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呵斥小王爷(2/2)
那公子哈哈一笑,说道:「我们在拳脚上玩玩,倒也有趣。招亲嘛,哈哈,可多谢了!」
穆易气得脸色雪白,一时说不出话来,指着他道:「你……你这……」公子的一名亲随冷笑道:「我们公子爷是甚么人?会跟你这种走江湖卖解的低三下四之人攀亲?你做你的清秋白日梦去罢!」穆易怒极,反手一掌,力道奇劲,那亲随登时晕了过去。
那公子也不和他计较,命人扶起亲随,就要上马。
穆易怒道:「你是存心消遣我们来着?」那公子也不答话,左足踏上了马镫。穆易左手一翻,抓住了那公子的左臂,喝道:「好,我闺女也不能嫁你这般轻薄小人,把鞋子还来!」
那公子笑道:「这是她甘愿送我的,与你何干?招亲是不必了,彩头却不能不要。」手臂绕了个小圈,微一运劲,已把穆易的手震脱。穆易气得全身颤,喝道:「我跟你拚啦!」纵身高跃,疾扑而前,双拳「钟鼓齐鸣」,往他两边太阳穴道打去。那公子仰身避开,左足在马镫上一登,飞身跃入场子,笑道:「我如打败了你这老儿,你就不逼我做女婿了罢?」
旁观众人大都气恼这公子轻薄无行,仗势欺人,除了几个无赖混混哈哈大笑之外,余人都是含怒不言。
黄蓉和李莫愁气的脸蛋通红,正要去教训一下杨过,却被左小右按住肩膀,轻轻摇头。
「咛哥哥,这人太可恶了!不教训一顿,我心里气不过。」黄蓉气道。
李莫愁虽然也生气,但既然左小右阻拦,就必然有他的道理,暂且放下心头的气性,反过来帮左小右安抚黄蓉。
「不急。」左小右道:「好戏还没完呢!」
「好戏?」黄蓉和李莫愁愕然。
场中央,穆易不再说话,腰带一紧,使一招「海燕掠波」,身子跃起,向那公子疾撞过去。那公子知他怒极,当下不敢怠慢,拧过身躯,左掌往外穿出,「毒蛇寻穴手」往他小腹击去。穆易向右避过,右掌疾向对方肩井穴插下。那公子左肩微沉,避开敌指,不待左掌撤回,右掌已从自己左臂下穿出,「偷云换日」,上面左臂遮住了对方眼光,臂下这一掌出敌不意,险狠之极。穆易左臂一沉,手肘已搭在他掌上,右手横扫一拳,待他低头躲过,猝然间双掌合拢,「韦护捧杆式」猛劈他双颊。那公子这时不论如何变招,都不免中他一掌,心一狠,双手倏地飞出,快如闪电,十根手指分别插入穆易左右双手手背,随即向后跃开,十根指尖已成红色。
旁观众人齐声惊呼,只见穆易手背鲜血淋漓。那少女又气又急,忙上来扶住父亲,撕下父亲衣襟,给他裹伤。
穆易把女儿一推,道:「走开,今日不跟他拚了不能算完。」那少女玉容惨澹,向那公子注目凝视,突然从怀里抽出一把匕,一剑往自己胸口插去。穆易大惊,顾不得自己受伤,举手挡格,那少女收势不及,这一剑竟刺入了父亲手掌。众人眼见一桩美事变成血溅当场,个个惊咦叹息,连那些无赖地痞脸上也都有不忍之色。有人在轻轻议论那公子的不是。
就在此时,傻小子郭靖见了这等不平之事,哪里还忍耐得住?见那公子在衣襟上擦了擦指上鲜血,又要上马,当下双臂一振,轻轻推开身前各人,走入场子,叫道:「喂,你这样干不对啊!」那公子一呆,随即笑道:「要怎样干才对啊?」他手下随从见郭靖打扮得土头土脑,说话又是一口南方土音,听公子学他语音取笑,都纵声大笑。
郭靖楞楞的也不知他们笑些甚么,正色道:「你该当娶了这位姑娘才是。」
那公子侧过了头,笑吟吟的道:「要是我不娶呢?」郭靖道:「你既不愿娶她,干么下场比武?她旗上写得明明白白是『比武招亲』。」
那公子脸色一沉,道:「你这小子来多管闲事,要想怎地?」郭靖道:「这位姑娘相貌既好,武艺又高,你干么不要?你不见这位姑娘气得拿刀子要抹脖子吗?」
那公子道:「你这浑小子,跟你多说也白费。」转身便走。
郭靖伸手拦住,道:「咦?怎么又要走啦?」那公子道:「怎么?」郭靖道:「我不是劝你娶了这位姑娘吗?」那公子一声冷笑,大踏步走出。
穆易见郭靖慷慨仗义,知他是个血性少年,然而听他与那公子一问一答,显然心地纯厚,全然不通世务,当下走近身来,对他道:「小兄弟,别理他,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此仇不能不报。」提高了嗓子叫道:「喂,你留下姓名来!」那公子笑道:「我说过不能叫你丈人,又问我姓名干么?」
这话说的连郭靖都怒了,纵身过去,喝道:「那么你将花鞋还给这位姑娘。」
那公子一再被一个傻小子指责,脸色也不好看,沉声道:「关你屁事?你自己看上了这姑娘是不是?」
郭靖连连摇头道:「不是!你既然不娶人家姑娘,为什么还要把姑娘的鞋子拿走?你到底还不还?」
那公子懒得再开口,忽出左掌,重重朝郭靖的脸上打去。还好郭靖反应够快,及时躲过这一掌,但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那公子动手就要打脸,郭靖大怒,施展擒拿手中的绞拿之法,左手向上向右,右手向下向左,双手交叉而落,一绞之下,同时拿住了那公子双腕脉门。
那公子又惊又怒,一挣没能挣脱,喝道:「你要死吗?」飞起右足,往郭靖****踢去。郭靖双手奋力抖出,将他掷回场中。
那公子轻身功夫甚是了得,这一掷眼见是肩头向下,哪知他将着地时右足距往地下一撑,已然站直。他疾将锦袍抖下,喝道:「你这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有种的过来,跟公子爷较量较量。」
郭靖摇头道:「我干么要跟你打架?你既不肯娶她,就将鞋子还了人家。」
众人只道郭靖出来打抱不平,都想见识见识他的功夫,不料他忽然临阵退缩,有些无赖子都嘘了起来,叫道:「只说不练,算哪门子的好汉?」那公子刚才给郭靖这么拿住双腕一掷,知他武功不弱,内力强劲,心中也自忌惮三分,见他不愿动手,正合心意,但被迫交还绣鞋,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下得了这个台?当下把锦袍搭在臂上,冷笑转身。
郭靖伸左手抓住锦袍,叫道:「怎么便走了?」那公子忽施计谋,手臂一甩,锦袍猛地飞起,罩在郭靖头上,跟着双掌齐出,重重打在他的肋上。
郭靖突觉眼前一黑,同时胸口一股劲风袭到,急忙吐气缩胸,已自不及,拍拍两声,肋上已中了两掌。
但经过多年修炼全真心法,郭靖的抗揍能力比历史上同期的他要强了数倍,这两掌虽给打得胸口疼痛,却也伤他不得,当此危急之际,双脚鸳鸯连环,左起右落,左落右起,倏忽之间接连踢出了九腿。这是马王神韩宝驹的生平绝学,脚下曾踢倒无数南北好汉。只是郭靖此时头上罩着锦袍,目不见物,只得飞脚乱踢,那公子却也被他踢得手忙脚乱,避开了前七腿,最后两脚竟然未能避过,哒哒两下,左胯右胯均被踢中。
两人齐向后跃。郭靖忙把罩在头上的锦袍甩脱,不由得又惊又怒,心想事先说好了是比武招亲,这公子比武得胜,竟会不顾信义,不要人家的姑娘,而自己与他讲理,他既打人在先,又猛下毒手,要不是自己练有内功,受了这两掌岂非肋骨断折、内脏震伤?他天性质朴,自幼又与粗犷诚实之人相处,是以对人性之险恶竟自全然不知。虽然朱聪、全金等近年来已说了不少江湖上阴毒狡猾之事给他听,但这些事他只当听故事一般,听过便算,既非亲身经历,便难以深印脑中。这时愤怒之下,又是茫然不解,真不信世间竟有这等事情。
但他在惊怒的时候,那公子却因为中了两腿,疼得他双腿打颤,一时动弹不得。
原着当中,杨康中了这两脚根本没什么事,但这次却不同了。郭靖武功比原着中的他要强了数倍,不但力量更强,功力也更强,之前虽是胡乱踢出的几脚,却灌注了他所有的内力,破坏力自是不可同日而语,杨康此时就疼的直冒冷汗,心说:哪里来的傻小子?竟这般厉害?
一时再也不敢小瞧郭靖,眼神中透着警惕。
到了此时,左小右知道热闹看得差不多了,再看下去,只怕就要看成悲剧了,于是纵身跃入场中,对杨康怒喝道:「小王爷何苦为难这苦命父女?还不把鞋还给那位姑娘!不然休怪我禀告王爷,治你个胡闹之罪!」
现场一下子炸开锅了。
小王爷?
听到左小右对杨康的称呼,穆易和穆念慈面色剧变,郭靖也呆了呆,但他看到左小右的身形、容貌,却觉得很是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
这不怪他,当年左小右只有十六岁,还没完全长开,且不是道袍就是蒙古装,和现在书生的样子有很大差别,郭靖认不出来也正常。但毕竟半年相处,终归会感到熟悉。
但另一边,杨康听到左小右的训斥,再看到他的样子,顿时面色一变:他怎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