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哟,烧到四十一度都没傻,您还真的是老当益壮啊!」秦桑又讽刺了一句。
「给我倒杯水。」声音嘶哑得不行,喉咙干涩得有些疼。
秦桑给她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床边坐下来,「怎么突然就发高烧了?」
一杯水润了喉咙,终于感觉舒服了一点,说:「最近太忙了,估计又受凉了一下。」
秦桑高深莫测的睨了她一眼。温凉的眼神带着审视,「不是因为某人渣?」
陈眠一愣,扯唇轻笑,「偶尔生病不正常么?怎么就扯他身上去了。」
「那你脸上的伤呢?谁下的手?」见到她的时候,那脸肿得跟猪头似的,「那么鲜明的巴掌印,你可别跟我说是不小心磕了你家的墙壁。」
「那就当是磕了墙壁吧。」她不想说。
见她一副不愿说的模样,秦桑沉了沉脸。
秦桑翻出,丝毫不考虑到她还是带病在身,找到网络上的那条新闻,递给她看,「你差点烧死在家里,他却在外面风流快活,我还以为你是被气病的。」
陈眠淡淡的扫了一眼,苍白的脸庞不见一丝情绪波动,漫不经心的将换给秦桑。「这种新闻又不是第一次了,气不着我。」
秦桑见她不愿多谈,便问:「饿不饿?想吃什么?」
「很饿,嘴巴很苦,给我弄点辣的来吃。」
秦桑接过杯子的手一顿,一双凤眼笑得很灿烂,「你想死呢,可以选择直接一点少一点痛苦的方式,比如跳楼?砰一下就失去感觉死翘翘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比划,绘声绘色的。
陈眠眉头一皱,「秦桑,你的嘴巴沾点糖是会怎么样?」
「甜腻死一堆男人!」
「不要脸!」
「在你面前要脸也没用,你又不是男人!」秦桑挑了挑她漂亮的眉。
「我饿了。」现在实在没力气跟她扯有的没的。
秦桑看着她苍白的脸,「沈易航出去买吃的了,马上就回来,你都睡死了一天一夜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饿不死!」
正说着,病房的门就被推开,沈易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下一刻就有一道小小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扑向了床上的陈眠。
「绵绵!」稚嫩的声音,甚至带着不可抑制的兴奋。
陈眠都来不及看清是谁,只觉得一个重物狠狠砸下来,痛的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幸而温绍庭眼疾手快,一把捞着温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低声呵斥了一声,「温睿!」
陈眠缓过劲,这才看清温绍庭和温睿。
温绍庭依旧是一身剪裁得体的合衬西装,身姿挺拔修长,面瘫的脸上毫无表情,温睿被他单手提着,小身板穿着一套病服,唇色有些白,黑黝黝的眼睛瞪得老大,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怎么哪哪都能遇到这一对父子?陈眠觉得头更疼了。
沈易航将手里的食物放下,温润的脸上挂着浅笑,「前晚凌晨送你过来的时候,整好碰到值班的秦医生,他听说你病了,就过来了看了下,然后又被这小朋友知道了,刚在门口遇到,他就吵着要来看看你,温少是陪着他来的。」
「绵绵……」温睿被某人禁锢着,惨兮兮的叫了一声。
陈眠擡眸,正好对上温绍庭温漠的眼眸里,想起那天早上他说的那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尴尬的扯了扯唇。
「温先生,让他下来吧,我没事。」
温绍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将温睿放在床边,沉声交代,「阿姨身体不舒服,你不要闹腾。」
「噢。」
温睿得到自由,就爬了过去,趴在陈眠的身侧,澄澈的目光湛湛盯着她,「绵绵怎么也生病了?」
陈眠温柔的摸了摸他黑漆漆的西瓜头,柔声说:「不小心就生病了,那木木怎么又生病了?」
他住院的次数频繁了些。
「着凉就生病了,绵绵是不是也着凉了?」
「嗯,着凉了。」泡得浑身发冷。可不是着凉。
另外在场的三个人,看着床上的一大一小,神色各异,尤其是秦桑,眯着眼上上下下将温睿打量了一个透。
见他们一副母子情深似的,忍不住开腔说:「陈眠,你不饿了?」
然后病房里有一阵咕噜噜的声响,异常的突兀,陈眠擡头,看见六只眼睛刷刷盯着她,她十分淡定的说:「饿了。」
沈易航浅浅笑了一下,上前把床摇起来一些,让她靠坐着,放下小桌板,把一盒红豆粥打开放下。
「吃吧,白粥估计你不会碰。特意给你买了红豆粥,还是刚熬出来的。」
陈眠看了一眼,食欲不大,她说:「能不能给我买鞋辣味鸭脖啊什么的来?这个看着没食欲。」
秦桑勾唇笑得凉凉的,摸了摸陈眠的长头,用哄孩子的口吻说:「乖,听话啊,等你好了,你吞海我都带你去。」
陈眠剜了她一眼,还没开口说话,一旁的温睿倒是出声了,「绵绵要听话,二爸说生病了不能乱吃东西。」
陈眠下意识地擡头瞟了一眼温绍庭,这人打走进这里开始,统共就说了两句话,还真是够符合他冷冰冰的个性。
其实她有一直故意忽略他的存在。奈何他的气场太大又太冷,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像一尊冰雕,强行抢眼。
温绍庭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十分令人捉摸不透,伸手将床上的温睿拎起来,「温睿,吃药时间到了,回去。」顿了顿,擡眸淡淡扫了眼陈眠,抿薄的唇掀动着,「生病就跟孩子似的闹脾气,找罪受。」
说完,他抱着温睿就往外走,合上门之前,只听见温睿嚷着:「绵绵,我晚点再来看你!」
陈眠看着阖上的门,脑子一下短路了。
秦桑和沈易航目光暧昧地看着她,盯得她一阵毛骨悚然。
「你们看着我干嘛?」
「你跟那个瘟神什么关系?」秦桑挑眉,一副你给我交代清楚的神情。
陈眠神色平静,「没有关系。」
「我看他对你不一般啊?」
「呵!你得罪了他看看他会对你怎么样?」陈眠不以为然。
——
陈眠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让她在医院待了三天,这三天温睿几乎每天都往她病房跑,饭也跟她一起吃,就差没住在一间病房里了。
温绍庭白天工作很忙,陈眠觉得把孩子丢在医院一个人孤零零的有些心疼,就跟他说让温睿白天过来这里,她帮忙看着,也有个伴。
温绍庭想了想,觉得医院虽然有秦彦堔,但秦彦堔是医生,忙起来也无法时时刻刻顾及孩子,老太太又跟朋友出去旅游了。即使有护理,温睿也喜欢往她这里钻,也就同意了,导致最后,秦桑和沈易航给她送饭的任务直接就落在了温绍庭的身上。
陈眠拒绝,结果温绍庭说:「反正他都要跟你一起吃,那就一起带好了。」他都这么说,她若在推迟,反而就矫情了。
这天中午,温绍庭刚布好饭菜,就接到了电话,转身就去了阳台。
温睿坐在陈眠的身旁,忽然说:「绵绵,你喂我吃好不好?」
陈眠怔忪,一时搞不懂小家伙的想法,「怎么了?」
「我看到很多小朋友都有妈妈喂他们吃饭的,我也想试试。」
经他这么一提,陈眠才注意到一个问题,她从未见到过温睿的母亲,那时候在温绍庭的家里,也注意到那里没有女人生活的痕迹。
陈眠看着温睿天真纯粹的眼睛,舔了舔唇,轻声问:「木木的妈妈没喂过你吃饭吗?」
温睿瘪了瘪唇,一张笑脸霎时黯然下来,「绵绵,我没有妈妈。」
陈眠的心蓦地一窒,伸手搂住他,「抱歉,绵绵说错话了。」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有妈妈,这种问题对于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似乎太过残忍。
她捏了捏他的脸蛋,「绵绵喂你吃饭。」
「绵绵你真好!」他扑到她怀里。用脑袋蹭了蹭,撒娇似的说。
陈眠低头温柔的笑,「好了,吃饭。」
温绍庭打完电话回到病房看到的就是那么一副画面,陈眠眼神温柔,几分憔悴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她捧着一碗饭,小口小口的喂着温睿,不小心沾到了嘴角,她就拿起纸巾细心轻柔的帮他擦拭,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这一刻,看着她温温静静的侧脸,他甚至觉得异常的漂亮,沉寂了多年的心房深处,猝不及防的闯进了一道柔软的光。
温睿见他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含着一口饭的嘴巴口不清的叫着:「二爸。」
他上前,杵在床边,从上而下看着他们,神色温温淡淡的,「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要人喂。」
陈眠瞥了他一眼,有些冷淡,「是我想喂,怎么?不行么?」
温绍庭看着她半响,没吭声,安静的在一旁坐下来。
秦彦堔推门进来的时候,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他们真是一家三口。
「咳咳!」秦彦堔清了清喉咙,笑着上前,「吃饱了吗?」
温绍庭对他的几不可闻的蹙了一下眉头,淡淡的问:「有事?」
「老太太下了飞机直接从机场过来了,这会儿在病房里等着要见自己的宝贝孙子。」
温绍庭顿了下,说:「你先带温睿过去,我收拾好这里就来。」
秦彦堔怔了怔,随后裂着嘴巴就笑了,走过去抱起温睿,「我们走咯,省得某人嫌我碍眼!来,宝贝儿,跟绵绵说再见。」
温睿嘟着嘴巴,「舅舅,我说了不要叫我宝贝儿,那是女孩子的称呼!」
「哈哈!可你就是舅舅的心肝宝贝呀!」
温睿蹙着小眉头,不满的瞪他,秦彦堔笑,「赶紧,跟绵绵说再见,我们去找奶奶。」
「绵绵再见,我见了奶奶再来找你。」
陈眠轻懒温柔的笑着,「好,木木再见。」
病房里只剩下温绍庭和她,两人单独相处,陈眠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见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在收拾残羹。
于是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来收拾就好了。」
温绍庭手里的动作利索干脆,没有停下来,只是淡淡了她一眼。
虽然接触不深,但陈眠发现这个男人骨子里有些大男人主义,他决定的事情,就不容置喙,哪怕是再小的事,比如,现在。
她识趣地不再出声。
很快他就整理好走了出来,「你好好休息吧。」
「嗯。」
等他走到了门边,陈眠忽然开口叫住他,「温绍庭!」
他顿住脚步,手握着门把回过头看着她,淡漠的口吻,「有事?」
「那个。」陈眠紧张地舔了舔唇,小心翼翼的说,「温睿的妈妈,是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陈眠清晰的感觉到,温绍庭原本温淡的气息骤然冷冽,眉宇间聚拢了一股阴鸷之气,极冷极寒,那眼底深处自内而外的冷漠迅速凝固,毫无温度可言。
他面沉如水,凉薄的语调仿佛夹带了冰渣子,刮得人的呼吸都疼,「陈眠,这与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