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梦中的毒蛇(2/2)
首先,要不是他正好按门铃,她可能已经带他儿子出去吃大餐了。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这个当爹的,不好好地照顾自己的儿子,把自己的儿子随便地往一个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一扔,就了事了,现在居然还敢指责他?!
她心头的怒火好像被倒了一桶汽油似的,一下子把整颗心都烧起来了。
她正考虑着是不是拍桌子把这对父子给赶出去,没想到一个响亮尖锐的手机铃声突然打破了几乎凝固的空气。
听铃声,这是梁微安的手机,而不是Sunny—Lee的。
梁微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打电话的居然是卓绍伦。
他又想干什么?
梁微安虽然百般不想接他的电话,可问题是人家偏偏就和她梁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喂……」在电话响了第四声的时候,她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
「梁微安,」电话那头传来了卓绍伦略带沙哑的声音,「你走之前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他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问。
梁微安心中一愣,忍不住地心中腹诽:这个卓绍伦管得也未免太宽了吧,虽然你是我未来的继姐夫兼堂姐夫,但就算你将来走马上任了,也没资格让我向你报告行踪啊!哎,以这位仁兄这么混乱的职责概念,梁氏集团能生存到现在还真是奇迹啊!
想归想,不过梁微安嘴上还是十客气地说着:「卓总,走得匆忙,不好意思,忘记通知你了。多谢卓总关心。」
电话那头的卓绍伦对于梁微安的敷衍显然十分不满,继续追问:「你现在人在哪?巴黎吗?打算什么时候回来?上次我给你介绍的那份工作,如果你不满意的话,可以跟我提出来。梁微安,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你已经快二十八岁了,不能长大一点吗?」
梁微安的额头上掉了好几条黑线。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听着怎么就成了,她来法国是为了躲避他似的。
她已经懒得生气了,反正在卓先生的眼里,她梁微安永远是一个任性、长不大的小孩。既然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别人的偏见,又何必浪费唇舌呢?
梁微安心里叹了口气,嘴上却满是感激地说着:「多谢卓总了,我会好好考虑你的建议的。如果没有其它的事的话,我就挂电话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当梁微安打算说Bye时,卓绍伦突然又道:「微安,我想跟你说件事……我……」
梁微安难得听他吞吞吐吐的,简直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穿越了。她当然不敢真这么问,干脆用玩笑地口吻说:「难不成你是和掬玫姐吵架了?要不要我帮你说说情?」
「没有,我和她没有吵架,我……算了……等你回来再说吧。」
「那好吧。有什么事就等我回去了再说吧。再见。」梁微安一边说,一边心想:她可没保证到底什么时候回去哦。
她要挂电话,方曦之突然大叫起来:「妈咪,爹地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卓绍伦在电话的那头隐隐约约地听到一个孩子的叫声,忍不住地开口问:「微安,你身边还有什么人?」
梁微安对于他理所当然的质问感到非常的不满,随口敷衍:「我和朋友在一起吃饭,那是他的儿子。我们还有安排,我就先挂了。」说完之后,她不等他反应就立刻挂了电话。
咦?那对姓方的呢?
她这才发现饭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擡眼看去,只见那一大一小正在敞开式的西式厨房里忙碌,而且成果颇丰。
梁微安动了动鼻子,已经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飘飘而来。
一定很好吃吧!
她忍不住地涎着脸跑了过去。这是她家,食物也是她的,她有享受美食的权利。
※※※
酒足饭饱后,天色已晚,梁微安就想着过河拆桥了。
她咳嗽了一声,吞吞吐吐地说:「时间不早了。」言下之意是,当爹的可以把儿子给领走了。
方曦之看了看天色,灵机一动,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妈咪,之之好困。」
方越霖摸了摸方曦之的小脑袋,异常慈爱地说道:「之之,乖孩子,再坚持一会儿,爹地现在就带你去找家宾馆睡觉。」
方曦之依依不舍地看着梁微安,眼睛里有着水光闪动。
梁微安听了方越霖的话,眼皮重重一跳,嘴角一抽。
「找家宾馆睡觉」,言下之意就是说这对父子俩现在没有落脚点。如果她现在把他们赶出去,是不是显得很没有人性?
她看着方曦之一副睡眼惺松的样子,终于还是心生不忍,提议道:「要不把之之留下……」
方曦之一听精神一震,立马高兴地嚷嚷:「爹地,听到没有,妈咪让我们留下过夜了。」
梁微安一听,脸都绿了,她的意思是方曦之可以留下,方越霖不行。这只小老鼠分明就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算了算了,好事做一半,别人只会惦记你的坏,还是好人做到底。
她认命地一笑,「那就明天早上再走吧。」很快又强调了一句,「记住只能住一晚上哦。」
「耶!」方曦之立刻欢天喜地跑过去攥着梁微安的手,「妈咪,今天和之之一起睡吧。」
梁微安摇头:「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还有之之,以后不要再叫我妈咪了,我不是你的妈咪。」虽然听方曦之喊她妈咪,她已经听得有有点习惯了,可是现在方越霖也在场,她一定要澄清,她对他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
这一天晚上,梁微安又做梦了,她看到自己满头鲜血地倒在地上,她看到有一个男人救了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怎么也看不清那个男人的脸。
她看到自己神色苍白地睡在床上,还打着吊滴,她想一定是那个男人救了她吧。有人走到了她的床边,是那个男人。她努力地睁大眼,可是还是看不清他的脸,他的脸好像被层浓雾笼罩着。她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男人面前的浓雾渐渐地淡去,她雀跃地张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她的救命恩人的脸,浓雾忽然间消失了,那个男人却在她面前露出了森然的牙齿……
砰!梁微安的心脏猛地一缩,刹时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额头上已经潮湿一片,心口有些发紧。
她原本抵着额头的右手下滑,掐住胸口的衣料,一不小心眼前就浮现刚才的梦境,梦中那种窒息恐惧的感觉还隐隐地残留在她的心中。
梁微安的双手紧紧地抓紧了被子,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催眠:这只是一个梦,一个梦而已,不用害怕,不用在意。
正在这个时候,梁微安的房门被人给一把撞开了。
梁微安一下子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过来,她先是错愕,接着有点恼怒地看着眼前这个闯入她闺房的男人。
梁微安还来不及斥责这个胆大包天的男人,就有一个白里透红的小人儿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咪,你怎么了?是不是做恶梦了?不要怕,不要怕。有之之和爹地在呢!」然后他朝着方越霖嚷了起来,「爹地,你快过来,抱抱妈咪啊!」接着他又安慰梁微安说,「妈咪,不用怕,我以前做恶梦的时候,爹地就会抱住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听着方曦之的话,梁微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自己心里有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好像是心口被注入了一股暖流似的。她忍不住抱了抱方曦之,说:「没事,只是一个恶梦而已,醒了就没事了。」
方越霖在一旁抿直了嘴唇,担心地看着梁微安,问:「是什么样的梦,你当时叫的很大声。」
「没什么,我只是梦到自己受了伤被人救了,当我醒来想要向那个救命恩人道谢的时候,谁知道他却变成了一条毒蛇,想要狠狠地咬我一口。」梁微安故作轻松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