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四章 记名(2/2)
窦昭有些意外,奇道:「我小时候您见过我?」
「当然啊!」祖母从不把在窦家受的委屈放在心上,也不忌讳说这些事,「我听说你出生,就换了件粗布衣裳,跟着送菜的婆子悄悄地去了正院。你母亲知道是我,特意让人把你抱出来给我看了一眼。后来我再去,她就装着不知道的样子,由着我和你玩一会。后来被你祖父无意间发现了,我怕他责难你母亲,就没敢再去。」又道,「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胖嘟嘟的,只要是尿片没有垫好或是把你放在床上的时候被子没有压好,你就不停地哭,把你母亲和你的乳娘哭得六神无主,要不是我,她们还找不着缘由呢!」
说到这里,她老人家露出几分得意来。
屋里就突然想起了宋墨的声音:「可见元哥儿的坏脾气不是随我了!我小时候可听话了,让躺着不敢坐着,让坐着不敢躺着,若是敢大声地哭,照着屁股就是一巴掌。」
「砚堂!」窦昭没想到他会这个时候过来,不禁眼睛一亮。
宋墨已笑吟吟地走了进来,恭敬地祖母行了个礼。
祖母看见他过来,也非常的高兴,忙请他在炕边的太师椅上坐下,让丫鬟上茶点,并关切地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衙门里没什么事吗?」
元哥儿已经有些认得人了,宋墨又每天都抱他一会,他就在窦昭的怀里朝着宋墨蹿。
宋墨笑着伸手抱了孩子,在太师椅上坐定,道:「从前做同知的时候,头上还有个都指挥使,事事都还有所顾虑,现在自己做了都指挥使,没人在头顶上压着,走动就方便多了。」
祖母竟然一副身同感受地点头赞同道:「是这个道理。」
元哥儿闹腾着要去外面。
宋墨也怕风吹着孩子,把着他去厅堂里看多宝阁架子上陈设的玉石盆景。
祖母就不满地悄声对窦昭道:「砚堂过来了,你也不下炕迎一迎,哪有这样的道理。花无百日好,人无,谁不喜欢被人看重。你和砚堂的日子还长着,你别总仗着他等你好就端着个架子,时间长了,这人也会疲得。」
一席话说话窦昭尴尬不已。
可再仔细一想,祖母的话却很实在。
难怪别人常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窦昭虚心受教,去堂屋里和宋墨一起带孩子玩。
宋墨眉宇间果然多了几分欢快,低声地道:「你别担心,元哥儿和我亲,不会哭闹的,你去陪老安人去说说话,她老人家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也没个知心的人,你既然来了,也给老人家解解闷。」
他从不称祖母为「崔姨奶奶」,而是随着晚辈称祖母为「老安人」。
窦昭心里暖暖的,想着祖母的话,有意让宋墨开心,也压低了声音道:「可我想和你在一起嘛!」
笑意顿时就止不住地从宋墨的眼里溢出来。
他的态度更加坚定了,表情却更加的柔和,道:「你去陪他老人家,我又不是小孩子。」
窦昭捏了捏他的手,这才转身进了内室。
直到窦世英下衙赶过来,宋墨脸上的笑意也没有减少分毫。
窦昭不由深深地反省自己。
她好像把前世的夫妻相处模式慢慢地拿到了她和宋墨之间。
这可是个大忌!
自己以后一定要改。
而那边宋墨却一面和岳父逗着儿子,一面笑着问起过继的事:「家里的亲戚朋友都已经下了帖吗?」
窦世英从衣袖里摸出个和田玉雕的玉珑玲塞到了元哥儿的手里,笑道:「毕竟是家事,没有请朋友。」
宋墨欲言又止。
他很少流露出这样的表情,窦世英不由得神色一正,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不是,不是。」宋墨踌躇道,「我自柳叶胡同回来,就有个想法……」
一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样子。
窦世英笑道:「你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想说什么就说。你可是我的半儿子。」
被无情地戳穿,宋墨讪然干笑了两声,却也不得没面子,索性开门见山地道:「这嫡妻和续弦毕竟不一样,您就没有想到把十二哥记在岳母的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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