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齐天大圣（2/2）

苏白：「哪怕你可以永久存在于世？」

猴头打了个哈欠，说道：「我累了，也厌倦了，这样就很好，你走吧，小姑娘。」

苏白有些沉默。

她知道这里的孙悟空，不仅仅是被压在五行山下那个，而是所有的厌倦的集合，是孙悟空逃避自己宿命的愿景集合。

他已经放弃了，放弃了取经，放弃了抗争，放弃了自己作为齐天大圣的荣耀。

他觉得，在这里，哪怕被镇压一万年，亿万年也无所谓，因为，在这里的他，不会遭受那些阴谋算计，不会面对那一切。

所以。

这里的猴子，是最难请的那位……

深呼吸一口气，苏白说道：「金蝉子转世十世，不惜以身饲佛，为灵山续命，求的只是一个赌约，赌众生不为神佛所操控，赌众生为自己的命运而抗争。」

「西游，你们败了。」

「你可以不管不顾，在这里压着，窃取这无人打扰的安详。」

「可你……有看过金蝉子的剪影吗？」

「你认为，他的剪影，是什么？」

无言，猴子的牙齿死死咬紧，额头抵在地面，慢慢的划出痕迹，许久，他忽然擡头，狰狞的龇牙一吼。

满是戾气的问道：「我出去了又能如何！」

「我捅得破这天吗！我打得翻漫天神佛吗！我能改变众生的宿命吗！众生不醒，我能如何！他唐三藏，又能如何！！」

「回答我。」

「回答我啊！！！」

山峰震动，苍穹摇晃，此时的猴子，无比的激动，他不想去看，就知道那个和尚的剪影是什么，轮回，被吃，寻找，轮回，被吃，寻找……

他为什么啊！！

他就不能放弃么？他就不能……想想他自己？

苏白被连翻质问，忽然有些恍惚，她看着这只猴子，忽然觉得，那个人，是不是也曾如此歇斯底里的吼着。

那个人，是不是也感到如此绝望……

莫名的。

她蹲下了身，轻柔的摸着猴子的脑袋，她努力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不再试试，怎么知道呢？或许这一次，不同了。」

猴子怔在了那里。

他低喃重复道：「再试试，再试试，再试试……原来，你一直想着再试一次啊，哪怕，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想着那个不断轮回的身影。

想着那个一次次，在少年之时，便安然坐于汤镬之中，慷慨赴死的身影……

猴子的表情再三狰狞，终于，他嘶吼一声，便听到惊天的炸响，巨大的五指山轰然炸开，浑身是灰，僧袍破旧的猴子，缓步走向苏白。

他喘着气说道：「那就……再试一次！」

……

召唤法阵的光芒消散，一声灰旧僧袍的猴子出现于世。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这，这该不会是……

就连好整以暇，看着苏白打算召唤什么英灵来杀自己的李和，在这一刻都愣住了，手中的咖啡都倾泻倒在了地上也不自知。

他喃喃的念道：「齐，齐，齐天大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