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大智能者孔（2/2）

「有什么事吗？」苏业边走边道，望向城外。

一座全新的大型魔法学院，正在选址，各种材料不断被发送过来。

「一开始有很多问题想问您，但有的慢慢想通了，有的还是想不通。养父建议我，先当国王，等实在不想当国王了，再当魔法师。我毕竟是尤泽尔王的儿子，我需要承担潘德拉贡家族的责任。」

「这是你要做出的选择，我不干涉。」苏业道。

「可是，您也说，我还小，无法做出自己的决定。」

「那就不着急，慢慢想。晚一点，好过选错。」苏业道。

亚瑟犹豫好一会儿，道：「我这些天，一直在找魔法师询问您的事迹，我总觉得，您好像和常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您的悲喜，与我们不同。」

「如何不同？」

「您的性情……在第二次泰坦之战后，好像没有丝毫的变化。」

「你为什么觉得，外界的变化，一定会导致我变化？或者说，你认为魔法王是一个能被外界环境轻易改变的人？」

「可是……您过去的朋友不断死亡，您不应该要么变得疯狂热血，要么变得成熟严肃吗？」

「你首先告诉我，是什么让你认为，我应该难过、应该疯狂、应该严肃？」

「我，别人，我们大多数人。」亚瑟仰着头，语气坚定。

「哲学家是大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少数人。」

「君王是大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少数人。」

「你所仰慕的那些大智能者、大成就者，是大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少数人。」

「如果让你选择，你想做大多数人，还是少数人？」

「少数人。」

「你看，你明知道，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却坚信那些你不想成为的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可是……」亚瑟哑口无言。

「你明明知道他们的言行不可靠，你明明知道他们一生庸庸碌碌，但你为了获得眼前的安全感，选择屈从他们，最终成为他们。」

亚瑟沉默不语。

「你是如何定义成熟的？成熟在你眼中，是城府深深，面无表情，言行稳健？」

「对啊。」

「有一部分人，非常确实符合这些条件，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亚瑟摇摇头。

「官员与一些贵族。」苏业微笑道。

「然后呢？」

苏业哑然失笑，道：「你其实在说，作为一个官员和贵族，应该这样。而不是作为拥有无限可能的人，应该这样。你知道为什么会觉得这样才叫成熟吗？」

亚瑟摇摇头。

「因为，你的知识，你的观念，你的判断，你的思想，是由这些官员与贵族塑造的，你，居住在一个被官员和贵族控制的环境而不自知。不仅不自知，还认定，所有人都应该生活在这样的环境，所有人的成熟，都应该和官员和贵族的一样。你甚至不需要思考，你只需要走出这个世界，向外看一看，你就会发现，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人，即便没有城府深深，没有面无表情，没有言行稳健，依旧是一个成熟且优秀的人。」

「比如呢？」

「比如，亚里士多德蹲在蚂蚁窝前，全身乱蓬蓬的，一旦他发现什么新理论，就会滔滔不绝长篇大论，完全不管别人如何，这叫不成熟吗？」

「比如，阿基米德一旦在洗澡的时候有所收获，必然会光着身子满街乱跑，完全不顾世俗的眼光，这叫不成熟吗？」

「比如，一些年长且智能的老人，总会露出孩子般的微笑，他们经历的苦难，会比我少吗？」

「比如，许多驰骋战场的将军们，从当兵的第一天，就热血好战，甚至暴躁疯狂，他们错了吗？」

「比如，创造费曼技巧的大智能者费曼，就是一个出名的老顽童，他的伟大成是不成熟的表现吗？」

亚瑟有些茫然，感觉自己的世界又开始坍塌。

「我在游历无限位面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大智能者，他自称『孔』，你知道，他怎么评价自己吗？」

亚瑟摇摇头。

「他说自己，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

「不懂。」

「之前我也不懂，或者自以为懂，随着慢慢成长，我才明白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曾经说过一句话，叫『立于礼』，这个礼，通俗来说，就是人们应该遵守的社会规范。基于此，我们可以看出，三十而立的意思是，他在三十岁，就达到了这个社会的高要求，这些高要求有什么呢？很多，有结婚，有生子，有创建自己的事业，有获得他人的认可，也有如同你说的那样，言行稳健，城府深深，这是『立』的最高标准。立，便是立足社会。」

「四十不惑，是说他在四十岁，拥有丰富的经验和坚定的意志，不会因外界事物困惑。这句话，表面上在说，他境界高，在说他强大，但实际上，这是自我批评！是反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