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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章 满盘皆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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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嘛,今儿外面闹大动静!」

一个人说完,满屋子的目光都聚拢过来。

咖啡厅就属今天最热闹,开了门立刻高朋满座,医护和病患,认识不认识的,都能眉飞色舞地交谈。

之前说话的人,也顾不得嘴上一圈奶沫子,「街上都戒严了,军警一拨,丘八老爷们一拨,除了打骂游行的学生,自己个儿也干架!」

说完了,还哟了老长一声,把血肉横飞的场面描绘的栩栩如生。

有人就问,「为点嘛呢?」

那人正和身边吓得花容失色的女人侃侃而谈,听人问,恋恋不舍地回头,「各为其主呗,康总长说是你们警务厅的祸连累到我,人李厅长就讲了你是不是私通革命党才觉得抓人不应该,好嘛,干上了!」

又有人追问,「康总长真的是革命党?」

「那谁能知道呢,听说里头有个被抓的记者,当初在他落难的时候特地写了篇文章,含沙射影地针对执政/府,如果没关系怕是不能够吧?」

提到革命党,话题再不能深聊,众人皆是心有悌悌。

最先说话的人,喝完了咖啡,抹了把嘴又开口,「要不怎么说这个事有意思呢,康总长要是不放军警进去就是和暴徒勾结,要是放行,这不惹上了洋鬼子和年轻学生,左右都讨不着好。」

年轻的病人插了句话,「看起来,是叫人害了?」

「当兵从政谁能没几个仇家,他年纪轻轻这么大的权力为了哪般,想当初还不是使了招阴毒狠辣的直捣黄龙,要不然就跟他爹他哥……」

那人欲言又止,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再说我也要跟着倒霉!」

听热闹的慢慢地散开,又把话题转移到游行的学生身上,提心吊胆,可有哪个狂热的冲进医院里来烧啊砸的,毕竟这医院还有洋人的股份。

许佛纶在咖啡厅外听了半天,始终没有进去。

想容被迫关了门,伙计们忙于修窗补门,时不时还得对付和躲避突然而至的刀枪棍棒。

成衣师傅和设计师们因为害怕,早跑得没了影子,大概以后也不会再来上班了。

公司的电话线被剪断烧光,取消衣裳订单的电话打不进就蜂拥向许公馆,小姑娘们几个小时手忙脚乱,光顾着应付电话和公馆外络绎不绝的围观人群。

秀凝抽空给顺义的纺织厂打了电话,勒令经理封锁消息,尽量不要让织工外出,接收到这股风潮的影响。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方漪从外头闯进来,叫人赶紧清理庭院里被丢的乱七八糟的秽物。

康秉钦仕途未卜,许佛纶已经受到了波及,损失难以估量。

中午康馥佩来看她,没说上几句话,电话又进来。

北平的风潮早早地传到了上海,想容的股价一路走低,一大早都是到证券交易所抛售想容股票的散户,为了挽回更多的损失,争先恐后几乎要打破了头。

这样的情形倒也常见,只是竟还有人企图借机做空头,以低价疯狂地买进想容的股票。

很快,许佛纶就不在是联合纺织厂最大的股东。

事态有异,交易所的理事好心询问,「许小姐,您是否派了人进行这项交易?」

许佛纶哂笑,「知道是何方人士吗?」

理事说,「一位上海的姓庞的先生,如今看起来身份证明恐怕也是假的,请许小姐早做准备,情况对您很不利,我们同样很为难。」

挂电话前,她随口问了句,「庞先生?」

「庞鸾,鸾凤的鸾。」理事说,「如果许小姐有需要,我们会尽快发封有关庞鸾先生身份证明的电报给您。」

康馥佩纳闷,「哎,庞鸾不是你的助手吗,昨天才出院,还是我给开的证明,怎么成了上海的先生了?」

许佛纶笑了声,「世上同名同姓的也不是没有。」

康馥佩点头,「说的也是,康六儿陷在公署里脱不开身,你这里又出了事,外面兵荒马乱的,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就说话。」

许佛纶看着她,眼睛浮出笑意,「那就你这身工作服,借给我穿。」

离开医院没多久,就看着路面上一片狼藉,到处是在烟雾里的路障。

行人寥寥,大街小巷快被警察塞满了,许佛纶的脸就是很好的通行证,临到天桥底下还被个警察调侃,「您倒是敢出来,我这儿喊一嗓子,您可就回不去了。」

许佛纶笑笑没吭声,翘枝塞出去一封大洋。

那警察立刻眉开眼笑地揣进腰包,「得嘞,您痛痛快快打这儿走,遇上不长眼的就吱声,兄弟们冲上去给您开道!」

街面上的店铺都关严实了,只那家孤零零的小饭店还照常开张。

许佛纶进门坐下,伙计就上来几样菜,「先生吩咐过,许小姐的用度都记他帐上。」

可不么,一块祖母绿戒指呢!

三碟四碗之间还随附了封信,龙飞凤舞的草书,落着荣衍白的私印。

大概意思是叫她放心股票的事,自然有人会前往上海替她善后,只是他出的这笔钱,依照市价按日收取利息。

最后善意的提醒,戒指抵的是饭钱,并不包含在这件事内。

许佛纶笑骂句铁公鸡。

离开小饭店之前,伙计又送上一只食盒,「先生派人送来蒸熟的菱角米叫许小姐带着,另有话交代,菱角米解暑去烦,强健筋骨补元气,于许小姐百利无害。」

她拎着盒子咬牙,「替我跟你家先生道声谢。」

伙计客客气气送她出门,「先生说,许小姐既来,这些话往后就不必说了。」

还有什么是荣衍白料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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