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2章 这封信,的确是我带的!(1/2)
查比兴捧着他的状子高举过头,大声道:「小民第一个要告的,就是当朝太师,常言柏!」
这话一出口,顿时周围的人全都惊呆了。
我也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从他今天会出现在宫门口告御状,我就隐隐的感觉到了他的目的,但真正从他嘴里听见说首告太师常言柏的话时,还是惊得目瞪口呆起来。
他竟然要告常言柏!
随着初时的惊诧一过,所有的人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了裴元灏身后不远处那位身材高大,如同黑铁塔一般的老人,常言柏的眼睛微微眯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沉稳和倨傲,也实在不愧他三公之首的身份,即使在这个时候,听见有人告御状要告自己,也没有一丝的慌乱。
只是,在看过他之后,我立刻转头看向了常晴。
她,也还算平静,只是脸色比起刚刚,更加苍白了一些。
裴元灏低头看着下面的查比兴,脸上也没有太多的表情:「你因何状告于他?」
查比兴大声说道:「太师常言柏,为三公之首,本应辅助皇帝陛下总理政务,体察百姓疾苦;统领百官,制利民之策;然而,他居外戚之位,却结党营私,恃权乱政、祸乱朝纲!这样的人,身居高位,就是以百姓的血肉为饲己之膏脂,百姓岂有不苦之言?小民请皇帝陛下罢黜太师常言柏!」
他的每一句话,就像是惊雷一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头顶,我看见周围那些官员的脸上满是惊惶的神情。
裴元灏面无表情,一直听他说完,然后用眼角看了一下身后不远处的常太师。
「太师。」
「老臣在。」
常言柏上前几步,走到了台阶下方一处平台上,对着裴元灏跪拜下去。
裴元灏道:「这个人告你的话,你可都听清楚了?」
「老臣,听清楚了。」
「你,可有话说?」
「老臣自侍奉高皇帝、太上皇以来,如今又辅佐皇上,数十年殚精竭虑,克己奉公,自有公断。臣身居三公之首,岂会与一个小民斤斤计较,呈口舌之利?还望陛下圣裁!」
我的心里也有些吃惊。
如他所说,查比兴这样以民告官,而且告得还是他这样的重臣,的确是惊世骇俗,他以三公之首自居,的确不会轻易的和老百姓去争执什么。但问题是,现在查比兴已经把状子递到了皇帝面前,桩桩控诉就在耳边,他居然还不闻不问,只由着皇帝圣裁,难道他就那么相信,裴元灏不会动他吗?
可是——裴元灏早就已经准备废常晴了,连皇后都要废的话,那常家的人,还保得住吗?
想到这里,我的冷汗直冒,下意识的慢慢走到了常晴的身边。
她连呼吸都没有了,目光直直的看着下面。
裴元灏一只手拿着帕子,扶在前方的汉白玉栏杆上,平静的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又转头看向广场上的查比兴:「你,既然状告常太师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可有什么证据?」
查比兴大声道:「这,就是小民要告的第二个人。」
「哦?你第二个要告的是谁?」
「兵部尚书,南宫锦宏!」
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叹。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又都齐刷刷的看向人群中央的一个人身上。南宫锦宏的眉头微微的一皱,但他也算沉得住气,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他立刻便走上前去,也走到了常言柏身边,跪拜在地。
我下意识的看向站在稍远处的贵妃南宫离珠,此刻她的脸上满是怒容,恶狠狠的看向了我。
显然,她一定是认为今天查比兴闹这一出,是我的主意了。
不过,我反正跟她已经势同水火,倒也不差这一点仇怨,我也冷笑了一声,继续回过头去,看向台阶下面,南宫锦宏跪伏在地,大声道:「臣,冤枉!」
「南宫卿家莫急,」裴元灏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个人还没说,他到底要告你什么呢。」
说罢了,他看向查比兴:「你又要告南宫大人何罪啊?」
查比兴高举着状子,大声说道:「兵部尚书南宫锦宏,与常太师结党营私,勾结百官,煽动朝廷用兵西川,事虽未成,其心可诛!」
一说到这个,顿时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
用兵西川,这原本就是之前,或者说眼前,裴元灏跟他们两最大的矛盾,只是目前因为太子离京、亲耕之礼这一系列的大事,被暂时的压了下去,可也只是暂时,连我都知道,这件事迟早会浮出水面。
却没想到,是被查比兴一张状子,告得浮出水面!
立刻,我听见身边的常晴猛地喘息了一声,又立刻伸手捂住了嘴。
可是,裴元灏却不说话了。
不仅不说话,他的脸色甚至也从刚刚的微微带笑,到后来的平静无波,到现在浮起了冷意,那一双眼睛里似乎也凝结了寒霜。
「皇上,老臣冤枉!」
这一下,南宫锦宏的喊冤的声音也更大了!
裴元灏慢慢的看向他:「卿家有何冤屈?」
「皇上,对西川用兵与否,原本就是国之大事,岂容一个小民在此置喙。况且——」他的眸子一冷,转头看向广场上的查比兴:「这个人,应该就是之前皇上下令搜捕的那个西山书院的学生吧?」
查比兴擡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只扬了一下下巴。
南宫锦宏道:「西川,原本就聚集了不少违逆之徒,你们西山书院地处西川,学的尽是些大逆不道,欺世盗名之说,行事更是以文乱法,以武犯禁!扬州几任道台、刺史被暗杀,都跟你们脱不开干系;还有江南科举之乱,也是你们的人领着头在闹;如今,你们居然闹到京城来了,还敢状告朝廷的官员,你们真的以为,这天下都要成你们西川的了吗?!」
听到这里,我不由的冷笑了一声。
看来,这个人的脑筋还真是动得快,这么快就能以查比兴的出身来反驳他的状子,正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只要把查比兴的身份就树立成朝廷的对立面,那么他的这张状子怎么告,就都是诬告,都是「谋逆之徒」为了霍乱朝纲而使的手段。
那现在,就要看查比兴如何应对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的捏了一把冷汗,转头看向广场上的那个人,却见查比兴不慌不忙的擡起头来,平静的说道:「南宫大人此言差矣。小民的确是在西山书院求学,但书院里的讲的,无非《大学》、《中庸》之道,莫非这些就是南宫大人口中说的——『大逆不道、欺世盗名』之说?再说了,书院里只有求学解惑之说,没有朝中结党营私之道,学生的学业一成,自然各有各的抱负,小民前来告御状,是因为小民眼见朝中奸佞横行,深为皇帝陛下的社稷之患,如何在大人的眼中,学生就都成了暴徒了?」
南宫锦宏脸色铁青:「难道,刺杀朝廷命官,鼓动江南考生闹事,不是你们做的?」
「那么,大人可有真凭实据?又或者,可曾抓到犯人,明正典刑?」
「这——」
南宫锦宏顿时语塞,这两件事,前一件虽然是西川的人做的,但跟书院的人还真的没太大关系,不过是他想要一举击溃查比兴,把西山书院和西川的人都混为一谈;至于扬州考场的风波,到最后实际上是和平解决的,裴元灏并没有真的处置任何一个西山书院的学生,也没有留下证据。
却没想到,成了查比兴推翻他的借口。
这个人,又跟刚刚滚钉板一样,是捡便宜还卖乖的!
眼看南宫锦宏被他的话堵住了,查比兴又接着说道:「学生已经离开了书院,自然有其他的身份,不会一辈子都是学生。南宫大人如今身为朝中大臣,难道还会以出身的书院的学生为名吗?小民前来告御状,又有哪一句是自称——『学生』的呢?」
「……」
「难道,结党营私之术,在南宫大人的脑子就真的深植至此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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