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秋扇(1/2)
母亲是个骄傲的人,既然已经答应了让王映雪进门,就不会在进门的时间这种小事上为难王映雪。
待窦昭的「病」好一些了,她请了大伯母和三伯母过来商量王映雪进门的事,窦昭被打发到院子里和小丫鬟们一起玩跳百索。
四个小丫鬟分别叫萱草、茉莉、秋葵、海棠。母亲喜欢妥娘忠厚,给她取名素馨,和从前在母亲身边当差,现在拨到窦昭屋里的玉簪正好一对,是窦昭屋里的大丫鬟。
妥娘很喜欢这个名字,但「妥娘」这个名字对窦昭有着特别的意义,窦昭还是喜欢喊她做「妥娘」,以至于窦昭屋里的丫鬟一会儿喊她做素馨,一会第十七章秋扇儿喊她做妥娘,因而闹出了不少的笑话。好在妥娘不在意,不管是谁喊哪个名字,她都应得欢实。
窦昭并不真的是个两岁的小娃娃,自然对玩百索这样的游戏没什么兴趣。
她想到祖父的书房里寻几本关于描写怪力乱神方面的书看看——世间无奇不有,她猝然回到了小时候,宛若重生,肯定还有人和她一样,她迫切地想从那些裨史杂记中寻找到一鳞半爪。
窦昭让妥娘抱着她去祖父的书房。
妥娘立刻丢下手中的百索,抱着她往鹤寿堂去。
绕过荷塘的时候,她看见俞嬷嬷站在太湖石假山旁和个穿着官绿色潞绸袍子的中年男子在说话。
两人遮遮掩掩,形迹可疑。
窦昭沉思片刻,指着荷塘对妥娘道:「我们去那边!」
妥娘不疑有他,穿过九曲石桥,到了太湖石假山边。
俞嬷嬷和那男子已不见踪影。
窦昭藏着疑惑离开了荷塘,迎面却撞到了大伯母和三伯母。
她下地恭敬地给大伯母和三伯母行礼。第十七章秋扇
大伯母一把抱起了窦昭:「寿姑越来越招人喜欢了!」
「谁说不是。」三伯母笑着摸了摸窦昭的头,「和七弟妹小时候一模一样。」
两人说着,脸上的笑容渐淡。
「唉!」大伯母可惜地叹了口气,「王映雪的出身摆在那里,她要是这胎生的是男丁,七弟妹再贤淑,恐怕也只能退避三舍了!」
原来她们都知道王映雪怀孕的事了。
窦昭眉角微动。
「这就是命啊!」三伯母的表情也显得有些怅然。
或者是觉得两个长辈当着孩子的面这样唉声叹气有点不合适,大伯母强笑道:「我们这是听书落泪,替古人担忧。七弟妹是平时没遇到什么事,遇到了事,自然就慢慢懂事起来。你看她现在,不是处置得挺好的吗?」
三伯母颔首,亲切地问了妥娘几句话,知道窦昭这是要去看祖父,嘱咐了妥娘几句小心地滑,不要摔跤之类的话,和大伯母出了二门。
窦昭骤然间没有了去鹤寿堂的兴致。她吩咐妥娘:「我们回正屋去。」
妥娘一声不吭地照她的话办事,两人很快回到了正院。
窦昭跑进了内室。
母亲正坐在临窗的热炕上和俞嬷嬷说着话:「……崔姨娘是七爷的生母,二百两银子的聘金,也不算辱没她。至于王家要不要,那是他们的事,送不送,却是我们家的事。有钱没钱,娶个媳妇好过年。虽然是妾室,可到底也是新人,腊月二十二进门,正好过小年,到了春节,也好到各房去走动走动,认认亲戚。」说着,母亲端起茶盅呷了口茶,继续道,「新房,就设在栖霞院吧……」
「七奶奶!」俞嬷嬷一惊,没等母亲的话说完,失声道,「这怎么能行!栖霞院就在七爷的书房后面……」
母亲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他们隔个北直隶都能搅和到一起去,难道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就能清清白白了?」
俞嬷嬷语塞。
「何况我也懒得看他们那副郎情妾意的样子。」母亲喃喃地道,「我放过王映雪,也放过我自己。」
窦昭几乎要为母亲鼓掌。
正是如此。
天下再大,大不过自己。
自己若是都不心疼自己了,别人凭什么要心疼你?
既然不待见王映雪,何必委屈自己佯装贤良!
她也是过了三十岁才明白这个道理。
窦昭低声对妥娘道:「你等会跟着俞嬷嬷,看看她都去了些什么地方?见了些什么人?」
妥娘点头。
窦昭高高兴兴地扑到了母亲的怀里:「娘亲,后院的腊梅开了,我们去赏梅。」
母亲呵呵笑,亲着窦昭的小脸:「娘亲有事,让妥娘陪你去玩吧!」
窦昭只想陪在母亲身边。
母亲也不嫌她麻烦,一面打点着家里的琐事,一面逗着她玩。
父亲突然过来了,不顾满屋服侍的仆妇,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枚赤金镶碧玉的簪子。
「好不好看?」他讨好地望着母亲,「我特意去真定府让人打的。」
簪身金灿灿,簪头绿汪汪,呈水滴状,如美人腮边的一滴泪。
「好看!」母亲笑着将碧玉簪摆弄许久,吩咐俞嬷嬷收起来,「以后给寿姑做嫁妆。」
父亲讪讪然:「这是送给你的……寿姑的,我以后再给她买就是了。」
母亲抿了嘴笑:「你以后给她置办是你的心意,这可是我的心意。」
「我的还不是你的。」父亲小声嘀咕着,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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