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逐个击破(2/2)
屋子里。
容锦唇角噙笑,下颌微擡,神色倔傲的迎着唐氏打量的目光。
唐氏看着这样的容锦,眼里闪过一抹深深的厌恶。
她真的不明白,一个连自已的生父是谁,生母至死都背负不贞之名的人,有什么可骄傲的!容锦这样的自信到底来自哪里!
「说吧,你来找我,是什么目的reads;。」唐氏说道。
容锦扯了扯嘴角,脸上绽起一抹皮笑肉不笑。
唐氏不喜她,她很清楚,但对于唐氏这样毫不掩饰自已的情绪,她只能说,眼前的这个女人真是被人宠坏了,这到底是她的幸还是不幸?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不管你愿不愿意,甘不甘心,都配合著我把容思荞嫁进越国公府吧!」
唐氏眉头一拧,看着容锦的眸子霍然一利,稍倾,唇角绽起一抹讥笑。
「果然是你!你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错,是我!」容锦大方点头,迎着唐氏锐利的目光,翘了翘唇角,「至于我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那是我的事,你不需要知道!」
「容锦!」唐氏实在受不了容锦这样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猛的站了起来,瞪着容锦,怒声道:「容锦现在是你有求我,既是求人,就该明白求人该有的态度……」
「你错了,长兴候夫人。」容锦打断唐氏的话,笑盈盈的说道:「我不是来求你的,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的。」
唐氏被容锦噎得半响失了声。
她身边的唐妈妈见此,便要上前,却是被唐氏擡手给制止了。
唐氏挑了唇角,一脸讥讽的看着容锦,「假若,我说不呢?」
容锦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很简单,你就准备替你的宝贝儿子娶个寒门小户的世子妃吧!」
「你……」
容锦的话就像一把见血封喉的刀,直直的插在唐氏心上正中的地方。
她不说还好,她一说,简直就是新仇旧恨一起上,让她恨不能撕碎了容锦。
「你很得意吗?」唐氏冷冷的睨着容锦,「长兴候府拜你母女所赐,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做梦都要笑醒!」
唐氏出身不高,容锦知道,但她却不知道,出身不高的唐氏,见识竟然也这么浅薄,这到当真是让她大跌眼睛。
看着气恨交加,一张脸青白红紫交替的唐氏,容锦忽然就觉得,老天真的挺公平的。
它给了你一样,总是会夺去你的另一样!
唐氏和云姨奶奶不可否认都是难得的美人,但问题就是,她们恰恰属于花瓶似的,摆在那看挺好,真要用起来,似乎就差强人意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她们这一点。
「长兴候夫人,有没有人告诉你,容启舒说不上合适的亲事,并不是因为当年我娘失贞之事,而是因为长兴候府惘顾亲情,不辩事非令人齿寒的行为,才使得这满京都不论是名门望族还是达官显贵,都不屑于将女儿嫁进候府!」
唐氏霍然一震。
她瞪大眼,看着容锦。
容锦看着这样的唐氏,唇角弧度愈深。
没有人,从来没有人这样告诉过她吧?
「满口胡言乱语……」
「是不是胡言乱语,夫人为什么不问问你的管事妈妈吗?」容锦目光微转,落在一脸晦涩的唐妈妈身上,「你深居内宅,怕是听不到,可是你身边的妈妈不可能不知道。」
唐氏回头朝唐妈妈看去。
「夫人……」
唐妈妈哆着唇看向唐氏,她不是没有劝过夫人,可是只要她提起当年之事,夫人便大动肝火,这些年因着世子亲事艰难,更是喜怒难测,谁还敢再提这些事,这些话!
「妈妈,是这样的吗?那些人不愿将女儿说给舒儿,是因为老候爷逐容芳华出族的缘故?不是因为她……」
「夫人,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您又何必再问呢!」唐妈妈打断唐氏的话,轻声劝道:「夫人该想的是,怎样把眼前的事处理好。必竟,大小姐是我们长兴候府长房嫡出的姑娘,若是真由着姑奶奶的意思,将大小姐擡回府里给表少爷做妾,世子他……」
唐妈妈顿了话头,目光晦涩的看着唐氏。
唐氏顿地如被当头一棒。
之前,她确实是打算睁只眼闭只眼,由着容芳菲处治容思荞的。趁着事情还没闹开来,既全了长兴候府的脸面,又让容芳菲欠着她一个人情,这样,她就可以提出,跟辰王府结亲的意思,由不得她容芳菲不同意。
但,眼下……容芳菲怔怔的看着唐妈妈,「妈妈,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帮着容锦,把容思荞嫁进越国公府吗?」
唐妈妈默了一默,垂了眼睑,轻声劝道:「夫人,您是聪明人。」
唐氏「扑通」一声坐在了身后的椅子里。
她是聪明人?
不,她从来就不是聪明人!
她还记得,她出嫁的前一夜,母亲泪水盈睫的叮嘱她,嫁进候府,十句话只能说三句,剩下的七句一定要在心里想一想,过一过,不能确定的千万不要说!
唐氏闭了闭眼,咽下满腹的辛酸,轻声说道:「容锦,如你所愿。」
容锦脸上绽起一抹志得意满的笑。
门外响起小丫鬟的声音。
「夫人,姑奶奶来了。」
唐氏霍然擡头看向容锦。
容锦笑了笑,「夫人有客,我就不多加打扰了。」
唐氏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唐妈妈说道:「妈妈,你替我送送永宁郡主,再顺便请了姑奶奶进来。」
「是,夫人。」
唐妈妈上前,对容锦做了个请的姿势,容锦笑着点了点头,跟在唐妈妈身后朝外走去。才出门帘,便与站在廊檐下的容芳菲撞了个正着。
「真巧,越国公夫人。」容锦笑着打了声招呼。
容芳菲目光直直的看了眼容锦,须臾,目光一瞥,对上容锦身侧的唐妈妈,脸上绽起一抹温和的笑。
「唐妈妈,嫂嫂没有客人了吧?我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唐妈妈恭敬的福礼道:「回姑奶奶,奴婢正是来请您的。」
容芳菲点了点头,掠过容锦,迳自就着小丫鬟打起的帘子,朝屋里走去。
唐妈妈便一脸谦意的对容锦笑了笑,轻声说道:「表小姐,奴婢送您出去。」
「不用了。」容锦摆手,对唐妈妈说道:「你帮着你们夫人招待客人吧,我自已走就好了。」
说着,便要招呼身后的琳琅走人,只是一回头,却发现琳琅正若有所思的盯着身后晃动的琉璃帘,她不由便提了声音,问道:「琳琅,怎么了?」
「没什么,」琳琅摇头,回头对容锦说道:「我们走吧。」
容锦点头,辞了唐妈妈,和琳琅往外走去。
唐妈妈站在阶沿上目光复杂的看着容锦走远的身影,半响,叹了口气,转身进了屋子。
屋子里。
容芳菲捧着丫鬟新奉的茶,轻轻啜了一口后,便放下,擡头,目光含笑的看着唐氏。
唐氏见她这般,也只得放了手里的茶盏,略一沉吟后,轻声问道:「你可是有事?」
容芳菲点头。
「什么事,你说吧,这里除了你我也没有外人。」唐氏说道。
容芳菲默了一默,长长的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嫂嫂,恕我冒昧问一句,容锦,她来找您干什么?」
唐氏眉头几不可见的蹙了蹙,目光微擡淡淡的撩了眼正小心朝她打量的容芳菲,顿了顿,轻声说道:「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坐坐。」
容芳菲眼底便绽起一抹寒意,她唇角翘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语声冷淡的说道:「嫂嫂,今天的事,你也看到了,箴儿虽然荒唐,但还不至荒唐到这种地步,这显然就是容锦那个小贱人动的手脚,她这下,可是把越国公府和长兴候府都给算进去了。舒儿到现在也没说上一门好亲事,这事要是再闹了出去,只怕……」
唐氏闻言,脸上的冷色便又深了几分。
她再笨也没笨到,真相信当年的事,是容芳华水性扬花朝秦暮楚。
之所以厌恶容芳华,只不过是因为,当年若是换成自已,她是绝不会苟颜活在这世上的。她憎恨容芳华的贪生怕死,憎恶因为她,而让长兴候府蒙羞!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反正长兴候府已经是名声在外,雪上加霜,也不过如此罢了!」唐氏淡淡的道。
容芳菲闻言,脸上的神色便是一僵,看着唐氏的眸子便眯了眯。
从前,只要她说起容芳华的事,唐氏都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怎么今天却这般反常?容锦那个小贱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容芳菲压下心头的烦躁,继续试探着说道:「今天的这事,嫂嫂,您看怎么办才好?虽说是我们箴儿不对,可……」
「这事,我做不了主。」唐氏打断容芳菲的话,冷声说道:「你不如去问问候爷和老候爷,看看他们是什么意思。」
容芳菲对上唐氏不冷不热的脸,猛的便站了起来,但转眼却像是想到什么,深吸了口气,她又缓缓的坐了回去,探手拿了桌上的茶盏,啜了口带着凉意的茶水,压下心头的怒火,稳了稳情绪后,才再次开了口。
「嫂嫂,舒儿的婚事,您可有中意的人家?」
唐氏撩了眼容芳菲,嘴唇微翕,才要出口刺她几句,念头一转,却是突然扯了唇角,浅浅一笑,说道:「有,到是有,只是……」
「嫂嫂到是说说看,说不得我能帮着您去说说看reads;。」容芳菲接了唐氏的话说道。
唐氏脸上笑意俞深,一对湛湛的眸子却是不见一丝温度。
「说起来那家人家,你也熟,要是你帮着去说说却是再好不过!」
容芳菲眼角微跳,她僵着笑脸看向唐氏,「不知道嫂嫂说的是哪家人家?」
「辰王府的淑仪郡主!」
「啪」一声,容芳菲手里的茶盏落在地上,茶盏摔得粉碎,溅起的茶水湿了她一片裙角,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眼,一脸错愕的看着唐氏。
正从外面走进来的唐妈妈看着眼前一幕,不由便怔在了原地。
这是怎么了?
唐氏淡淡的挑了眼僵硬如木头人的容芳菲,唇角笑意微冷,擡头对唐妈妈说道:「姑奶奶失手打了茶盏,叫个丫鬟进来收拾下吧。」
「是,夫人。」
唐妈妈转身喊了小丫鬟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瓷。
容芳菲这才回过神来。
她缓缓的站了起来,目光落在自已被茶水溅湿的裙角,大红的裙角被茶水洇湿,显出一片暗沉的如死的颜色,她嫌恶的皱了眉头,回头朝身后的婢女看去。
「去取条裙子来,我换上。」
绿衣颤颤上前,轻声说道:「夫人今天出门匆忙,并没有带衣裳。」
容芳菲吸了口气,摆了摆手,绿衣退了下去。
这边厢,小丫鬟将地上的碎瓷拾了,又拿了扫帚进来打扫了一遍,很快奉上了新的茶盏。
容芳菲回头看向身后默然无声的唐氏,皱了眉头,一脸不解的问道:「嫂嫂,为什么会是淑玉郡主?」
「好女百家求,淑仪郡主不论是出身还是品性都是上上之选,我喜欢她,应该不是什么奇闻异事吧?」唐氏说道reads;。
容芳菲点头,眸子微唇,唇角挑起一抹讥嘲之色,冷声说道:「那嫂嫂应该也知道,国公爷有心跟辰王府亲上加亲吧?」
「不知道!」唐氏断然说道:「今天才知道。」
容芳菲再次擡头看向唐氏。
这个时候唐氏也不愿再装腔作势,她敛了脸上的笑,目光坦然的迎着容芳菲,「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只是,这次,只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是吗?」见唐氏卸下了伪装,容芳菲干脆便也直白的迎向她,「凡事盖棺才能定论,现在下结论,是不是为时过早了点?」
唐氏不置可否的挑了挑嘴角。
有道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话说到这,再往下说,便是连那点面子情也要没了!
「我看看嫂嫂精神不佳,我就不打扰嫂嫂了。」
唐氏端茶送客,「唐妈妈,你替我送送越国公夫人。」
「不必了。」
唐妈妈便站在那,朝唐氏看去,唐氏也确实是累了,一天下来出了这么多事,眼见得事情越来越乱,她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恨不得眼一闭,所有的事情在她睁眼醒来的时候都已经迎刃而解。
是故,唐妈妈朝她看来的时候,她也没多想,点了点头,默许了容芳菲的拒绝。
其实,从前容芳菲和唐氏走得也不近,也不过就是逢年过节正常的礼节往来。但她也从没想过真就要跟唐氏闹得水火不容,必竟,是女人都需要娘家,娘家越强大,她在夫家才能站得越稳!
容芳菲深吸了口气,在出门前,回头看了唐氏,轻声说道:「嫂嫂,我不知道容锦跟您说了什么,以至于让您这般厌恶我,但我还是要告诉您,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愿意,我们现在不该是义气之争的时候,而应该坐下来商量着怎么把事情解决才是。」
唐氏扯了扯唇角,「你去找候爷和老候爷吧,长兴候府是他们的,他们才是能当家作主的reads;。」
唐氏油盐不入,容芳菲深知再往下说,也不过是徒添烦恼,敛下心头怒火,点头道:「我知道了,若是我刚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嫂嫂念在都是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往心里去,我这里给您赔礼了。」
话落,屈膝向唐氏福了福。
唐氏,摆了摆手,淡淡道:「你言重了,都是自家人,话赶话的,哪里就到要赔礼的地方。」话落,对唐妈妈说道:「妈妈,你替我送送姑奶奶吧。」
「是,夫人。」
唐妈妈走了上前,容芳菲点了点头,转身朝外面走去。转身的刹那,给身后的绿琦使了个眼色。
等到了门外,绿琦便挽住了唐妈妈的手,一边说着话,一边将一个二两重的金镯子塞到唐妈妈手里。
「妈妈,夫人是不是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唐妈妈挡了绿琦的手,叹了口气道:「哎,出了这么大的事,夫人当然烦心了。」
绿琦还待要问,唐妈妈却是对走在前面的容芳菲福了福,说道:「姑奶奶。奴婢就送您到这了,夫人那,奴婢还得回去当差。」
容芳菲朝绿琦看去,绿琦微微的摇了摇头,她抿了抿嘴,点头对唐妈妈说道:「你回去吧,告诉嫂嫂,船到桥头自然直,有些事急也没用。」
唐妈妈点头,容芳菲带着一干下人转身朝荣禧堂外走去。
「夫人……」
离了荣禧堂,绿琦才要上前,容芳菲却是摆手,淡淡道:「她是唐氏的奶娘,对唐氏的忠心自是非一般人可比。算了,我们去松鹤居!」
话落,一行人,朝松鹤居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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