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章 穷途末路(2/2)
至少在她极力忍住不掉眼泪的时候,给了极大的帮助。
康秉钦瞬间得到了救赎,「没事,就来看看你。」
「谢谢。」
她勉强答应着,摸到了枕头,伏过去,「我没力气了,想睡会。」
许佛纶很快地陷入新的沉睡,在毯子里蜷成一团,手指紧紧地攥着枕头,指节都发了白。
康秉钦俯身,专注地看着她,专注到荣衍白站在门外轻咳了两声,他才反应过来。
荣衍白微笑着,请他出门一叙。
「我应该谢谢你救了佛纶,荣先生。」
荣衍白较真起来,有时候都会自我厌恶,「康总长以什么立场?」
康秉钦的眼神,极凌厉地压迫过来。
荣衍白笑了,「我和许小姐是朋友,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救她天经地义,何况当天她确实向我求助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置之不理!」
他只是善意的解释,可康秉钦听来却无比的刺耳,当天佛纶也向他求助了,他在做什么?
哦,在医院里,陪着感冒的袁蕴君。
幸好,她不知道。
可荣衍白今天似乎很健谈,「不过我个人不太赞同康总长的做法,事情有轻重缓急,袁二小姐生病确实令人遗憾,但许小姐的处境比之艰险千百倍,康总长的取舍真是让人费解。」
康秉钦无动于衷,「荣先生费心了,佛纶明白。」
「这是自然,康总长恐怕还不知道吧?」
荣衍白兴味盎然,「当天你我的言谈间虽然没有提到袁二小姐,但是路过的护士对郎才女貌之事极尽夸赞,许小姐如何伤心,想来康总长也应该明白。」
康秉钦无言以对。
他和佛纶刚才的对话像一出扭曲的滑稽戏,爱憎之间,谎言消长,满目荒唐。
揉皱的心被闲谈打散,散进嘲弄和不甘里,灰飞烟灭。
他僵坐在那儿,尤能不动声色,「荣先生似乎对我和佛纶的事,很关心。」
「我对世间每对痴男怨女都很关心。」他起身,负手在后,弯了腰靠近他,「可怜风月,可怜风流情浓。」
荣衍白颈间一物随着他动作从领口掉出来,一枚祖母绿戒指,在两人面前摇摇荡荡,康秉钦的目光落在上头,就再没有离开过。
荣衍白反倒不慌不忙,慢条斯理地将它收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好,「仪容不整,见笑见笑,康总长如果有要事,荣某人不敢耽误。」
他转身离开,却好似才记起一件事来,转身笑笑,「这戒指确实是许小姐的,当日她从四合院伤心而出,约我饮酒谈心,以朋友之谊相赠,康总长千万别误会。」
此行目的已了,他走的坦坦荡荡。
推开病房的门,床上的人醒得很及时,「康秉钦走了吗?」
哦,生性骄傲的人怎么容忍他三番五次挑衅,要是他,早该拂袖而去。
荣衍白说,「你这是希望他走,还是希望他不走?」
「我没想到他会来。」
荣衍白坐在沙发里,掸了掸马褂上的褶皱,「来都来了,跟你想与不想,已经没有多大关系,这也证明他不是全然不在乎你。」
沉默了很久,荣衍白以为她又睡着了,不料她突然开了口,「我需要转院。」
「上哪儿?」荣衍白端茶。
「天津。」
缓了缓,她又补了句,「公司早晚都是要开的,留在这里于事无补。」
「在感叹许小姐敬业前,我冒昧提一句,如果康总长以后往天津探病,你准备躲到哪里?」
许佛纶无言。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不怕她疼,却不忍她飞蛾扑火,「世上从无圆满,风月之事尤甚,你不肯屈居人下,那以后就做人上之人。」
她伏在枕头上,一动不动。
荣衍白看着她,微笑,「你站在高处,他仰望于你,芸芸众生,你便再也看不见他了,今日你所奢求的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色魂授予,多么完美的引诱。
许佛纶笑起来,「荣衍白,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说,「我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更是要一本万利,所以不屑于与懦弱之人为伍,许小姐放不下,我不介意帮你。」
许佛纶嗤笑,「荣先生总以救世主自居,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却早已经忘了当年风月情长里是怎样的挣扎。」
生气了?
荣衍白不以为意,「你既瞧不上我这样的姿态,当日为什么又求助于我,许小姐得好好审视自己的内心,那些你梦寐以求的多少是无关紧要的,你们再互相囚禁就会永无宁日。」
不见她回应。
他起身,将她盖回毯子里,低声呢喃,「你在你的壳子里藏了太久,都已经忘了外面的光是什么滋味,偶尔出来看看,世间万物,还抵不过一个康秉钦?」
大彻大悟?
许佛纶自问做不到。
心中有恨,也不尽然都是,说来说去,只不过是不甘心而已,倘若那日她和袁蕴君的处境互换?
她仍然还会伤心。
在医院住了月余,许佛纶终回许公馆修养,期间各路人马都来探望她,康秉钦更是常客。
她的眼睛仍旧不见好,所以十之七八,他都会在许公馆留宿,照顾她夜间的起居,行为举止相敬如宾。
这样暧昧的形容,开始让她心如止水,她发现,他们似乎已经到了穷途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