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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中赏的两瓮南疆特供饮雾,回来便压在库房。他常喝的茶叶还是嵩山雪顶,甘冽自唇舌淌入肺腑。
从流是孤儿,对母子间的体己话总是向往的:「夫人说了什么?」
「选妻婚配之事为多。」唐忱押了口茶,容色平静不辩喜恶。
从流小眼一眯,露出整齐的牙齿:「倒是公子为何退了姜小姐的婚?」
唐忱握杯的手微不可查地一顿,垂眸作不在乎状:「盐铁司使是钦定的朝廷命官,怎可让她牵制了将军府。」
幼时姜柠勤来将军府,从流也有幸见过几回,那是便觉得她美艳无方为之赞叹,举手投足可见彬彬大家之风。
从流眼珠滴溜溜地转,心下猜个八九不离十。唐家四代名将,不止靠满身铁血,更靠胸中韬略,相互制衡向来是帝王心术,他岂能不知此时与姜柠成婚才是万全之策,既是退了婚,恐怕是:「公子不想将姜小姐牵扯进朝堂之争?」
「活都做完了?这般话多。」唐忱竖着英眉斜一眼从流。
「是是是,小的就去,就去。」从流嬉笑地躬身退出亭台,转身偷笑着走了。身后唐忱松了口气,握拳于唇边不自然地咳两嗓子。
不多时,半柱香前走开的从流去而复返,咋咋呼呼跑进来:「公子公子!侧门处来了个姑娘,说来拿东西,问起来也不说,只道公子你允了她一个大数目。」
唐忱擡眼,近乎一瞬便想起那日口若悬河不饶人的姑娘:「请进来。」
「啊?哦!」从流不敢多做耽搁,小喘着又朝侧门去了。
姜柠娉婷袅娜地候在门外,耐心极好地等着方才进去请示的小内侍,见他又噌噌跑出来,才端上温软柔和的笑意:「小哥儿慢些,天热,不宜急躁。」
从流见她面若桃花,明艳如灿霞,不由不好意思起来,背手摸去额上细汗:「不打紧,我家公子请姑娘进去。」
姜柠却摇摇头:「我拿了钱便走,不多叨扰。」
「这……」从流不知作何反应,多少姑娘求着想见他家少将军一眼都没机会,这个小妮子竟然请她去见都不去。从流哑声,还了个礼转身又跑进去报信。
直到他不见身影,姜柠才放松下来,慢慢蹲下身歇息一会儿。为了同洗华拼命赶工新喜服,几乎两日不曾合眼,好不容易才腾出些时间赶急赶忙来一趟唐府,现在她及其困乏。
「听说有人只想见钱,不想见我。」百无聊赖之际,冷冽的男声冷不防在头顶响起,惊得她一激灵。
擡头望去,他正居高临下站在她身前,垂眸看她,眼神淡淡,下颌线条清晰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