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五章 晚宴的邀约(1/2)
这世上最恐怖的,莫过于无法沟通这件事。
那是一个连语言也失去意义,永恒的沙漠世界。
达迪欧•鲁夫•波尔波克伯爵「意义与意志的墓志铭」序文皇历四一六年
「嗯,接下来还需要贤古塔斯的相位稳定设备一〇二式、仿欧得列克的九一年型艾基薛克机、西基站公司的咒印控制端子与变换机……」
雷梅迪乌斯一边检在纸袋里的东西一边走着。在青年博士的左右两旁,瘦高的纳吉库与巨汉奈巴洛兄弟也抱着一样的纸袋走着。
在三名男子前方,娜莉西雅把手臂在背后,开心地边跳边走。
一行人在砂岩建筑林立的街道上前进。他们走进一间酒店的门口,在座位上坐下。娜莉西雅很理所常然地,坐在雷梅迪乌斯旁边的位子上。虽然妹妹意味明确的行为让纳吉库哼着一张脸,他还是把脸转向老板。
「我们每个男的都来上一杯乌鲁穆的红酒。」
「人家也要~~」
「娜莉西雅妳要到明年才过成人式,」纳吉库表情认真地说。「在那之前,我要尽到哥哥的责任,不会议妳喝酒的。」
「可是奈巴洛哥哥在成人之前就开始喝了!」
「就是因为这样,」纳吉库表情严圳地说。「妳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我不想让妳变成像奈巴洛那样的大祸鬼。」
「纳吉库哥哥,你这样对我太坏了。」
娜莉西雅鼓着脸颊,奈巴洛缩起巨大的身体。他们从老板手中接过酒杯,男子们对着街角举起酒杯。娜莉西雅则是自己一个人举起红茶杯闹瞥扭,雷梅迪乌斯露出微笑看着她。
「那我的润给妳一点好了。」
雷梅迪乌斯拿起杯子,在娜莉西雅的红茶杯中倒入几滴鲜红色的液体。少女因为被当作大人对待,表情开朗了起来。
「雷梅迪乌斯你太龙娜莉西雅了。」
纳吉库灌了一口装在未上釉的粗糙杯子里的红酒。
「是这样吗?」
纳吉库没有回答,保持沉默。他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雷梅迪乌斯无法忍受这种情况:
「怎么了?如果有话想说就说吧?」
「唉,就是那个,」纳吉库想着该怎么说,最后终于脱口而出。「你提醒我注意爆炸的事情,我觉得应该要跟你道谢。」
「我和纳吉库大哥一样,想跟你道谢。如果继续那样了去我也会死。」
巨汉被酒呛到,但还是接在哥哥后面道谢。雷梅迪乌斯浅浅地苦笑。
「纳吉库先生,奈巴洛先生,那已经是三个礼拜之前的事了。」然而纳吉库和奈巴洛却露出有点认真的表情。
「乌鲁穆人很重道义,一定会用性命报答救命恩人。」
「太夸张了啦。」
「不,我向兹欧•卢发誓,是认真的。当你有困难的时候,我这条命就是你的了。」
「我的命也是。我向兹欧•卢发捏了口。」
纳吉库和奈巴洛举起一举杯,而喝了一口。雷梅迪乌斯安静地点了点头,回应年轻沙漠战士们的誓约。
「那个,我也是。向兹欧•卢发誓。」
娜莉西雅模仿哥哥们举起酒杯,放到嘴边。她安静地喝着香甜的红茶。应该是因为还很烫,所以无法一口喝下。
「不过,兹欧•卢是指什么呢?我到乌鲁穆来之后已经听过好多次了,是虚构的信仰对象吗?」
娜莉西雅听见雷梅迪乌斯的问题,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你这样说很失礼喔。反正对哲贝伦人来说,我们的信仰看起来很傻吧。」
「对不起,是我不好。」雷梅迪乌斯位下留着长发的头。「那兹欧•卢是?哎呀,我是真的想知道。」
娜莉西雅把头转向一边。等到她好像终于原谅把头垂得更低的青年之后,才又转向正面。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告诉你。」
娜莉.内雅右到纳吉库和奈巴洛点头之后,开始用歌唱般的语调述说。
「从前从前,乌鲁穆被邪恶的国正统治着。四处都充满了人民痛苦哀叹的声音。人们虽然向神明祈桶,但是都没有质现。」
少女眼中点亮了哀怨的火光。她的双眼望向街道的远方。霄梅迪乌斯也和少女望向相同的方向。
「有个女子的丈夫、孩子和父母都被邪恶的国王杀死了。女子过于绝望,登上荒凉的德力拉山想要寻死。她在充满死亡和寂静的山上走了七天七夜。但她依然没有死,她叹息的声音穿过山脉,在山谷里发出回音。等到女子恢复意识之后,发现古老的砂碟之龙,兹欧•卢就在她面前。」
在遥远的地方,可以看见暗灰色的山脉,那就是德力拉山。娜莉西雅唱起乌鲁穆语的诗句。
「女子请求兹欧•卢帮助她。『龙啊,没人帮助我们,我们只能等着被邪恶的国王虐待而死』。可是龙回答:『我因为吃人而被惩罚封在这座山里,因为长眠失去了力量,没办法帮助妳』……」
雷梅迪乌斯一句话也没说,仔细听着。娜莉西雅彷佛被传说附身一般继续述说。
「女子说:『那就吃了我,把我的血肉变成龙的力量,打倒邪恶的国王吧』。按着女子就跳进兹欧•庸的嘴里。食人龙因为有血肉当供品,取回了力量,从封印中解放出来。兹欧•虚飞越山脉、飞越沙漠,飞舞着降落在宫殿里。能杀了哭叫的邪恶国王,吃掉他,他的手下也全部都被吃掉了。」
少女用瞭亮的声音说:
「兹欧•卢爬上成为一片血海的宫殿尖塔,对着人们说:『献上血与肉,那么我就会再次出现,吞噬乌鲁穆的敌人』,牠用哀伤的声音叫着。接着龙就化为灰烬。然后龙的灰烬消失在天空的另一端。直到再次有人献上血与肉之前,龙都会一直沉睡。到现在也是这样……」
娜莉西雅说完了。故事在雷梅迪乌斯的胸中回荡着。
「真是一个哀伤的故事。哀伤的人们,其实并没有得救。」
雷梅迪乌斯断断积续地说着。娜莉西雅的脸上罩上阴霾。她用手玩弄着已经空了的红茶杯,接着由椅子上起身。
「可是,这个国家就是痛苦到,让人民想要把希望寄托在兹欧•卢这种神话故事里的角色上。」
奈巴洛时了一口唾沫嘟囔着。乌鲁穆的街角在他们眼前伸展开来。
随时都像一要崩塌的砂封建筑,用木材撑起布搭成的商店。来往的行人们表情都很疲倦,绷着一张脸。资源丰富的沙漠之圈,为什么会这么贫穷呢。
「所以,我要成为兹欧•卢。变成杀死杜伽塔、吃掉他的龙。」
纳吉库恐怖的视线让当梅迪乌斯有种不祥的感觉。眼前的男子,彷佛真的就要变成龙。纳吉库发现雷梅迪乌斯露出担心的表情,露出微笑掩饰。
「不要介意。这是我们的事情。」战土快活地继续说。「你来了以后,提升我们『曙光铁锤』的武装程度,真是帮了大忙。而且娜莉西雅也因为可以和你说话,变了一个人似地有精神起来。」
纳吉库的侧脸露出微笑,雷梅迪乌斯也对他微笑。青年把杯子拿到嘴边。娜莉西雅到店门口再仙女了一杯红茶。纳吉库望着妹妹。
「就像他们说的一样,我是奈山罗和娜莉西雅的哥哥,更小的弟弟和妹妹,还有父母都被社伽塔杀死了,娜莉西雅变得很消沉。所以我很高兴她现在已经稍微会露出笑容了。」
老板好像对娜莉西雅说了些什么,她露出笑容。纳吉库注视着妹妹的眼睛露出了一丝温柔。纳吉库对雷梅迪鸟斯说:
「我不明白,你可以回哲贝伦没关系,为什么要留在这沙漠里?你该不会是因为拉兹耶尔公司随便宝咒式兵扫而想要替他们赎罪吧?」
雷梅迪乌斯举高酒杯,大大地吞了一口。
「不要一口气喝下去。红酒对外国人来说太烈了,你不要每次都做一样的事。」纳吉库苦笑着摩擦他的背,需梅迪马斯泪眼朦胧。
「……我,我不是为了这个而待在这里的。」
雷梅迪乌斯绿色的双眼紧盯着眼前的市场。在沙漠的街角,三个男子相对无言。
彷佛要打破这沉默一般,市场传来惨叫。外国人、战士们和少女跑进小巷。穿军靴的士兵踏入市场。
穿深绿色制服的两个小队闯进市场。军人们举着魔杖剑。林林总总的刀刃反射出凶猛的光芒
斜戴着军帽的指挥官踏出一步,睥睨着一字排开的军队。
「四等阶级的公民在这里开市场,并没有得到杜伽
塔阁下的允许。所以我们要强制驱离。」
他对着胆怯的人们大声说。
「怎么可以这样,」魔杖剑刺向张开嘴巴的小贩口中,按着喷出火焰。黑色与绯红色的爆炸,让提出质疑的男子的头盖骨消失了。
从脖子以上都消失的男子,还暂时站立了一会儿。他从脖子切口的气管中,彷佛气喘发作似地发出最后的呼吸声,鲜血由他的颈动脉向上喷出。
尸体倒在大地上,被干燥的沙尘覆盖。同时,第一批军人一起发动魔杖剑尖端的咒式。火焰,雷电,爆炸,钢铁。惨叫,尖叫,愤怒的声音。烧起来的棚子,掉落破碎的陶器,被踩碎的水果,四处窜逃的人们。
数秒前还很和平的市场,已经陷入混乱的阿鼻地狱。
「雷梅迪乌斯,快逃!」
纳吉库大喊。可是雷梅迪乌斯没有移动;雷梅迪乌斯的眼睛无法离开杜伽塔的士兵于中的魔杖剑。
「那是,拉兹耶尔公司生产的最新型突击魔杖剑。」
雷梅迪乌斯的声音呆滞。
「从理论到构造设计,都出我一手打造的『平稳的旗手巴格雷克』系列九四式。」
那是雷梅迪乌斯设计的随杖剑,名称代表他的希望。穿着深绿色的军人,使用雷梅迪乌斯的魔杖剑蹂躏市民,践踏他们。
无论他寄托了什么想法,武器就只是武器。只不过是吸取沙漠人民的鲜血,滋润拉兹耶尔晚宴的邀约财团的商品而已。
看见这番嘲弄他过去,制欺欺人的景象,霄梅迪乌斯呆滞地站立着。熟悉声音的惨叫,把雷梅迪乌斯的意识拉回现实。
抱着哭叫幼儿的娜莉西雅跌倒了。少女试图起身,但军人的魔杖剑指着她的头部。士兵的眼中只有觉得她很碍事的表情。那眼神就像想用指甲弹开路边的小石头。
雷梅迪乌斯由准备跑上前的纳吉库手中抢过魔杖剑,编织出咒式。
那是无意识的行动。他为了拯救娜莉西雅而自然地动了起来。他并没有意识到原来在自己记忆的深处,有着自卫用的进攻型咒式。
他只是觉得这样的景象不对。他必须设法修正。
咒式爆炸开来。
瞬间陷入寂静。按着更深的静谊笼罩住市场。
所有的士兵都倒下了。他们的口鼻及耳朵渗出暗红的血液与体液,失去了性命。无声的热风带着沙尘,吹过这片惨况。
雷梅迪乌斯不带任何表情地看着自己引发的这场杀戮。只剩娜莉西雅和她怀扭的幼儿,擡头看着雷梅迪乌斯。
「……雷梅,迪乌斯?」
无法理解状况的娜莉西雅出声叫他。雷梅迪乌斯用不带风惰的双眼看着娜莉西雅。幼儿的哭峙,宛如要直达青天似地涌出。
我一直等威涅尔的情报等到中午。可是只得到他「依然没有任何进展」的消息。
下午我到补习班去保持副业——讲师。我出了跟山一样高的作业给期待周末的学生们,稍微让我的心情好了一些。
我问到事务所,吉吉那站在私人空间的出入口。我跟着他那得意洋洋的视线往前看,他已经完成那个碍事的柜子了。吉吉那把手放在下巴上,看着自己的柜子。
「你看塔雷尔克怎么样?很不错吧?」
「哪里不错了,不是教你不要随便帮枢子取名字吗?」
「这样连人都装得进去吧?真是收纳能力很优秀的孩子。」柜子下方街道对开的门,的叫你是连人都装得进去的大小。
说用知觉眼镜测量柜子的容量。根据人体关节移动的极限进行计算,结果还是装不进去。
「不,没办法哦,吉吉那?」
「你说什么?对塔雷尔克来说没有不可能。柜子里面装有无限的可能性。」
「不好意思,请你用我也能了解的理论体系跟我对话。我有时候会觉得是在跟外星人说话,而且,在我计算过后发现还是装不下哟。」
「要赌一百伊恩吗?」吉吉那眼中仿佛剑尖的光芒指向我。
看来吉吉那是想解决初春欠我的那笔钱。我稍微想了一会儿就回答:「赌了」。
吉吉那弓起他高大的身体,钻进柜子。当然,他的长手和长脚是进不去的。可是吉吉那突破了关节的弯曲极限,把全身都装进柜子。从某方面来说还真了不起。
「怎么样?很完美地装进去了吧?」
变成长方形的吉吉那满脸得意地说。四角形的人体,好恶心。
「不行,门如果关不上,我就不承认装得进去。」
吉吉那同意。他点点下出,我关上门。吉吉那高大的身体完全装进了柜子里。
「完全装进去了,那我给你一百伊恩。」
我从钱包拿出一百伊恩的硬币。我把硬币从门上的缝隙塞进里面。我趁吉吉那在里面接过硬币的时候,顺便把魔杖剑插进门两边的把手。
满是的吉吉那准备从柜子里出来。可是因为魔杖剑卡住了门,他当然不可能也来。「嘉优斯,说要出去!打开!」
我露出恶临的微笑,彬彬有礼地对祖面的吉吉那说:
「这位客人,接下来的出场货单一百伊恩哦。」惊人的怒气由柜子里面溢出。哇,好恐怖。
「你这家伙,在那里不准动。我要在你脖子和身体中间开个缝。」
「请讲请。客人您辛苦做出来的柜子,自己亲自打坏从里面出来,这也是种艺术表现上的自由。」
相对于柜子里头惊人的内心纠葛,我则是边哼歌边等。我哼着露露•刘轻快的旋律,充满期待地等着。
终于,一百伊恩从门缝里滚了出来。我小心地捡起硬币大人。
「……还你,放我出去。」
「不不不,出场费是一百伊恩,可是闭门的费用一千伊恩得要另外计算哦。」
比刚才强了一倍的杀气涌出。可是,肯定那什么都不能作。我边用手指在柜子上敲着边等。我用克劳凯德遁走曲的旋律,充满期待地等着。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接过从门缝间递出来的一千伊恩。
「……放我出去。」
「不好意思,这位客人,要带出在下的干劲需要一万伊恩。」我刚说完,吉吉那的双手就打穿柜子的两边跑出来。
按着柜子下方传来破碎的声音,冒出两只长腿。接着吉吉那的头穿破枢子上方出现。身体是柜子的异形魔人出现了。吉吉那的头,放出令我无法直视的庞大杀气。
「太棒了,吉吉那,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于耀眼了。」
「嘉——优——斯——」
吉吉那的声音彷佛是由地底传出。战士的手穿破柜子前方,取出刀柄。接着他把刀柄从柜子上方刺入,跟背上屠龙刀的刀刃组合。
「塔雷尔克的怨念,就献上你这家伙的心脏来超渡吧!」
屠龙刀发出嗡嗡声砍了过来,我用两手夹着接住。这家伙明明只是个柜子怪人,力气却这么大。
我背后桌上的电话,响起来电的声音。说用眼角瞄了号码,是拉尔豪金打来的。我伸长脚按下话筒,关掉画面放出声音。
「嘉优斯,你现在在哪里?」
「跟你女儿和老婆睡在一起。」
听见我的答案,拉尔豪金用他粗犷的声音笑了。
「我听见声音了,吉吉那也在吧?」
「我现在正在驱除叫做嘉优斯的害虫。」
听见吉吉那压下刀刃发出来的声音,拉尔豪金继续发出浑厚的笑声。
「无聊的玩笑待会再说。既然吉吉那也在,现在你们两个到我的事务所来。我想要举行正式的祸式事件应对会议。」
「不能不开吗?我觉得我的人生好像再过一秒就会变得暧昧不明快要消失了哦?」
吉吉那的刀刃靠得更近了。我用全力挡住。因此我一点想要到拉尔豪金事务所去的意思也没有。
「不来开会的话,市政府就不会付酬劳。还是要我跟沙札茧谋长联系,让他强制你们参加?」
说再次把脚伸长,用脚趾甲挂上联机。我看着吉吉那在我眼前刀刃后方的脸,他的脸上和我一样充满厌恶。
「那个,接下来不去工作不行了,暂时休战好吗?」
吉吉那考虑了一会,刀刃上传来的力道终于变小。他收同屠龙刀。
「没办法。」
吉吉那依然维持警戒,我环视地板。我在木头的碎片中找到魔杖剑优尔加。
我正要从地上捡起魔杖剑的一瞬间,右手无名指传来一阵疼痛。
这是我在初春的事件中拿到的戒指。戒指因为从吉吉那刀上传来的冲击被转到指腹,弄得我很痛。
「贫民性腹痛发作
吗?」
「没事。」
我调整好戒指的位置,瞥了一眼那不祥的红色宝玉。接着我把魔杖剑插入腰间,说完「吉吉那,走啰」,便往拉尔豪金的事务所出发。
传来沉重的声响,我转向背后。吉吉那的柜子被拖到出入口。
「出不去。」
「要不要减肥?」
听见诚的讽刺,吉吉那一刹那露出同意的表情。接着表情又变得悲痛。
「该不会,不把柜子、不杀死塔雷尔克我就出不去吧?」
由我开始说服吉吉那到他同意破坏柜子,一共花了十三分四十六秒。我开着事务所的箱型车,经过横跨奥利耶拉尔大河的奥利耶拉尔大桥。
我们头上传来市营火车穿过铁轨的声音。在靠近稿中央的位置,可以看见穿浅蓝色工作服的男子们正在工作着。看起来是出外工作的外国人,浅黑肤色的脸上滴着汗水。应该是正在修补桥墩。
因为和车外的他们视线交会,所以我露出亲切的笑容。但男子们彻底的假装没看见。这世上的人情真是一年比一年淡薄了。
我继续开车,越过了桥。我到达艾里达那市七都市同盟侧之后,立刻右转。我开进企业大楼与政府机构林立的高级地段——伊尔寓南路。过没多久就叫以看见在高级商店街后方,那幢华丽程度不输给周遭建筑物、用厚重花岗岩建造的大楼。
拉尔豪金•帕斯卡尔古咒式士事务所。以资本额三亿伊恩于皇历内八二年创立。
包括所长拉尔豪金•帕斯卡尔古在内,共有二十九名进攻型咒式士登记在案,若包含事务人员与咒式维修士在内,员工共有六十八人,不只是艾里达那市,在整个艾里乌斯郡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巨大咒式事务所。
他们的工作大多是来自市府或是大企业的委托,也从事企业的咒式保全。
我看着五层楼建筑的简介,里面有餐厅与简易住宿会馆,地下室有咒式训练所,甚至连室内游泳池都有。
建筑物四周甚至有专用的停车场。里头停着员工的车,几乎都是新车或高级车。
我无法忘记管理停车场的警卫,看见我们停下破旧的巴尔肯MKⅥ七五年刑法相型车时露出的浅笑。不要看它这样,其买这辆箱型车做了许多改造……虽然压根就没这回事,不过穷酸的人总是借口特别多。
我们穿过正面的玄关,里头是大理石地板与挑高的天花板。无论是穿西装的上班族或是进攻型咒式士,每个人都忙碌地走来走去。
事务所正面甚至有接待小姐。还是个清秀的美人更让我生气。我说出自己的名字,她带着亲切的笑容说:「所长在五楼等候您的光临」,为我们带路。
我一边想着真是跟某处的警察完全不同,一边走进事务所内部。
「所以说,让我看到你们的所长。我有重要的事找他!」
我们的背后传来叫声。我回头,一名年老的僧侣站在柜台前似乎在控诉些什么。由接待小姐脸上困扰的表情看来,也许是反对咒式的宗教流派前来抗议。
「无论哪边的咒式事务所,都对应付这种优伙感到很棘手。」
「大概只有这件事是平等的吧。」
我们两人进入事务所内部,通过敞开的大门。
在接待室里固有好几个隔间。进攻型咒式士正跟某个企业的负责人商讨着。我们选择穿过不会妨碍他们的走道,搭上走道尽头的电梯。甚至连电梯的地板上,都铺着看来很昂贵的地毯。
「真是惹人嫌的公司。」
虽然我这样说,身边的吉吉那阴沉的表情还是没有改变。看来他真的很沮丧。
「柜子的事情,就忘了吧。」
「不可能,那就像是我历经腹部疼痛之后生下来的孩子。」
「你是男人。而且生出有那么多尖角的孩子,就算是女人也会死。还有,会痛的是两腿之间。你是要我吐槽多少次才会满意?」
我们搭着平稳没有摇晃的电梯到达五楼。电梯门打开之后,就是所内咒式士宽广的办公室。
室内跟体育馆一样宽广。散乱摆放着案件数据及咒式具的桌子并排在室内。进攻型咒式士们很忙碌地对着计算机终端机或是电话怒吼。
带着魔杖剑,身穿甲宵的两名咒式士,穿过我和吉吉那身旁。他们身上的武器发出声响,走向电梯。
我停下脚涉,在吵闹的办公室里的几十张桌子后方,我看见熟悉的巨汉与咒式士。我和吉吉那穿过杂乱无章的桌子。拉尔豪金先发现了我们。
「嘉优斯,吉吉那,你们终于来了。」
拉尔豪金伸出厚实的手掌,但我对握男人的手没兴趣,所以没有理会他。吉吉那则是无视他的存在。
所长周围的咒式士们视线变得凶狠。因为这份压力,让室内的温度急速下降。
这种态度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好。可是我的心胸可没有宽广到,能够笑着和业绩与规模明显都优于我们的同业握手。
「你们的态度真是彻底的不合作。这种气概攻倒是不讨厌。」拉尔豪金露出厚重的笑容,要我们在椅子上坐下。
拉尔豪金巨大的身躯也坐进巨大的所长椅子。我和吉吉那在眼前周间的椅子上坐下。拉尔豪金公司的咒式士们也在桌子或椅子上坐下。
「这椅子还不错,但要当我们家西露露嘉的女婿还太年轻。」
看样子好家具让吉吉那的心情重新好了起来,但我没有兴趣所以就不继续过问了。
「先自我介绍吧,」拉尔豪金伸手指着。「坐在桌上的是第二部队队长——伊吉,旁边的女性是第三部队队长——嘉贝菈。」
听见拉尔豪金的介绍,我分别向两名进攻型咒式士以眼神致意。
与我年纪相仿,有着亚尔利安人的尖耳与橙色的头发,表情凶暴的青年,是二刀流的华剑士伊吉•多里耶。
眨起一只眼睛看着我,长长的亚麻色头发几乎要叫盖住脸的纤瘦女性,是光幻士嘉贝菈•格英•萨多克利夫。
他们两个咒式士在成员不断世代交替的拉尔豪金咒式事务所中,现在可以说是事务所的双壁,至少连我都听说过他们的名字。他们都是达到第十二层级的高等级咒式士。
「他就不需要介绍了吧,我身边的是副所长亚库托。」
亚库托的脸上半部盖着知觉面具,头上参杂著白发,他静静地点了点头。
他是以坚质的头脑与可靠的咒式支持着拉尔豪金的千眼士。他跟我和吉吉那是旧识,在城里这个战场相遇过好几次。
拉尔豪金拿山小兔子。他叮着每茄说
「那么,说到这过这两个人,就是在某方而很有名的吉吉那和嘉优斯。」
伊吉和嘉贝菈把视线转向吉吉那。
「哦,这家伙就是那个剑舞上吗。」
「我有听过谣传,真的是很美呢。」
即使是在艾里达那,到达第十三层级的进攻型咒式士也不多。因为是同行,他们当然会注意吉吉那。
我最近也到达第十三层级了,不过看来还没有什么人知道。如果由自己说出来,感觉太自我中心、太丢脸了。默默无闻真是悲哀。
吉吉那本人倒是觉得无关紧要似地,只是继续抓着屠龙刀涅雷多。
「拉尔豪金老爹,这家伙真的那么强吗?」
伊吉刚说完,刀刃就靠上他的颈动脉旁。吉吉那看都不有背后的伊吉,高速拔刀之后在咫尺之处停下。
「我只要再动三公厘,就可以用尸体来证明了,你说呢?」
「的确是很快,真是令人吃惊的剑术。」
伊吉用右边的刀子挡下赏那散铁重咒合金的刀刃。橙色头发的年轻人笑了。但是青色的双眸冷酷。
「冷静一点。来点三十六%乙酸沉香酪加上三十一%的原料沉香醇的香味如何呢。」
伊吉用咒式作成出来的党衣草芳香流泄在室内。乙酪沉荐的借由肌凝蛋白精炼的去磷酪化作用,可以松弛血管平滑肌,达到缓和气氛的效果,理论上是如此,但好像反而让吉吉那更不高兴了。
「这么说来,你这家伙之前在消防局的事件,不是连自己被祸式卷进去的女人都砍了吗?不愧是战门民族屠龙族。脑袋有问题。」
「你想说的就只有这样吗,低等民族亚尔利安人。遗言和求情只有这样是少了点。」两人开始在交叉的刀刃上灌注杀意和力道。刀刃和刀刃发出摩擦声。
不要对进歧型咒式士身上的人性有太多期待,我想起这个法则。
「伊吉,住手。」
嘉贝菈瞬间移到桌上正要互砍的两名咒式剑上之间。她用魔杖剑与短剑指向左右两人的喉咙。
刀刃猛然分开,两名咒式剑士彼此分开。
嘉贝菈站布两人之间的身影扭曲,接着又消失。下一个瞬间,嘉贝菈又用和一开始分毫不差的姿势坐在梢子上。
「这是电磁光学系咒式第三位阶『光幻体』哦。你不知道吗?」嘉贝菈露出微笑。「虽然制作立体影像只是光学系咒式的基础,但是只要配合好时机和场所,像现在这样,连老练的进攻型咒式士也会被趁虚而入。」
女子伸出手。
「不好意思,吉吉那先生。这家伙啊,他是羡慕你艾里达那第一咒式剑士的称号。」
真正的嘉贝菈静静地把手按在涅雷多冰冷的刀背上。
「过不久你的称号就是我的了。你不过是速度快了一点。」
伊吉碎了日阱沫,收回刀刃。吉吉那也收起屠龙刀。
「说不定整个地球上并不存在有常识的咒式剑士呢。」
我和嘉贝菈互相交换「辛苦你了」的眼神。按着,她滑动椅脚的轮子靠近我。
「不提这个了,嘉优斯先生。可以冒昧问你一个失礼的问题吗?」
女子小声地说话,她有礼的谈吐让我很有好戏。我是第一次遇到有教养的进攻型咒式士。
「有问题请尽管问。」
「你有女友吗?」
即然我很困惑,但还是直接地向答:「有是有,有什么问题吗?」
「哼,已将被戴上项圈就没用了!最好被棍子打死,你这条狗!」
嘉贝菈一面搔亚麻色的头发一面咂舌头,又滑着椅子回到原位。我开口询问拉尔豪金事务所的其他人:
「那个人,和一秒钟之前的是同一个人吗?」
「嘉贝菈的心情和个性都很善变,过不久你应该还会见到其他人格。」
伊吉感觉很无聊似地回答我。
「那么,你特地把我们叫过来,是因为又发生了别的事件吗?」
听见屠龙族的问题,拉尔豪金用力点头。亚库托明白所长的意思,挥了挥手。影像设备在他背后的墙上展开。
立体光学影像显示的,是我们在警察害也看过的艾里达那市街地问。
「这是艾里达那祸式连续事件损害示意图,」亚库托挥动于捐,显示出光点。「一这些光点表示到目前为止的五个事件。」
「实际上,在这之前城里似于已经发生很多次了。原先认为是下落不明的札哈托模仿犯的杀人案件,其实有好几件也是祸式事件。也有祸式出现杀死人之后,又马上消失。」他再次挥动手指。原先的光点再加上没有确认的十三个,一共有十八处。
「太多了。」
自言自语的吉吉那眼中出现期待感。看来现在这状况似乎刚好刺激起他狂热的战斗爱好癖。
为了世界和平,世界各国现在是不是腔该开始研拟背古那裁撤条约的可行性了呢?
「在城里出现祸式不是完全没有可能,」亚库托开始解说。「可是,在艾里达那一这十五年之间的年半均发乍率是九•凶。件左右。现在的状况光是上半年就有十八件,数目并不寻常。还有……」
「……这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在亚库托继续说下去之前,我注意到光点显示出来的事实。
「光点是不是正在由艾里达那皇国侧和同盟侧的边缘向中心前进?」
「正是如此。」
拉尔豪金点了点他巨大的下巴。
「虽然我不知道祸式是不是靠扔骰子那样随便决定,但是看来这些事件发生的背后有某种意图。」
也许是想起了牺牲者,巨汉栗子色的双眼发出情人的光芒。拉尔豪金的愤怒让房间扭的压力增加。这让我觉得从今以后都不想与拉尔豪金为敌。
「你有向贝利克报告这个推测吗?」
「我马上就告诉他了。但是消息是否公开,还要等署长和市长的判断。」
「现在只知道没有人肯下决定。」
我把注意力重新转回地图上。
「祸式的目的吗?」我说出心里的想法思考着。「虽然地图上的光点的确是随着时间向中心前进,但可能性实在是太多了,这其中是不是何部分的法则还无法分析出来。」
「仔细想一想,我不觉得我们人类能够理解祸式本身存在的意义和目的。」
吉吉那说出感想,我也停下了思考。
「那就让我来说明吧。」
亚库托起身,在场的进攻型咒式士们皱着眉头垂下视线。老人一点都不在意,开始说明。
「所谓『异貌者』到底是指什么呢?从艾基薛克吉吉那卜开始,现代咒式科学将牠定义为身上具备有咒式的生物。」
亚库托开始侃侃而谈。知觉面具上那应该是由无机物质构成的双眼,现在却看起来栩栩如生。
「龙喷出的各种气息或是狼人的变身,其实都是对作用量子常数或是波动函数进行干涉的物理现象变化,也就是狭义的咒式。但牠们都仍然是这个物理世界的生物。相反地,祸式则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所有人都仔细听着说明。我们还不熟悉的敌人的实际情况,这是对进攻型咒式士来说绝对不可以错过的情报。
「吉诺雷消防局也现的祸式就是很好的例子。就像牠吸收了消防员一样,牠们可以重组周围的物质,再形成自己的肉体,牠们是唯一拥有这样奇妙生态的物体。」
亚库托摆出学者的架势继续讲解。
「根据祸式研究的专家,沃伊德咒式科学博士所发表的研究,推测牠们是本来不存在于相位空间中的信息体。或者也有推论认为牠们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咒式,所以才会有这种名称。对,带来灾祸的咒式,也就是『祸式』。」
「太长了,亚库托,简略一点!」
伊吉大喊。拉尔豪金和嘉贝菈也在苦笑。
「他好像跟你很合得来,都是长舌的家伙。」
吉吉那低声说,看来不觉得冗长的说是属于少数派。
亚库托被知觉面具盖住的视线转向我。他应该是心寻求同意,但是为了多数正义我还是决定假装没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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