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疙瘩(2/2)
周佑宁咬了咬唇,别过脸去:「是……」
孟夕岚似笑非笑:「夺嫡本就是生死之争,王爷如今还能保全自己的性命,已是大大地不易。我也许是做过一些错事,但王爷的输赢,不是我一个人可以决定的!宁妃娘娘犯下的大错,也不是她一个人可以承担得了的。她大错特错,所以连累了王爷。」
周佑宁眼中泪光晶莹,缓缓站了起来,再次望向孟夕岚:「是吗?事情的真相,真的如此吗?难道这前前后后所有的事情,都与姐姐无关吗?姐姐难道没有做过一丁点儿的算计和布局吗?」
她的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起来。她从前从不会这样强势,可见,这些事压在她的心头多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孟夕岚看了她一眼,继而拢了一下自己鬓边的头发,幽幽开口道:「现在追究的真相,还有意义吗?胜者已胜,败者已败,人人都在自己应该存在的位置上,继续追究当年的一切,只会打破这一切的安宁与平静。我做过什么,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周佑宁闻此,潸然泪下道:「有,对我来说很重要。从进宫那一日起,我就把你视作是我的亲姐姐,只要是你说的话,你做的事,我都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你。可是姐姐,我和你相处得时间越久,我就越是会看到你的心机。你每做一件事都是在算计,你一直在算计。」
「你和我亲近是为了讨好太后,你讨好太后是为了参与夺嫡,哪怕是当年,你冒死去帮助四哥逃脱时疫之困,恐怕也是精心计划过的吧。」
每次细细想来,她都会觉得难过和后怕……原来她一直只是在利用自己,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
面对周佑宁神情略显激动地指责,孟夕岚垂眸,掩住了眼中复杂的纠结:「殿下,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年我进宫是奉太后之命,并非是我自愿的。而太后疼爱我,也并不是因为我做事做得有多好,只是因为我这张脸。」
说到一半,她也缓缓站起身来:「殿下,只看到了做事的目的,那么你可曾知道我背后的苦衷?」
周佑宁含着眼泪:「姐姐从来不和我说起你的心事,你让我如何知道?你的心里竖着一道墙,你根本不让别人去看去听。」
孟夕岚闻言面露难色,似有难言之隐的样子,嘴唇颤动,还是默默抿起了嘴角。
她给一旁目瞪口呆的竹露递了一个眼色,然后扶着她的手,朝着门口走去:「看来,哀家今天来得不是时候……殿下大婚之日,哀家不会再来扫兴了,只希望殿下不要因为哀家的缘故,影响您即将出嫁的好心情。」
如果她的心里真的有一道墙的话,那么那堵墙只会越垒越高,而不是凭空消失。
至于,墙内的残忍和真实,永远只有她一个人看得见。
周佑宁见她要走,心中忽地升起一丝后悔之情。
她追上几步,对着孟夕岚的背影道:「岚姐姐,不管怎样我都不讨厌你,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就算不是因为她们多年的感情,哪怕只是为了孟夕然,她不想要讨厌她!
孟夕岚的脚步微微一顿,转头看了她一眼:「多谢殿下。」
竹露一路扶着主子出来,心脏砰砰乱跳。
方才公主殿下说得那番话,句句直戳主子的心口,主子的心里得多难受啊。
走了一阵儿,竹露方才大着胆子道:「娘娘,您没事儿吧?」
孟夕岚闻言忽地停了下来,淡淡道:「公主殿下终于长大了。」
「啊?」竹露一脸困惑。
孟夕岚垂眸道:「从前她只相信人心本善,可现在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人心算计。」
竹露闻言心情很是复杂。「娘娘……」
「说实话,从前我还担心她的性子过于良善,什么人心算计都不懂。」
孟夕然的性子即使如此,若是连她遇事也是这般单纯,往后他们夫妻俩免不了要受委屈的。
「娘娘,容奴婢说句不当说的话。您现在可不是操心别人的时候啊。」
回宫之后,竹露一直悬着一颗心,总是觉得不安稳。
孟夕岚轻叹一声:「是啊,哀家也该操心操心自己了。」
傍晚时分,张蓉儿又派人送了糕饼过来。
孟夕岚看着那些点心,招呼小春子道:「你拿去吃吧。」
小春子含笑应下,刚把糕饼给端了下去,就听竹露在后面小声提醒了一句:「吃之前,别忘了用银针探一探,看看有没有毒。」
小春子闻言一怔,却听孟夕岚道:「放心吧,不会有毒的。」
「娘娘怎么这么肯定,奴婢看那文妃娘娘就是只笑面虎呢。」
「正因为她是笑面虎,才不会用这么幼稚的手段。我才刚刚回宫,若是在这衣食住行上有了什么闪失,她和皇后都逃不了干系。」
孟夕岚默默盘算了一下,估计宋雯绣和张蓉儿,往后肯定是一个鼻孔出气了。
她们现在定是憋着什么大主意,想要将自己连根拔起,所以暂时不会轻举妄动。
小春子见主子这么说了,立刻就拿起一块放进嘴里,咽下去之后,沉默几秒,方才笑笑道:「主子,这点心果然没有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