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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清洵应是,他本就是极睿智的人,不必德妃嘱咐,自然也知晓如何明哲保身。
「太子殿下此番东窗事发,闹得满朝文武皆知,动静不小,父皇怕是很难做。」他食指轻扣几案,掷地有声,轻描淡写地分析了两句,却又一语中的。
罚得轻了,对臣工及其余皇子无法交代;罚得重了,终究也是自个儿的一块儿肉。
德妃摇头微嗤,轻摘了手上尖长的描金指套,于指间转弄,没什么情绪道:「这太子的位置坐久了,难免被蒙了心智。既是让你父皇难做,那便表示他不再适合。」
说着,话头一顿,将指套复又戴了回去,擡眸道:「东宫,是时候该换主儿了。」
刘清洵手上端盏的动作微滞,倒也并未有太大意外,「母后是想让儿臣,」搁下盏,他身子向后靠了靠,轻描淡写地扔了两字出来:
「夺嫡?」
德妃瞧着自己儿子这般风度翩翩,眉目星朗,诚然浸了弘元帝的影子,却并无他父皇的戾气。
「太子这些年深居浅出,无过亦无功。身为储君,不体民情,不察民意,不能想百姓之所想,甚至不知这外头的天变了几回。只一心埋头贪拢人心,却不知这人心又岂是单靠笼络便轻易可得的,实在愚昧。」
她按了两下太阳穴,凤眸狭长,暗眯了道精光溢出:「况且,他只顾猜疑妒忌,心思一股脑儿搁了如何坐稳皇位,甚至不惜行弑兄此等卑劣手段,如此无能之人,又如何担得起江山社稷的重担。」
中秋那夜过后,刘清洵当真将遇刺一事压了下来。倒并非是他有多心善,只是他深知,自己与太子在弘元帝心里,是等同重要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就算他将此事捅了出去,就算弘元帝无奈之下重罚了太子,那又如何,这不是多光彩的事,传将出去,不过是让天家受辱。
他并不需要以此,来博取弘元帝的注意。他不屑,亦瞧不上眼。
更何况,无论太子如何猜忌,他确实无意储位之争。对刘清洵来说,只要圣明,对百姓爱戴怜悯,可担得起天下苍生之重任,谁当皇帝并没有什么所谓。
德妃见其半晌不语,浅叹了口气,凤眸敛了光,抚慰道:
「母后知你自小喜无拘束,这些年来去自如惯了,一心向往自由。但太子目光短浅无知,撑不起这梁子,再放眼细数过你这些皇兄,哪个又能担此重任?洵儿,国家兴亡当口,定要拎得清才是。」
刘清洵自然知晓母亲深意,沉吟半晌,良久后,方开口道:「如若太子殿下让贤,东宫空缺,儿子自可勉力一试。不过在此之前,儿子有一不情之请作为条件。」
德妃闻其松口,不免缓了口气,然下一刻自家儿子所言,让她将将稳下去的心神儿旋即又提了上来。
「何事?且说来听听。」德妃诧声询问,心头颇有些意外。自家儿子从小便懂事,甚少提有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