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陌上少年(1/2)
「郡主说得没错,我约你,确实是另有重要的事!」
容锦不由便浅笑着看向苏钰彤,等她说重要的事。
只是,苏钰彤在那句话后,却是犹疑了半响,似是在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怎么?」容锦看向苏钰彤,「可是事情让你很为难?」话落,又笑了安慰苏钰彤道:「苏小姐,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开口,但凡我做得到,决不推辞。」
苏钰彤听了容锦的话,脸上犹疑的神色虽未全消,但较之刚才已经好了很多,她默了一默后,眼底闪过一抹毅然之色,擡头看向容锦,轻声问道:「郡主可还记得杜文樱,杜先生?」
杜文樱?长兴班那个有名的百变小生,帮自已骗过袁氏,拿了银子远离京都的杜文樱?!
一怔过后,容锦眼前便浮现起一张宜男宜女,宜喜宜嗔的脸,眉梢轻扬看向苏钰彤,点头道:「自是记得,当日若是没有杜先生的惟妙惟肖,只怕我还得费一番心思从袁氏手里拿到云釉杀害我娘的证据。怎么了?苏小姐好端端的提起他,可是出了什么事?」容锦问道。
见容锦还记得杜文樱,言词间似是还有感激之情,苏钰彤眼底最后一抹的犹豫之色也跟着消失了,她擡头,满目苦色的说道:「杜文樱出事了!」
容锦还真没想到,真的是杜文樱出事了!便她更想不到的是,苏钰彤找她,竟然就只是因为杜文樱!
想了想,轻声问道:「杜文樱,他出什么事了?」
当日,她给了杜文樱五百两银子,安排人亲自送的杜文樱出城。五百两银子便是在京都城置座一进的小院再做个小本买卖都够了!杜文樱拿着这笔银子,随便找个小县买栋宅子,置几亩田地那就是现成的小地主了!怎么就会出事了?
苏钰彤脸上掠过一抹苦色,轻声说道:「是我大意了,不然……」
容锦看向苏钰彤。
苏钰彤叹了口气,缓缓的说道起来。
容锦这才知道,当日杜文樱肯出面相帮,并不是因为她出五百两银子的缘故,而是因为早年前杜文樱与苏钰彤的兄长的一段情份。
当年杜文樱还不曾成名,因男生女相被京都城一好男风的公子哥看中,是苏钰彤的兄长帮他解的围。是故,当日容锦与苏钰彤合计设计袁氏时,苏钰彤出面找上他,他一口便答应了下来,而拿了银子后确实也遵照约定,离开京都城了!
只是,苏钰彤和容锦都没有想到的是,杜文樱同香蕊一直有着来往,而也是只到这时,容锦才知道,香蕊其实从前是苏钰彤兄长的丫鬟,后来苏父获罪后,别的下人都离开了,只有香蕊留了下来。
而当日,是香蕊去跟杜文樱说的,她的意思是,只要杜文樱答应帮这个忙,事成后,她会跟苏钰彤说明,跟他一起离开reads;。
杜文樱拿了银子在附近的小县城隐姓埋名的一等就是数月,一直没有等到香蕊来,就偷偷的跑回京都城,谁想当日袁氏被设计的事早经由容思荞的嘴在王家嚷嚷开了。
王苏知道一切都是坏在一个戏子手里后,正气急败坏的满世界找他,谁知道杜文樱会自已就往刀口上撞!这不,一露面,就被王苏的人给抓住了。
容锦叹了口气,看向苏钰彤,轻声问道:「你希望我怎么做?」
「关人的地方,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苏钰彤一脸为难的看向容锦,轻声说道:「但我不方便出面,所以就想请郡主帮个忙,看能不能把人救出来。」
「这个没问题。」容锦当下说道:「只是,苏小姐,香蕊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你知道吗?她想不想愿不愿跟杜文樱走?」
苏钰彤想起香蕊跪在她跟前,求她救杜文樱的情形,当时,从香蕊嘴里听完整件事后,她也是第一时间问的香蕊的意思,但香蕊的回答……苏钰彤脸上的苦笑不由愈浓。
「她说她要陪着我,我什么时候离开王家,她就什么时候走。」
容锦叹了口气,真的是个忠心的丫鬟。
「你把关人的地方告诉我。」容锦对苏钰彤说道:「你放心,只要人没死,我保证救出他!」
苏钰彤连连点头,一迭声的说道:「郡主,真的谢谢你,你的大恩大德这辈子,我还不了,来世,我做牛做马一定会报答你的。」
容锦笑着摇头,「苏小姐言重了,你也帮了我很多。」
苏钰彤闻言却是摇头,轻声说道:「不,我做的那些比起郡主帮我的远远微不足道。」
容锦无意与苏钰彤客气,她深深明白,对一个满怀仇恨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让她报仇雪恨更重要!
当下,想了想,便问道:「王氏能进天牢,想来应该是走了睿王的路子吧?」
苏钰彤点头。
容锦不由便挑了眉头,轻笑着说道:「看来,美人计还真是无往而不利啊!这人才进府多久,就吹得动枕边风了!」
话落,忍俊不禁摇头。
容锦只道睿王李恺肯帮王云桐的忙,是因为王雪嫣的缘故!
苏钰彤却是没有容锦这般轻松的心思,她看向容锦,拧了眉头说道:「郡主,我有点担心。」
「嗯?」容锦朝苏钰彤看去,「担心什么?」
「我怕打虎不成反被虎伤,」苏钰彤拧了眉头,沉声说道:「王雪嫣那丫头,我虽不十分了解,但从她未进府时知道千方百计跟我搭上话,可见,是个心思深沉的。这样的人送进睿王府,只怕……」
只怕什么,苏钰彤没说下去。
但容锦却是明白她的担心。
她从来不敢小看有野心又有能力的女人,要知道历史上很多王朝的更替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女人而起!虽然她没有见过王雪嫣,但能让苏钰彤忌惮,那只能说这个人不可小觑!不过么,聪明这东西向来就是双刃剑,用得好伤别人,用得不好那就只能伤自已!
「那你可以与她多走动走动,」容锦想了想说道:「睿王虽没有正妃,但后院的女人却是不少!一群女人在一起,无非就是争风吃醋。谁都想打扮得美美的勾住睿王,你呢,推波助澜一番,让她明白,王家好,她才能好!她好,王家才能好!再找个机会把元贵妃的事跟她说说,点拨点拨她!」
苏钰彤本就聪明,之所以会患得患失,一则是因为出了杜文樱这事,再则却是应了那句关心则乱的话!此刻被容锦一点拨,顿时醒悟过来,醒悟过来的她,不由便涨了个满脸通红。
容锦笑着对她说道:「其实你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王雪嫣那里,只怕还得你打起精神盯着。」
「郡主放心,我肯定会盯紧她的!」苏钰彤连忙说道。
容锦笑着点了点头,想了想,将燕离有心绑了睿王和端王的事拣着能说的,简单的跟苏钰彤说了一遍,末了轻声说道:「这些日子,能不出门,就别出门。」
苏钰彤听完容锦的话,张着的嘴巴能吞下个鸡蛋。
有心想问上几句,转而又想,若是能说只怕容锦也就跟她一道说明白了!既然语焉未详,显然,有些话不方便说。
这么一想,苏钰彤敛下心头的思绪,对容锦说道:「我知道了,这些日子我会小心呆在候府的。」
容锦点了点头,「你有什么事,还是使了香蕊去和庆堂。」
「好的,我知道了。」
眼见着天色不早,该说的话也说完了。
苏钰彤起身与容锦告别。
容锦送了她出禅房,才出屋子香蕊便急急的迎了过来。
虽然一句话也没说,但一对焦急的眸子,却是出卖了她。(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c 提供txt免费下载)
苏钰彤对朝她看来的香蕊点了点头,香蕊当即便对容锦深深的福了一礼。
容锦笑了笑,轻声说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想要再遇上像杜先生这样情深意重的,只怕不是易事,香蕊姑娘三思而后行!」
香蕊闻言,眼泪刹那夺眶而出。
她泪眼朦胧的看了眼站在身前,但样一脸期望看着她的苏钰彤,默了一默,轻声说道:「他是个好人,我只愿他将来能遇上一个比我更好,更值得他的人!」
容锦叹了口气,虽是为着香蕊可惜,但这是她的选择,她便是不赞成,也不会去干涉reads;。
目送苏钰彤和香蕊离开,容锦也没多留。
等她出了庙门的时候,正等得百无聊赖的南楼,一眼看到容锦「蹭」的跳下马车,一阵风似的冲到了容锦跟前。
「姑娘,苏姨娘找你什么事?」
容锦之所以把南楼留在外面,就是怕有尾巴跟着,这会子见南楼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下意识的便四处张望,看是不是引起人注意。
「哎,姑娘,你别看了,我早就把这周围扫一遍了,放心,没人跟着。」南楼说道。
南楼的反侦察能力,容锦还是相信的,既然她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了!
一边往马车走,一边说道:「没什么,她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想要我搭把手。」
「朋友?」南楼疑惑的问道:「她还有朋友吗?」
容锦已经走到马车跟前,赶车的吴大,已经搬了条凳放在马车下,容锦一边踩着条凳上马车,一边对南楼说道:「她怎么就没朋友了?这世个谁能没几个知己好友的!」
南楼撇了撇嘴,半是打趣半是挑恤的问道:「姑娘你的知己好友又是谁呢?」
容锦想也没想的说道:「我的知己好友多着呢,比如你,比如琳琅,比如……」
南楼到是没想到,全得到容锦这样的回答,一时间不由便怔了怔,稍倾却是目光一震,垂了头对容锦说道:「嗯,在我心里,姑娘也是我的知己好友!」
容锦没有注意到南楼神色间的异样。
她心里想着的是燕离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等南楼上了马车,便对吴大说道:「回府吧。」
「是,郡主。」
马车往西市的永宁郡主府驶去reads;。
而就在容锦的马车驶回西市的时候,在寸土寸金达官显贵云集的的东城,长长巷道里,金色的阳光照耀在雕刻精美的殿檐上,反射出华丽的光芒,耀眼而绚烂。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端王府」。
端王,李欢一身玄色阔袖蟒袍,从马车上走了来,他才一下马车,王府总管秦德匆匆的迎了出来。
「王爷,您回来了,太妃娘娘如何了?太医那怎么说,要不要再送些进补的药材进去?」
月前郦昭仪突然晕倒在仪秋宫,请了太医把脉,说是郦昭仪被人下了毒。事情甚至惊动了
李欢一边往里走,一边回道:「嗯,母妃已经好了很多,今天已经用了小半碗粥。太医说,虚不受补,她现在这样的情况,先把元气养回来再说,进补的事,等入了秋再说。」
秦德不由便连声说道:「老天保佑,太妃娘娘是个有福气的,老奴就说她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李欢笑了笑。
秦德是宫里的老人,在还没有他时,便在郦昭仪身边侍候。
等他出宫立王府自住后,郦昭仪因为担心他身边的那些人都照顾不好他,便将秦德给了他。而有了秦德替他打理王府,他确实也省事省心了很多!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进了王府。
等过了二门,秦德才小声说道:「王爷,他来了。」
李欢步子一顿。
这个他,虽然秦德说得模糊无名无姓的,但他自是知道这个「他」是谁!
仅只是一顿,李欢步子又继续向前,一边走,一边轻声问道:「人在哪里?」
「回王爷的话,在书房里。」秦德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的打量李欢的神色,见李欢眉目淡跟往昔没有两样,他又轻声的说了一句,「来了有些时间了,之前没等到王爷,打算离开,后来听派去的小厮说,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便又坐下继续等了。」
李欢点了点头,对秦德说道:「你下去吧,我自已去书房就好了。」
「是,王爷。」
秦德退了下去。
李欢转身朝王府的书房走去。
因为还没有正式的王妃,所以李欢的书房设在主屋的东厢房,他到的时候,厢房外侍候的小童子正坐在阶沿上打盹,直到他走到跟前,才被步子声惊醒。一擡眼,见着李欢,吓得一个机灵,「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磕头。
「小的该死,请王爷责罚。」
李欢摆了摆手,对那小童说道:「下去吧,没我的吩咐,不许进来。」
「是,王爷。」
小童如蒙大赦般,飞快的退了下去。
李欢站在那,擡头朝内室看去。
雕花槅扇虚掩,明明隔着一扇门,他却能感觉到屋里那道凌厉的目光正锐利的落在他身上。盛夏已过,但却是秋老虎的天,只一息的功夫,他便感觉到后背湿了一块,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李欢默了一默后,拾脚走上廊檐,擡手推开虚掩的门。
突然的亮光将屋里的一切打上一层朦胧的光,在那片恍恍惚惚的光晕里,楚惟一一身玄色斜领直裰,眉目端肃的迎向自外往里走的李欢。
「孩儿见父亲。」
进了屋子,李欢上前拱手行礼。
楚惟一点了点头,指着身侧的椅子示意他坐。
待李欢在椅子里坐定,他擡头打量李欢一番后,才轻声问道:「你母妃身子好点没有?」
虽是设局,但郦昭仪却是真的饮下了他配的毒,虽然毒素很轻,但心里终究还是放不下reads;。知道李欢是从宫里出来,自然便多问了一句。
李欢按着之前的说词说了一遍。
楚惟一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没事就好,她这些年没吃过什么苦,这次因为你却是受了一番罪。你这些日子若是没事,就多陪着她些。」
李欢恭声应是。
顿了一顿后,擡头看向李欢,轻声问道:「父亲这个时候来孩儿这,可是有事?」
楚惟一经常进宫,李欢是知道的。
却因着避嫌极少来端王府,而在来的为数不多的几次里,都是因为有着要事。便是那几次也是深夜无人之时,不像今天,却是白日里便赶了来。
楚惟一听了李欢的问话,儒雅英气的脸上绽起一抹冷色,「确实是有些事要与你商议!」
李欢看向楚惟一。
「把屋里的槅扇都打开,让外面服侍的人退到三丈外。」楚惟一对朝他看来的李欢说道。
李欢眉宇间顿时绽起一抹凝重,起身站了起来,将厢房里的槅扇尽数打开,又对隐于暗处的隐卫吩咐道:「全都退下,三丈外候命!」
很快耳边便响起一阵衣袂簌簌之声,只看到身影连闪,不多时整个屋子静得便连外面的风似乎都因着这渗人的静而不敢往里吹。
李欢擡头看向楚惟一,「父亲?」
楚惟一点了点头,端起身边的茶盏,啜了一口后,这才缓缓开口将燕离的计划说道起来,末了,看向听得一脸怔愣的李欢,问道:「这事,你怎么说?」
他怎么说?
李欢咽了咽干干的喉咙,苦笑着垂了眼眸。
真是,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为什么就把他也给算上了呢?
「孩儿听从父亲的意思。」李欢擡头看向楚惟一,轻声说道:「父亲想让孩儿怎么做,孩儿就怎么做。」
楚惟一那极为英挺的眉头,在听完李欢的话后,顿时便紧紧的拧了起来。
「欢儿,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将来是要君临天下的,比起听说你听我的,我更希望听到的是,你想怎么做,而不是你想让我怎么吩咐你!」楚惟一略带急色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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