起来了,连忙安抚着点。别的不说,这大少爷一碰上和角儿有关的事,他就不是少爷了,是疯子。
二爷看着他渐红的眼眸,又心软了起来,温声道:「就算他在,有医者有药材,你不用担心。」
「他在等我!」他嗓音里浓重的哭腔半点没有减少,看着老舅一字一句;眼里血丝交错,水雾朦胧。
「你冷静点!」二爷皱了眉,闭了闭眼真想揍他一拳,说到底心疼他年纪小又情意重;冷下声来安抚他:「你等一段时日,我派人去找,等确定了陶阳所在地,你在…」
「把令牌给我!」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这个少爷的一声嘶吼给打断了,二爷看着他,那双原本神采奕奕的眼睛现下尽是血丝还有濒临崩溃的情绪,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你的情意难道就给了他一个人吗!」二爷再是控制不住冷静,怒极吼了回去,骂道:「如今疫病横行,怀安一路皆是病患,你这么出去出了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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