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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容锦其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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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的老鸨,颜如新心情很不好。

她的心情一不好,楼子里的姑娘便都遭了殃,不过很显然,最遭殃的还是前段日子被她当成眼珠子疼的顾轻红。

「轻红啊,安平伯府的世子爷打发人来说了,今晚不管是谁出银子,他都比他多一百两,你就不要再见别的客人了,好好打扮一番,乖乖等他来。」

顾轻红正往脸上抹着胭脂的手便顿了顿,她从镜子里对上颜如新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轻声问道:「妈妈,安平伯府的世子爷,可是那个外号小阎王的徐桢徐世子?」

「哎呦,可不就是他吗!」颜如新笑着上前扶了顾轻红的肩,探手拿了妆台上的各色钗饰在她头发上比划著名,嘴里则说道:「要说这天香楼你就是当之无愧的花魁呢,才走了个王爷,立马就来了个世子爷!」

顾轻红手顿时便一抖肩甩了颜如新的手,霍然擡头一脸怒火的瞪了颜如新,哽着嗓子问道:「妈妈,我这一个月来替你赚了多少银子,你数过没?」

「哎,瞧你这话说的。」颜如新扔了手里的金钗,在一边的锦墩里坐了,板着细细白白的手指头算着说道:「轻红啊,你是赚了不少银子,可你知道妈妈我养着你要花多少银子吗?你这身上穿的,手里用的,嘴里吃的,哪样不要银子?」

「我是穿龙袍了还是吃凤肝了?吃吃用用一个月能花了上万两银子?」顾轻红涨红了脸问道,「五爷出了一千两一天包我,这一个月下来,便是足足三万两银子,还不包括王爷平时手里漏出来的打赏钱,妈妈……」

「好了!」颜如新脸色一变,猛的站了起来,冷着脸说道:「昨儿个城西韦老爷来你嫌弃人家老,说一身的霉烂味,不肯接,妈妈也不难为你,不接就不接。可徐桢是谁?他堂堂的世子爷,你又不想接,我到是想问问你,顾轻红,你想干什么?我莫不是还想着王爷会来接你入府?你死了这份心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已,看看你是什么德性!」

顾轻红眼眶通红的看着颜如新。

「妈妈,怎么就这样看死了我?说不得王爷……」

「切!」颜如新嗤笑一声,满目讥讽的打量着顾轻红,冷声说道:「你也不是不小了,翻个年都二十了,入这一行也有五、六个年头了,怎么就还是看不明白呢?」

顾轻红咬了嘴,瞪着顾轻红的眼睛里,大滴大滴的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直往下掉。

颜如新却视而不见,戳人心的话,像刀子一样噼里啪啦的直往外蹦。

「王爷要真对你有意,他会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王爷真对你有意,不是早该派人来接你进王府了吗?王爷要真对你有意,他能离了这天香楼,就把王府里的侍妾给擡了侧妃?」

顾轻红身子一僵,怔怔的看了颜如新,哆了嘴唇说道:「你说什么?」

「哼!」颜如新冷声哼了哼,没好气的说道:「我说王爷擡了府里的侍妾当侧妃,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谁?是谁?」顾轻红哆着唇,颤声问道。

「谁?」颜如新目光鄙夷的上下打量了顾轻红一眼,冷笑着说道:「清平候府的大小姐,王雪嫣啊?怎么,你不知道?王爷没跟你说吗?」

「哎,你还不知道吧,妈妈我听人说那大小姐可是个美人儿,据说是明眸皓齿、玉立亭亭。最难得的是性子也好,不但端庄贤淑还蕙心纨质……」

顾轻红「扑通」一声,跌坐在了椅子里。

苍白的脸几近透明,眼泪大滴大滴的直往下掉,不多时便打湿了衣襟。

是啊,人家堂堂候府的大小姐,不过就是因为生母位份低了点,都只能堪堪为妾!她又算是什么?仔细想来,这么多日子,王爷又何曾说过,要接她入府的话?不过是她痴心妄想罢了!

顾轻红擡手擦了脸上的泪,擡头看向颜如新,轻声说道:「妈妈,非是我拿乔,可这安平伯府的世子……我听姐妹们说起过,前些日子金玉楼的薛明仪便是死在她手里的……我……我真的害怕。」

颜如新眼见顾轻红服软,脸上的神色便柔和了不少,但既便是这般,意思却还是没变。

「轻红啊,你别听那些人瞎嚼舌头,我才跟金玉楼的范妈妈一起吃过点心,那薛明仪仗着自已姿色好,不把世子爷放在眼里,这才惹恼了世子爷……你听妈妈的,这男人啊不怕女人娇,就怕女人不娇,你好好的侍候世子爷,说不得你的造化还真就在世子爷身上呢?」

顾轻红闻言顿时急了,她「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颜如新膝下,哑声泣道:「妈妈,你就当可怜可怜女儿吧,女儿……」

「轻红啊,这就是你不懂事了!」颜如新起身扶了顾轻红起来,一脸无奈的说道:「妈妈可怜你,谁来可怜妈妈啊?人家是堂堂伯爵府,我小小一个天香楼怎么得罪得起啊!你就当可怜可怜楼子里的姑娘,给她们一口饭吃,给她们一条活路吧!」

拍了拍顾轻红的手,颜如新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槛处,没忘回头说道:「记得,好好打扮,世子爷喜欢红色,你就穿那身水红撒虞美人花褙子吧,头发梳个坠马髻,插那枝点翠镶红玛瑙凤头步摇就行了。」

顾轻红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良久。

「姐姐,我回来了。」翠浓从屋外走了进来,一眼便看到跌坐在地上眼泪掉个不停的顾轻红,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姐姐,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顾轻红擡头,等看清眼前的人是翠浓后,她目光一亮,急声问道:「翠浓,见到王爷了吗?王爷怎么说?他有没有同意接我入府?」

翠浓一脸黯然的垂了目光。

「怎么了?」顾轻红探手攥了翠浓的手,急声道:「可是没有见到王爷?」

翠浓摇头。

「那是……」

翠浓撇了脸。

顾轻红情急之下,不由便加重了手里的力道,急切的说道:「你到是说话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着王爷了,也跟王爷说了,姐姐想要让王爷帮着赎身的事,可是……」

「可是什么?」

翠浓眼眶一红,眼泪便大滴大滴的掉了下来,「可是,王爷说,他嫖资已经结清了,跟姐姐你已经人钱两清,为什么姐姐还要王爷接你入府?」

「人钱两清……嫖资……」

顾轻红如同被雷劈了一样,眼前一黑,差点就倒在地上,幸得翠浓一把托住了她。

「姐姐,王爷他……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心上!」翠浓哭着说道。

顾轻红唇角绽起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在他心里,她不过就是一个婊(和谐)子。

谁会把一个婊(和谐)子放在心上?!

「姐姐,怎么办?」翠浓攥了顾轻红的手,泪流满面的说道:「我回来的时候,特地往金玉楼拐了拐,找了从前服侍明仪姐姐的桃伊,桃伊说那安平伯世子不是人,明仪姐姐是活活被他折磨死的。」

「嗤」的一声,顾轻红哂笑出声,她红肿的眼睛看向翠浓,轻声说道:「翠浓,念在我昔日对你好的份上,你记得逢年过节去我的坟头上柱香,不要让我死了也是个孤坟野鬼!」

「姐姐……」

翠浓哭倒在顾轻红的怀里。

「姐姐,你逃走吧。」翠浓擡头看了顾轻红,以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逃吧,姐姐从前让我偷偷带出去的私房银子,我都埋在城外土地庙前的那株香樟树下了。」

顾轻红摇头,逃?她能逃到哪里去?

只怕她还没出京都城就被抓回来了,到时便是连死都死不痛快!

「对了,姐姐,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有个小孩他在颜妈妈屋里,说是他家主子三日后宴客,想请了姐姐去府里陪客,正跟颜妈妈商量付银子的事。」翠浓轻声说道。

三日?

三日后她只怕早就一命呜呼,哪里还有命去赴什么宴?

顾轻红并没有将翠浓的话放在心上,她满腔的心思放在了徐桢那个活阎王身上,往日日子过得没盼头时也不是没想过要死。可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却不想死了!怪道人常说,千古艰难唯一死,伤心岂独息夫人!

唇角绽起一抹浓浓的自嘲的笑,顾轻红擡手掩了脸,发出如兽般的绝望的呜咽声。她不想死,可是,她的命却由不了她做主。

「姐姐,你听到我说的话了没?」

耳边响起翠浓的声音。

顾轻红怔怔的看向一脸急色的翠浓,哑了嗓子茫然的问道:「什么话?」

「我跟你说,我把城外你藏起来的银子拿出一半,给那个小孩,让他想办法说服颜妈妈今天找了别人替代你,你回头趁着去赴宴的时候,半路逃了。」翠浓轻声说道。

顾轻红混沌的脑子突然间就一片清明。

她偷偷存在外面的那些银子虽然不多,可也有个几千两,颜如新不可能放着到手的银子不赚!左右不过都是一个死,她为什么就不能试试?

顾轻红一把攥住了翠浓的手,「你去,你快去找到那个小孩,你跟他说,我给他一百两银子,一定让他帮着替我推了今天晚上……」

翠浓点头,一骨碌爬了起来,转身便往外急急跑去。

永宁郡主府。

容锦正与柳念夏和杏雨商量着明天进宫的事宜,兰心在外面说福娃回来了。容锦止了嘴里的话,擡头对外面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福娃一头汗的自外面走了进来,「福娃见过郡主。」

已经是霜冻九天的天气,走在外面只会觉得寒风扑面,别说出汗,脖子都会短了几分reads;。容锦不由便一脸奇怪的问道:「福娃,你一路跑回来的?」

福娃连连点头,「郡主,你不是让我去安排您和顾轻红见面的事吗?」

容锦点头,打了量了福娃几眼,问道:「很麻烦?」

福娃喘了口气,擡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一脸丧气的说道:「安平伯府的世子爷徐桢点了顾姑娘。」

容锦不由便失笑道:「点就点呗,人家是吃这行饭的,总不能……」

「不是,郡主。」福娃打断容锦的话,闷声说道:「那安平伯府的世子爷,人称活阎王,死在他手里的姑娘没有百来个也是十来个了!前些日子,金玉楼的头牌薛明仪就是死在他手里的。为这,金玉楼的老鸨哭得比死了爹娘还伤心呢!」

容锦脸上的笑不由便敛了下来。

一侧的杏雨看见了,抿了抿嘴,轻声问道:「郡主,您为什么要见那顾姑娘啊?」

「我听说睿王李恺很是看重她,想着……」话声一顿,容锦擡头看了福娃,说道:「那顾姑娘没去找睿王帮忙?」

「找了,顾姑娘一得了消息,便让贴身的婢女翠浓去了睿王府,只是……」福娃喏喏着没有往下说。

容锦想了想,问道:「睿王翻脸不认人?」

福娃点了点头。

容锦冷冷笑了笑。

果然,男人提起裤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既是这样,那就算了吧。」容锦对福娃摆手道:「我原也不过是想问她些话而已。」

福娃却是欲言又止的看了容锦。

「怎么了?」

「颜如新不敢接了我的定银,我本是打算回来跟姑娘复命的,可是翠浓却在半路拦了我。」福娃轻声说道:「她说顾姑娘愿额外贴补个二千两银子,只让我想办法说服颜如新推了安平伯府的世子爷!还说,事成后赏我一百两银子买糖吃。」

「一百两银子买糖吃?」正同琳琅从外面走进来的南楼,咋舌道:「开个糖铺子都绰绰有余了,这顾轻红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琳琅姑娘,南楼姑娘,你们来了。」

杏雨起身招呼两人落座,吩咐杏花去沏茶,她搬了个绣墩坐在了容锦的下首,待杏花奉了茶进来,亲手接了一一递给南楼和琳琅。

琳琅接过道了谢,回头看了容锦问道:「容姑娘你想见顾轻红,是不是想坐实了睿王私通外敌的罪名?」

容锦笑了笑,点头道:「也不全是。」

琳琅脸上不由便绽起一抹疑惑。但眼见容锦无意多说,她便也没有再往下追问,而是端了盏喝茶。

福娃这个时候看了容锦问道:「那,郡主,顾姑娘那边,我要不要去回个话?」

容锦想了想,看向琳琅问道:「琳琅,你是个什么意思?」

「我?」琳琅脸上怔了怔,她是没想到容锦会问她的意见,一怔过后,便又笑道:「这端看她对姑娘你来说,用处大不大。若是用处大了,自是留着的好!」

一侧的柳念夏拧了眉头,轻声说道:「要留下顾姑娘,就得想办法解决了安平伯世子,怎么解决?」

「那还不简单?」南楼轻笑一声,擡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嘴里更是配合著动作,发出「咔嚓」一声,说道:「人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

柳念夏不由便变了脸色,「这……他可是世子爷!」

「那又怎样?」南楼脸上绽起一抹邪肆的笑,说道:「王爷都能杀,区区一个伯爵府的世子,算个毛!」

柳念夏不由便朝容锦看去,「郡主,眼下已是多事之秋,不……」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容锦脸上绽起抹浅浅淡淡的笑,说道:「这么个变态,留着也是祸害旁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琳琅接了话问道。

容锦挑了挑眉头,眉宇间掠过一抹犹疑之色,说道:「只不过,她顾轻红却是值不值,我这么做?」

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这个问题,是谁也不能回答的。

福娃眼见得所有人都是一脸沉思的样子,他干脆走到一边的小杌子里坐了下来,想着,不知道娘和爹爹见上了没有?还有,几个侄儿也不知道乖不乖。

「算了!」

一片寂静中,响起容锦清脆的嗓音。

所有人不由都擡起头来朝容锦看去,不知道她这句「算了」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我就权当是积德行善了!」容锦对着众人说道。

就是说,她这是拿定主意要除掉那个安平伯府的世子了!

柳念夏脸色变了变,还待再劝,不想,容锦已经喊了福娃上前,吩咐道:「你想办法见了那翠浓一面,告诉她,事情我可以替她办了,但从今以后,她家姑娘的命就是我的了!顾轻红要是同意,这事我就做了,要是不同意,那就让她自求多福吧!」

福娃应了声「是」转身跑了出去。

容锦等福娃跑远了,回头看了琳琅说道:「琳琅,这事你去安排,做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琳琅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话落,起身便要走。

但却在这时,耳边隐隐响起一阵喧哗声,仔细听似乎还有喝斥过招的声音。

这情形,像是有谁闯了进来一样!

琳琅不由便回头朝容锦看去,坐在容锦身侧的杏雨已经率先站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杏花,外面是怎么回事?」

「姐姐,是如意堂那边,棉雾已经赶过去看了reads;。」杏花说道。

容锦还没出声,坐着的南楼霍然站了起来,目露惊喜的说道:「会不会是少主?」

她的话声一落,容锦和琳琅几乎是同时抢身而出。

一行人匆匆赶至如意堂时,棉雾已经同一抹娇小的身影你来我往的过了不少招。

棉雾眼见得容锦赶了过来,连忙出声喊道:「郡主,这人偷偷摸进郡主府,快让人把她拿下。」

而与她交着手的人,却在看到容锦身侧的双凤时,突然收了手,一个纵身便站在了琳琅跟前。

「双凤?」琳琅怔怔的看着头发被汗打湿的双凤,蹙了眉头,问道:「你怎么来了?」

容锦在认出双凤时,心里的欢喜就好似破了的汽球一般,一瞬间倾泄而光。

「琳琅姐姐,出事了!」双凤急声说道。

琳琅拧了眉头,对一脸急切的双凤说道:「你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那个楚惟一昨儿就去了端王府,到今天早上还没出来……」

琳琅闻言,不由便回头看向容锦。

容锦打起精神,擡头看向琳琅,扯了扯嘴角说道:「他想要的东西面世了,他自然得去端王府跟他的主子商量对策,不过……」顿了顿,容锦拧了眉头,沉声道:「昨天便进了端王府,到现在还没出来,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琳琅点头,回头看了双凤,说道:「双凤,会不会是你看差了,他出来,你没看到?」

「不可能的。」双凤摇头道:「我一直盯着的,我怕自已睡着,还随身揣了把这个。」话落,将双手里的一把红尖椒递给琳琅看,「我想睡了,我就咬一个,这样就不会想睡了。」

琳琅看着那小孩手指大小红艳艳的辣椒干,想着,双凤把它干干巴巴放嘴里咬的情景,只觉得头顶都冒烟了rea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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