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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章 嵌合的齿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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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见过恶魔或地狱,便主张想像中的事物很优越的人类,实在是全无想像力

恶魔详尽的原型就存在于你身边,在镜中便可轻易的发现。

只要走到街上,能成为地狱之源的景象想必要多少有多少。

札哈托•丹诺•耶格「妩月之夜的启示」皇历四九一年

通过紧邻而嵌着铁栅的窗户,可窥见高远的穹苍。干燥的风与细小的沙尘由铁条之间吹入。

房间的三面围绕着石壁,而面向走廊的墙壁则是改成嵌着整面的铁栅。

这里是监狱。

青年坐在粗糙的床铺上,背靠着牢狱的墙。青年被关在监狱里,已不知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虽然可借由窗户射入的朝阳与夜晚黑暗的来临计算日数,但他在中途便不再计数。而在那之后,日夜又已数度轮替。

青年在粗糙的床铺上扭动僵硬的身子,听见声响传来。反射在走廊石地板的声音逐渐接近。

那声音在青年看不见的位置,位于走廊深处守卫的面前停下。他听见一些和守卫交谈的低语,接着脚步声又再度开始移动。

脚步声的主人,在铁栅另一端现身。

那是有着褐色肌肤,摇曳着亚麻色头发,深绿色双眼的少女。

少女捧着放有食物的金属托盘。她一语不发地将食物放在冰冷的石地板上,接着在自己粗糙的衣服内摸索。她费了番工夫拿出钥匙。

她用生锈的钥匙打开铁栅上的小门;避开青年的视线,将托盘推进牢房内。少女一连串的动作都在无言中进行?

少女退到走廊深处,抱住双膝监视着。青年让自己的动作尽量不引起对方的戒心,靠近地板上的食物。他拿起托盘,回到装设在牢房墙壁上的桌子旁。

他用弯曲的汤匙掬起只有盐巴味道的汤汁,送进嘴里。接着切开黑面包,用叉子戳着送入少女把手靠在膝盖上,让下巴倚着手,她用可爱的姿势望着青年用餐。

「有什么不对劲吗?」

面对睽违一整天才又看见的人类,青年尽可能地与对方说话。

「在这个国家,这种吃法是违反礼仪的吗?」

少女发现对方是在对自己说话。可爱的脸庞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是外国人,为什么会说乌鲁穆语?」

男子一面不出一丝声音地喝着加了盐的汤,一面回答:

「嗯。你别看我这样,我是以咒式技术者的身分来到这个国家。我也学过这里的语言。」

「哦。」

隔着铁栅的少女与青年,同时陷入了沉默。

完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过于安静的一餐结束了。青年把餐具和托盘整齐地摆好,放在小门前方。

「真的是非常有教养的吃法呢。」

少女不由得说出感想。青年虽然不想再多加回答,却因为感到寂寞而回了话:

「我是这样被教大的。这是龙皇国贵族拉兹耶尔子爵家嫡子应有的礼仪。」

坐在栅栏另一端的少女,嘴角微微上扬。

「真奇怪。」

「我也这么认为,不需要到牢里部还要遵守。」

青年直率地回答。

「现在这个时代身为贵族并没有意义。」百年前,由于跟七都市同盟的战争失利而开始实施的遗产税,使得贵族们最后几乎都破产了,」青年低语。「现实中甚至有些贵族会把爵位卖给重视虚名的乡下人。」

拉兹耶尔家,也只是因为转而投入军事或情报等咒式产业而偶然地兴起。只是由贵族这种活生生吸吮人们血液的水蛭,转变成等待血液流出再行舔舐的怪物而已。

青年绿色的双眼向上看着窗户。对着蓝色的天空,想起遥远的故乡。他重新回头看,少女依旧一直望着青年。

「我只想问妳一个问题,每天送饭来给我的妳,叫什么名字呢?」

「为什么想问呢?这也是你的教养?」

「这是我个人的作风。只是为了要道谢所以才想先问。」

少女露出极为吃惊的表情。

「是我的同伴把你捉住关起来的耶?」

「即使如此还是一样。这不是教养,是我个人的作风。」

少女浅浅地微笑。她随即尝试摆出严肃的表情,但失败了。

「其实我是不能跟你说话的,不过算了,」少女起身。「我是娜莉西雅,没有称号也没有姓氏,就是娜莉西雅。」

青年也起身,对着少女做出面对淑女股的正式行礼。

「我是雷梅迪乌斯。雷梅迪乌斯•利瓦伊•拉兹耶尔。希望未来还有机会见面。」

听见青年这番不合场所的慎重自我介绍,少女不由得轻轻笑了。

雷梅迪乌斯也因为自己的行为而轻笑起来。

「嘉优斯•利瓦伊那•索雷尔,我以涉嫌违反咒式取缔法第三条第六项至第八项之持有非法魔杖剑,以及涉嫌违反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号逮捕你。」

穿着女警深蓝色制服的女子,对着我这么声明。

我坐在在亚修雷•布夫&索雷雨咒式事务所接待室里的长椅上。而女子站在玄关前。

白金色的长发,被塞进金色徽章闪耀的深蓝色帽子内,翠绿的双眼目不转晴地看着我。正是那愤怒的表情,凸显了女子的美貌。

短裙与强调身材曲线的深蓝色制服,虽然和现在的场合不相符,却异样地形成煽情的姿态。

我顺从地起身,准备转头逃走。

女警似乎早已预测到我的行动,她伸出柔软的手,抓住我来不及逃走的右手;同时旋转美丽的长腿,将直立靠在茶几上的魔杖剑踢开。

在我双眼被她脚部曲线之美引开注意的一瞬间,女子反扣我被抓住的右手,绕到背后把我压在桌上!

看似警察的女子由腰间取出的,是陈旧的合金制手铐,反射着室内灯凝重的光线。

「下午五点四十五分,进攻型咒式士嘉优斯•利瓦伊那•索雷尔,你被逮捕了。」

女子擡起我的右手,正准备铐上手铐的瞬间,我一个前滚将腕关节挣开。身体失去平衡的女子,反而被我拉住左手,被顺势拉向前方。

女警拿在左手的金属环,在她自己的右手腕上发出扣上的声音。我一边跳起一边把手铐往后拉,扣在柜子的支架上。

穿女警制服的女子被自己的手铐困住了。她的侧脸显露出焦躁。

「欸,你这样对待警察是打什么坏主意?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

「谢谢妳为我担心,」我把手放在女子纤细的下巴上。「可是,女警小姐应该担心的是自己本身的安危才对喔。」

我不让她做出抵抗的动作,吻上了她鲜红的唇瓣。我抓住她想要挥动的左手,绕到女子的背后。接着我的右手顺势由她的制服底下滑入。

比想像中还要丰满的柔嫩乳房,在手掌里充满弹性。

「住,住手……」

我当然不可能停下来。接着我解开女子衬衫的钮扣,解开胸罩的扣环,如白雪般的两座丘陵暴露在外。我用五指抓住那滑嫩的乳房。

抵抗逐渐变弱的女子转身面向我。当我正准备再次吻上她唇瓣的时候,女子张开徘红的唇瓣冷静地说话了:

「这样子你高兴了吗?嘉优斯。」

「恐怕是耶。」

女友吉薇妮雅看似疑惑的视线,直接剌向停下动作僵住的我。

「因为公司的工作提早结束,所以我才绕过来看看的;没想到你这边居然有件奇怪的女警制服。」

「因为有个委托人是生产制服的业者,这是代替报酬留在这里的。」我老实地回答。「因为是全新的,而且好像很适合妳,所以我才要妳试试看。我要向一开始不喜欢,可是最后还是为我穿上的吉薇敬礼。」

「其实,我从小就很崇拜女警。」

吉薇前前后后看着自己穿制服的样子,玩弄着短得不自然的裙摆。吉薇抽出假的魔杖短剑,指向我的鼻尖。

这制服穿在拥有冷冽美貌的吉薇身上,莫名地合适?

「看吧,吉薇妳自己也很喜欢的样子。」

「如果把详细的情节都想好,玩逮捕捉迷藏游戏倒是还不错啦。」她把魔杖短剑插回腰间继续说。「可是嘉优斯莫名其妙地兴奋起来,让情节变得很奇怪。好像廉价色情电影才有的剧情。」

吉薇自嘲地苦笑。

「该不会,」吉薇翡翠色的眼睛浮现出怀疑,瞪着我。「你就是想模仿这样的剧情,才故意把制服摆在这里的吧?」

「怎么可能。」

我的视线飘向了远方,也就是希望所在的位置,

「吉薇,就算是彼此相爱的两个人,性生活还是需要有点变化吧。」

「与其说是变化,你不觉得更像是变态吗?」

我用眼角余光确认,吉薇眼中的温度已接近零下。吉薇出乎意料地保守。

我在谈话中依然拨弄着她乳头的右手,迅速地往下滑。即使吉薇察觉到而扭动着身子,我的指尖还是通过了腰带,滑进吉薇的内裤之中。我的指尖触碰到了毛发茂密的柔软私处。

「虽然这么说,妳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耶?」

「笨,笨蛋嘉优斯!」

吉薇连耳朵都发红,迅雷不及掩耳地想放下手肘。可是,我在指尖移动的瞬间,就把身体移回前方,她并没有成功。

我可爱的右手一刻也不停止地勤勉工作着。我在努力忍住不出声的恋人耳根后方低语。

「吉薇,可以吗?」

「我会生气哦?」

「怎么生气?」

「咦?那个,不可以哦!」

「好可爱哦。」

我盯着吉薇的脸,她转开视线。同意的暗号让我内心疯狂而激昂。我用伸进她裙子下方的手,褪下了她的内裤。

就在我全力感谢母亲把我身为男儿身的瞬间。

令人不悦的电子合成声音响了起来,我和吉薇的身体同时僵硬不动。

放在桌上的携带咒信机,不断发出不祥的呻吟声?

虽然我想不理它继续爱的行为,但是煞风景的呼唤声不停响着。吉薇看来已经失去兴致,抓住我的手,把它从裙子底下赶了出来。总觉得在记忆中,之前似乎也有发生过一样的事情。

「要接电话吗?」

「不要。」

吉薇离开我身边,挥手松开玩具手铐。开始把褪到膝盖以下的内裤穿上。

再见了,我的青春。我一面踢着地板一面靠近茶几。带着正义的怒气拿起手机,看了号码。随着愤怒将手机放到耳边。

「吉吉那你这家伙,也稍微看看时间好不好!我现在让天使溜走了啊!」

「我怎么会知道。好了,快过来。有工作。」

我的伙伴挂上电话。我拖着外套准备出门,身体被拉了回去。我回头一看,吉薇用双手抓住我的手。

我边转身边问:「什么?」吉薇低下了头,完全不和我视线交会。我想要偷瞄着她的脸,听见她小声地说:

「……那个,拜托你,擦一下手。」

「为什么?」

吉薇一语不发地擡起了脚,踩下细细的鞋跟。

那只鞋跟就这样刺上了我的脚背。

我今天也很忧郁。脚背也很痛?

连红绿灯也都不怀好意地总是亮着红灯。我踩下巴尔肯MKⅥ七五年型的煞车板停车避震器的状况果然不太好,嘎吱嘎吱作响。后方省一架上的东西似乎没有绑好,各式各样的咒式具垮了下来,传来刺耳的声音。

隔了一会儿,零散的咒弹壳也掉到货架地板上。清脆的金属声,奏出悦耳的音阶。

红绿灯号终于改变,最前面的车子向前直行。下一辆车往右转。我跟着前面的车,旋转贴着黑色皮革的方向盘右转。结果对向的直行来车差点撞上来,我连忙紧急煞车。

「快点被诅咒死一死啦,低能的白痴。」

我脱口说出进攻型咒式士不该有的非科学性话语。对方也由车窗伸出左手,竖起中指驶离。虽然我很想用化学咒式第一位阶「磷舞」的磷火烧他,但还是忍住了?

「嘉优斯,前进。」

坐在前座闭菩眼的吉吉那,抛来彷佛用钢铁铸成的声音。我在灯号改变之前踩下油门。

吉吉那弓起长达一九四五公厘的身子坐着,让车子里头看来变得狭窄。再加上他还把外型穷凶恶极的屠龙刀涅雷多折迭起来,抱在胸前。更是加倍提高车内变得狭窄的效果。

如果是精神科医师,应该会这么分析:「他显示出像是幼儿不肯放开心爱毛毯一样的习性」,当然我是不会这么说。

「你是在毛躁什么。」

向来只把我当作好用的咒式展开工具的吉吉那,继续发问。我的伙伴有时候会因为气温、湿度、地磁或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的影响对我提出问题。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一向都很冷静。」我努力试着责备吉吉那:「吉吉那老兄在和我们有合约的妓院里,可以一口气制住乱来的咒式上是很好。不过啊,被问起损坏的设备由谁赔偿的时候,请不要通知我。」

「那是你的任务。」

「因为初春的事件拿到很高的收入,让事务所营运好转的情况,只持续了一瞬间。扣税后的经费也已经在昨天就透支了,」我继续令人情绪低落的话题。「如果不早点接到大笔的工作,我们的经营状况会变得连买最低限度需求的咒式用子弹都得负债。平常稍微用点脑袋吧。还有,可以的话麻烦去死。死在房间的角落。」

让我忧郁的原因还不只有这样。

「吉吉那,你看起来心情此我还差。」

「你说,什么?」

吉吉那似乎很吃惊的回应,我一面忙着右转,一面歪着半边脸颊回答:

「没什么,最近,我也成了跟你一样的十三层级,所以你觉得不是滋味吗?」

吉吉那貌美艳丽的眉毛准确地耸起三公厘。横跨他右眼上下方苍龙与火焰的刺青也扭动着身子?

「要我成为民间进攻型咒式士的是吉吉那。把我这个战斗门外汉锻炼成进攻型咒式士的也是吉吉那。」虽然我绝对不想承认,但是说起来他就像是我的师父。我继续说:「我最近升格,也就是和你并列了吧?这对流着有无谓且极高自尊心屠龙族血液的吉吉那来说,当然并不是件愉快的事吧?」

可是屠龙的家伙音量并未提高也没有生气。如果他生气就是承认了。

「只有现在。」

「只有现在,你还真是正嘴硬。」

我一模仿吉吉那的声音,便传来沉重的金属声。

吉吉那拔出硬化钛制的宽厚刀刃,横劈过我低下的头顶。刀刃插在车广内部的补强骨架上,然后瞬间收回。

事情总是如此。如果吉吉那认真的话,在这种距离下,以力学的角度判断我没有理由能躲过。他只是因为说「吵死了」很麻烦,所以才用刀警告。这似乎是战斗狩猎民族屠龙族的习俗。这么腐烂的民族,早点灭亡吧。

「我马上就会超过你。」

吉吉那再度闭上眼睛。由窗户照进来的街灯映在他右眼细致的刺青上。我不禁想说些讽刺的话。

「如果人类继续这样努力下去,总有一天可以跟青蛙或是蛆虫对话,这点应该已经由我本人证明了。」

「只有我能忍受你这令人不悦的家伙。」

「我能够和吉吉那应对,这种超平常人的忍耐力与努力应该已经值得国家表扬了。当然是用赏金和奖品。」

车子横越过涅雷斯路。在几乎没有车子经过的道路上,我加速前进。突然加速让合成橡胶车轮发出焦味?

我身旁传来有如污泥煮沸般的笑声。

「原来如此,让你心情不好的主要原因,是那个叫吉薇妮雅的女人吗?」

「你在说什么?」

虽然我回答时没有看他的脸,但还没进化成现代人的吉吉那,直觉异常地敏锐。

提到涅雷斯路,我的女友吉薇妮雅住的高楼住宅就在这里。」旦联想起来,吉薇阳光色的头发与春天湖泊般的双眸掠过我的脑海,说不定我就会采取行动。我痛恨有嗜战斗症的吉吉那他那独到约直觉。

「啊,原来如此啊,我心情不好的原因是吉薇。」

屠龙族宛如催促我继续似地沉默着,我半自暴自弃地继续说话:

「因为吉吉那总是挑在我要和吉薇相爱的时候来捣乱,所以我才会心情不好。今天好不容易心情好了一些,结果你这家伙又……」

「我哪有办法掌握你的发情周期?终年都是发情期的你哪有空档。」

我更加粗暴地踩下加速板。由于惯性原理,我的身体被压进驾驶座的皮椅里。吉吉那则是在我身旁用完美无缺的爬虫类表情对我嗤之以鼻。

「我就是讨厌你这样,」我有点生气所以决定攻击吉吉那的弱点。「可是啊,总比被自己的未婚妻说不用专程回老家也没关系来得好。」

我的右睑颊感觉到吉吉那冰冻的怒气由右边辐射过来,拿屠龙族跟他的母亲来开玩笑、他不会喝酒的事实,还有未婚妻的话题,都是触碰到吉吉那身上的逆鳞,自杀式的话题。

「嘉优斯啊。我有种感觉,屠龙族代

代相传的死者猎手告诉我,你的寿命将会在现在突然结束。你的葬礼要十字教会式的?伊杰斯敦式的?还是要选在回收厨余的日子?」

「喝点酒然后去问你的未婚妻和屠龙族的亲人如何?」

我的话中也开始带刺,接受他挑衅。

「我之前就发现了可是没有说出来,我的不幸,所有的原因都是因为吉吉那你。」

车里的气氛,变得糟透了。

即使能够操纵摇撼大地的咒式,打倒「异貌者」,我们也只是被女性耍着玩,为税金所苦,平凡无奇的人类。

车子继续在街上前进,传来无线电的调用声。我们暂时停止冷战,切换声音输出。

「你们躲在哪里发臭?你们两个综合罐装无能咒式士!不准把手机关掉!」

有着破锣嗓子的,是市政府生活安全课的沙札兰课长。

我不理会持续不断的声音继续开车。但是由于连我细胞内高基氏体不好看,和隔壁的邻居粒线体相处不好,祖先阿米巴原虫涉嫌炒作国际股价,都一一被纠举出来,终于到达我精神上忍耐的极限。

我用十伊恩的铜币快速摩擦话筒。

「喂!喂!请问是谁?信号混乱听不太清楚哦!」我谨慎有礼地准备关掉无线电。

「不准假装没听见,非法生物!司穆鲁夫路四丁目的消防局有人违法发动召唤咒式,已经确认发现异貌者了!」

因为有事件所以我停下了手。沙札兰怒吼的声音响彻车内。

「郡警冲进去还是没办法镇压,警察本部的特殊部队来不及赶来!距离最近的进攻型咒式士,也就是你们赶快过去支持!」

我忘记关掉通信机的定位回报功能了。我看了身旁。吉吉那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的表情望着风景。只好由我回答。

「呃!我是索雷尔。插手犯罪事件的话,我们又会被警察讨厌了。」

「我果然不该问的,你们这两个喜欢猪屁股的咒式士!咒式犯罪也属于生活安全课的工作!叫你去就去,办完事以后去死我会很高兴的!」

通话随着激烈的声音挂断。我不由得叹气。

我转动方向盘,车子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我一边把车开向事件现场,一边用疲惫的声音说话:「沙札兰课长的绝招,就是不讲理的愤怒可以持续无数个小时。」

吉吉那点头。

「这么一说上吉吉那的眉毛扭曲,显示了他的不愉快。「之前他从上午就开始训话,一边吃午餐一边继续责骂,下午五点市政府关门以后回家,回到事务所以后还打电话来继续大骂;他曾经办到过这种前无古人的绝技啊。」

「其实,我有向金涅尔世界纪录管理处提出申请,把那时候的事情列入纪录。」

我招认了。

「可是,对方说在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里,已经有过僧侣持续怒吼三十六小时三十二分钟十二秒而死的纪录,所以很遗憾是第二名,我还稍微哭了呢。」

「本人毫无自觉的世界第二吗……」

我深深叹息。吉吉那沉默。车子里的气氛差到不能再差。

事件的现场,傍晚的司穆鲁夫路上吵杂喧闹。

消防局前停放着警车。形成包围网的警宫们表情严肃的并排着。封锁线之外,看热闹的人群在安全地带朝内投以不负责、看热闹的眼光。

新闻机构派来的人员想要靠近现场,被警官发出怒吼制止了。

「不要小看新闻!我们可是宁死也要采访啊!」

我顺着叫声看去,看见了暴露在外的乳房。对着警官们挥舞摄影机的,是实习新闻记者安洁尔。

「啊,嘉优斯!帮我把这些家伙赶走!」

虽然安洁尔的声音传了过来,但因为很麻烦,所以我假装没听见。

我和吉吉那拨开人群前进。在现场找到看起来像指挥总部的地方,我们向那边靠近。

有个对着无线电怒吼,看来像是负责人的刑警。准备摔下无线电回去的刑警,注意到我们的脸。他的襟章上有一颗银色的星星和一条杠。也就是说他属于督察警佐阶级。

「混帐,进攻型咒式士已经闻到臭味过来了。」

贝利克督察警佐四方形的脸上?有着因情况严重造成的痛苦。接着,也浮现出因为出现可以听他抱怨的人而产生的喜悦!

「我知道警察不爱我们,」我站在贝利克面前。「可是,我认识的贝利克应该是懂得必要之恶的现实派吧?」

「偶尔给我们一些情报,当作协助你们办案的回报吧。这就叫礼尚往来。」

听见我和吉吉那的话,贝利克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么,状况如何?」

我和贝利克望着消防局。红色的消防车和云梯车有如巨大的野兽潜伏在一楼。四层楼高,索然无味的建筑耸立在接近夜晚时分的天空里。贝利克用下巴指着阴暗的正面入口,「那是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消防员,通报吉诺雷消防局里出现『异貌者』。他叫着里面还剩下九个轮值的消防员,之后就失去了意识。」

「如果对手是异貌者,那就没有一般警察出场的余地了。」

我边望着被投射灯题兄的警察局,边思考攻进去的方法。

「有才能的咒式士,大部分部认为就算从军也好过当警察或公务员。」

贝利克苦涩地低声说。

「吉诺雷消防局吗?」

吉吉那擡头看着建筑物说。我漫不经心地开口对他说:

「你变态的嗜好已经到了连看见消防局部会兴奋的地步了吗?」年要纵火三次吗?」

「一次都太多上吉吉那继续。「是因为普雷梅雷娜在这里。那个有红色鬈发的女人。」

「看来,吉吉那的女人在我们的目的地里。」

我重新看着情绪变差的贝利克。他用不满的表情迎接我。

「不需要借用你们的力量,这种程度的对手靠警察就可以解决。」

吉吉那用优雅的呵欠响应贝利克强硬的意见。

「我和嘉优斯并不想主动插手。只是不想和市政府关系变差,对方说他们付了酬劳我们就有义务。其实叫拉尔豪金公司,或是特殊镇压部队过来就好了。」

贝利克露出溢满苦涩的表情。

「看来你不知道,拉尔豪金公司因为十五分钟之前在卢安牙科发生了类似的事件,往东边去了,」贝利克说明目前艰难的处境。「专门的镇压部队,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在包围北部的咒式爆破犯。虽然我们已经请求派遣分队,但是还要半小时才能赶到。」

吉吉那就算了,充满常识的我为了改善营运状况而想要眼前的收入。得要设法试着动摇池议我俨可以插手。

「那叫军队来啊。他们不会有任何抱怨,二疋会开心地赶来用战术级的咒式华丽地连续猛轰。」

贝利克阴暗的表情上又加上了厌恶。

「你应该知道历史上警察和军方的关系如何吧。」

「当然,」我用开朗的声音回答。「你是说,七十二年前的二月二十四日,哲贝伦龙皇国军哨的青年将校众众反叛。警察为了制止他,发生战斗导致有人死亡。也就是所谓的『禁桥之变』,从此以后形成雨方关系险恶的传统吗?」

我用爽朗的表情继续说:

「也就是说可怜的贝利克督察警佐,目前身陷天秤之中,得决定是要背叛整个警察组织丢脸地拜托军方,或是拜托踩了他们地盘的市政府喽啰。

我对着表情苦涩的贝利克,继续说下去。为了让他的抉择朝着我希望的方向,我要在天秤上再加上一个秤盘和铅锤•

「终于,可怜的贝利克督察警佐,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迷惘的时间了。就在他深思的时候,这面的异貌者闯了出来,造成周围有人死亡;这么慎重又冷静地下判断的督察警佐,到底会不会得到表扬呢?」

我给了他正确的忠告。

「接着,不知为何地你总是被调到闲差,常和同事或朋友一同光顾的酒吧,老板也不知为何地疏远你,老婆和两个孩子也不知为何地回去娘家再也不回来。现在正在后撤中的头发也不知为何地退到后脑勺,你为了自己的人生哪里出错感到烦闷,过着太过愉快的老年生活。哎哟,恭喜。真羡慕你呢。」

我说出惹人厌的贺词并响亮地拍手。贝利克四方形的脸上,浮现出少许想要保护人命的正义感,还有明哲保身的神色。接着他呻吟了起来:

「可恶,所以我才讨厌咒式士。再怎么说,个性真是烂到谷底了。」

「我只能当作是称赞的话收下了。还有,市长方面和社会舆论就拜托你善后了。」

这么说来,咒式士学会机构的杂志「咒式之友」里针对个性差的咒式士进行投票

,四月号和接下来的五月号,都是和我一样的化学咒式士得到遥遥领先的第一名。这件事我实在不太能理解。

现在正在犹疑如何决定的贝利克手中,握着无线电对讲机。

「……救、救、救命!」

「冷静点。里面怎么样了?」

虽然贝利克提问了,但是杂音很多。

「……用我们一般警察士的咒式和装备!敌人,是……」

一阵强然巨响、惨叫声和尖叫声,紧接在说话声之后传了过来,从无线对讲机和建筑物传来长时间的声响。

无线电只剩下如沙暴般的声音。

我和吉吉那望着贝利克充满苦涩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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