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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她还是被无辜扯了进去,甚至差点儿有性命之忧。
唐忱简直气疯了,却又殊不知,他有多气,就有多后怕。若自己再迟一步,那后果将是他这一辈子都无法招架的痛。
可姜柠不懂这些。
她被唐忱吼得有点儿发蒙。本就将将历了惊吓,手心里湿意尚未褪,本以为唐忱会安抚会慰藉她的情绪,会告诉她没事了不用怕,谁成想这鬼人竟莫名其妙地吼她???
他以前从未吼过她。
「你……」姜柠又气又恼,被他一把打开的小手尴尬地晾在半空,越想越委屈。
瞬时,她一口气噎得眼睑漫了湿潮上来,红红地泛出泪意,水雾凝结成珠儿,欲掉不掉地挂了眼里,盈盈楚楚,没一会儿便顺着皙白地脸颊淌了下来。
唐忱一见她这般,瞬间没了法子,什么火儿都没了。轻叹了口气,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欲拉她过来。却不想姜柠擡手狠狠地抹了把泪,气得跺了跺脚:「你就是块儿冥顽不化的木头!」
她好像还想说什么,可又不知该如何说,气急之下只踢了他一脚,抽噎着哼唧了句:「我再也不要喜欢你了!」说完,便转身跑走了。
第37章 预备
戌时一刻,日堕, 曛黄。
白藏净兮, 叆叇协爽。昼日浮华殆尽,终是脱离鼎沸, 归于尘土,没再纷扰。
穹宇含混, 呈雾紫色, 薄暮的朦胧使万物虚幻。天际辽荡,勾勒了云山或云河、渲染着有形或无形、暄映出乌蒙或透亮。
香阁里,极静, 阒寂郁沉的静。
雕花架子床上, 姜柠半梦半醒地昏眠着,不难瞧出,她睡得不好, 十分不安稳。
眉尖紧蹙, 细薄的汗绵密浸铺在额上、鬓间以及丰腻的脖颈处,修柔的身子整个缩卧进软青色的缎被里, 伶俜姣姣。
天色擦黑。
末了,姜柠倏然痉挛地抽搐了下,继而掀眸, 猛然惊醒, 瞬即拥被坐了起来。
她目光空洞而呆滞,良久都没有缓过神儿来。
自汤庭谷那晚已半月有余,半月来, 姜柠始终未断生桑之梦,或长或短而已。那梦境里的画面一遍复又一遍:茫然无际的花田、悄然而至的黑影、仄寒逼近的锋刃,以及……
「你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扰乱我,行吗?」他拒人千里地冷漠寡淡。
同样是遇刺,偏中秋那夜她却做了个浟漪潋滟的美梦。
还真是奇了。
象牙木的窗牖敞了半开,凉风款款,侵袭过透雕石榴纹的棂格子,回旋吹拂着,这才让姜柠捡回些神儿。
珠帘伶仃款动,莲步纷沓,是净余掀帘儿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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