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动漫同人 > 罪人与龙共舞 > 第三卷 第二章 流转的戒指

第三卷 第二章 流转的戒指(2/2)

目录

「不好意思,」吉薇妮雅弯着膝盖。「我不相信杀人的坏人。」

吉薇妮雅一口气伸直膝盖,跳上车道。剪刀后面连着黑色的手臂飞出,猛烈撞上吉薇妮雅原先站的值置。金属制的护栏被砍断,剪刀尖端插进柏油路。

吉薇妮雅头也不回地跑着。她穿过高架桥后立刻左转,全力奔跑。刀刃擦过她向后飘起的头发,切断了几十根。

右后方传来巨响。可能是剪刀打坏了建筑物的墙壁,但她没有去看。吉薇妮雅一股脑的跑着,她穿着皮鞋尽全力逃跑。

她感觉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心脏一般的恐惧。对方会用咒式还杀了人,而且刚见到面就毫不犹豫地想要杀死自己。他们绝对不是普通人。

吉薇妮雅穿过大楼与大楼之间跑着。她抓住交通号志转了个直角向左,一边跑一边拿出手机。她按了快速拨号,对方马上接起。

「怎么了?我再十分钟就到了喔。」

嘉优斯轻松地大声回答。

「有杀人犯在追我!赶快过来!」

「什么……」

吉薇妮雅来不及对嘉优斯说完,手中的手机就消失了。她的右手被冲击力打向右边,吉薇妮雅立即跳开。

长长的黑手从左到右横过她面前,剪刀插入右前方大楼的墙壁中。手机被刀尖贯穿,钉在墙壁上。

吉薇妮雅重新望向左边。

刚才的三人站在路上。黄绿眼睛的鲁戈鲁吉•吉握住从绅士装扮的希黑帝斯•斯背后伸出来的手,另一只手遮住优尔姆德•德的嘴巴,阻止他们继续追击。

「要是打中戒指怎么办?你们这么想令我哀伤吗?」

「既然抢走戒指逃跑的人死前已经把秘密告诉她了,那个女人就必须死。人类这种东西,只要扯下他们的手脚就会哭着求我们饶命,连小便都肯喝下去。」

希黑帝斯,斯的拐杖又再次击中优尔姆德•德的脸.如同被炮弹击中般的声音和冲击力让优尔姆德,德向后退下。绅士打扮的希黑帝斯•斯连头都没有回。

「我讨厌粗俗的话。至少也得要有绅士风范地扯下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哭着求我们饶命,连小便都肯喝。」

优尔姆德•德双手捣着脸,点头同意希黑帝斯•斯的谗骂。

「无论如何都得要谨慎地处理,我不喜欢不必要的哀伤。」

鲁戈鲁吉•吉出声训诫。优尔姆德,德立即附和:「当然,鲁戈鲁吉•吉大人说得没错。」

「等一下,你们想对我做什么!」

吉薇妮雅大叫,优尔姆德,德和希黑帝斯,斯已经开始组成咒式。吉薇妮雅原想赌往左边逃跑,但却向右边逃去。

再次伸出的黑手和剪刀命中停在路旁的车子,轻易地贯穿玻璃和车身,接着周围被一阵白烟包围。

吉薇妮雅马上判断那是毒气,闭住呼吸继续跑。跑到大马路上之后,她贪婪地呼吸。行人们走在夜晚被人工照明照得光彩夺目的街道上,车道上车辆川流不息,是和平的艾里达那街头的一角。

她站在人行道边缘左右张望,寻找警察局。不巧这附近并没有,她继续逃跑。

行人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衣服沾满鲜血,奔跑着的亚尔利安女人。吉薇妮雅不顾周遭的目光,沿着车道奔跑,发现正要开车的公交车。她加快速度跟着绿色的车子,将左手伸进即将关上的车门。

她等不及安全设备重新把门打开,硬把脚插进门缝,钻进车里。车门在她背后关上。

吉薇妮雅硬是搭上已经开车的公交车,乘客们都用好奇的眼光看着她。她深蓝色的套装和白衬衫都沾满了血,头发因为全力狂奔而蓬乱,呼吸急促,令人觉得一定不是普通人物。吉薇妮雅一边道歉一边前进,没人敢制止她。

吉薇妮雅穿过人群,来到驾驶座旁。开车的中年司机斜眼看着吉薇妮雅。

「对、对不起,我想、你可能、不相信我,」吉薇妮雅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有、有人在、追我。有、有人、」她咽了口口水,继续说。「被杀了。可、可以赶快、载我,逃到、附近的警察局吗?」

司机怀疑地看着她,接着重新转向前方。他的脸上挂着大胆的笑容。

「我相信美女说的话。」

司机打开车内的广播。

「对不起,各位乘客,因为美女遇到危险的关系,我们将要改变

路线。」

多数乘客都没有开口,却有几个人发出不满的声音。

「怎么这样。」「那女人看起来就很可疑。」「有人被杀应该报案吧?」

「对不起。」

吉薇妮雅对乘客们道歉。

司机没有在站牌前停留,直直地向前开,将站牌旁等车乘客惊讶的表情抛在背后。

「喔,只需要跳过三个站牌而已。艾里达那的司机可是男子汉啊。」

「谢谢您。」

吉薇妮雅抓住驾驶座旁的扶手。她茌镜中看见飞溅到自己脸上的血液,用手背擦去。她感觉到手中的项链和戒指,不知名男子的血液已经变得黏稠。

她重新望向前方。车窗外是即便在夜晚依然明亮的艾里达那街道,在成排大楼的后方,远处可以看见一所小小的警察局。那是欧尔香警局,虽然小但至少还有十几名警察士。吉薇妮雅胸中燃起希望的火苗。

前面的车道有些异状,四线道路面的中央出现人影。

穿着不适合夏天长大衣的高大人影、穿燕尾服戴绅士帽的人影、黄色与黑色的人影。是鲁戈鲁吉•吉、希黑帝斯•斯和优尔姆德•德。

吉薇妮雅恐惧地将头转开。全速前进的公交车紧急减速,但是已经停不下来。

鲁戈鲁吉•吉伸出右手一动也不动。公交车撞上人影们的瞬间,吉薇妮雅闭上眼睛。

「虽然哀伤,但也不得不造成牺牲了。」

鲁戈鲁吉•吉旋转碰到公交车的手,吉薇妮雅看见的景象也跟着旋转,重力形成的风暴让公交车内部变得像洗衣机一样旋转着。

全长十点五公尺的市公交车车身以鲁戈鲁吉•吉碰触的地方为支点旋转。

公交车的车顶用力撞击车道。车身扭曲,所有的玻璃都破碎了。

车内一片狼藉。车子上下颠倒,玻璃四处散落。乘客们撞上落到地面的车顶,发出骨折或受伤的呻吟声。

吉薇妮雅倒在颠倒的公交车车顶上,伤势比较轻微。她握住的扶手刚好位于旋韩中心点,而且上班用的包包缓冲了背后到腰部的撞击力,只有轻微的挫伤。

吉薇妮雅伸手撑起上半身。她看见倒在她身旁的司机左手扭转到相反的方向,司机的骨头折断,已经彻底断气。

她感觉额头上有温暖的液体,用手背去擦,应该是头部受伤正流着血。

公交车里可能有人已经死了。自己才刚寻求协助,就把他们卷进这种事故中,吉薇妮雅恨不得把自己撕碎。但是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后悔了,她咬住嘴唇,看着周围。

她面前的玻璃是树脂做的,所以只是龟裂扭曲但并没有破碎,车门向外扭曲,她一面在心里向乘客们道歉,一面在车里爬行。她并拢双腿,踢向车门。她用力伸直双脚,门扭曲得更严重。

她把身体塞进车门与车身间的缝隙,爬到车外。

夜晚的艾里达那街道在翻倒的公交车四周起了一阵骚动。公交车斜斜地横跨在车道上,把车流完全挡住。后方的车撞上对向的车辆,燃起火焰。四周都是逃跑或看热闹的人。

吉薇妮雅看见更多被害者,紧咬住嘴唇。虽然有一部分是她的失误,但她绝不原谅造成这惨状的元凶。

她向远方的警察局移动,额头依然渗着血。

人影背对前方燃烧着的车子站立着,是鲁戈鲁吉•吉、希黑帝斯•斯和优尔姆德•德。

旋转了一台公交车的鲁戈鲁吉•吉高高举起右手,长宽如同一颗巨树。每一根手指都和男人的手臂一样粗,大得可以抓住一辆小客车。

虽然鲁戈鲁吉•吉很高,但于的大小完全不成比例,诡异的景象令吉薇妮雅动弹不得。

「只要妳逃跑就会有人死。妳会哀伤,我也会哀伤。」

鲁戈鲁吉•吉冷冷地说,火焰照亮他的脸颊,黄绿色的眼珠闪闪发光。

穿燕尾服的希黑帝斯•斯左手握着冒出蒸气的咖啡杯,举到嘴边,又放下。现在是夏天,怎么会冒出那么多蒸气呢,吉薇妮雅心里冒出逃避现实的疑问。

希黑帝斯•斯旋转右手的拐杖。

「妳应该不想对和妳同类的人类造成困扰吧。」拐杖停止,银色的豹头指向吉薇妮雅。「把东西交给我,淑女的嗜好是观赏我具有绅士风度的残杀吗?」

吉薇妮雅一阵愤慨,她立即跪在柏油路上,举起手枪。马格巴利三三八的枪口直指希黑帝斯,斯的眼球。

「很遗憾,妳不是淑女呢。想要牺牲他人活下去吗?」

希黑帝斯•斯将豹头拐杖立在柏油路上冷笑。背后黑色的长手飞出,开阖着剪刀。「人类实在是愚蠢到家了。」他和优尔姆德•德一同笑了。下一个瞬间,希黑帝斯•斯的拐杖又打上优尔姆德•德的睑。

鲁戈鲁吉•吉走上前。

「不对,妳是个勇敢的女人。」

他的语气很钦佩。

「明知无能为力,还是挺身而出。值得我的赞赏与哀悼。」

听见鲁戈鲁吉•吉的话,吉薇妮雅摇头。

「我听不懂。可是,我知道照你们说的去做一定不对。」

虽然吉薇妮雅中气十足地回答,但她其实很害怕。即使被枪指着,对方依然不当一回事。

身为普通人的自己,在咒式的力量之前渺小无力。对方拥有和坦克一样的破坏力,想不出任何方法可以对抗。左轮手枪实在太轻了,她觉得自己简直像是拿着玩具枪似地。

希黑帝斯•斯摇晃着高礼帽走上前。他橘色的眼睛闪闪发光,背后的手臂高举着。背对着悬在大楼上的月亮,剪刀张开。

「时候到了,去死然后变成淑女吧。」

长手挥下,剪刀的影子遮住吉薇妮雅。

一阵飓风与爆炸声。

手和剪刀飞到一旁。不同大小的三角形链接成的刀刃贯穿了手掌。

希黑帝斯•斯发出痛苦的叫声,把手从刀刃上抽回。三角形的刀刃画了个圆弧被拉了回去,接着一阵狂风吹起吉薇妮雅的头发。她的身体已经移到了远离希黑帝斯•斯的另一端,从背后被一只强壮的右手抱住。

「嘉优斯,你来啦……」

吉薇妮雅擡头看背后,那并不是她熟悉的青年的脸庞。

他的双颊宛如由岩石削切而成一般锐利,吉薇妮雅的后背贴着他厚实的胸膛,发色如火焰般赤红,蓝色的眼睛燃烧着怒火,盯着前方。

三角形串联成的刀刃蜿蜒折迭在柏油路上,男子左手握着一把巨大等腰三角形魔杖剑的剑柄。

「女人布洛佐有把戒指交给妳吗?」

握着奇异魔杖剑的男子低聱说。他老鹰似的眼睛依旧没有离开前方穿着燕尾服的希黑帝斯•斯、黑色的鲁戈鲁吉•吉和黄与黑色的优尔姆德•德。

「谁,你说什么,谁?」吉薇妮雅灵光一现。「你该不会是说那个被杀死的人?」

「是吗,布洛佐已经死了啊。」

男子的侧脸出现沉痛的表情,蓝色的眼睛如冰般冻结。

「死了吗?」

男子又低声说了一次,举起左手的魔杖剑。

「我就是沃尔罗德。我问妳,他是不是有把戒指交给妳?」

吉薇妮雅无法违抗他锐利的声音,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项链与绿色的戒指从她的衣领下方露出。

「好。现在先对付眼前的敌人。」

路上的异形,希黑帝斯•斯拖着碎裂的黑手,他威吓地开阖着剪刀。优尔姆德•德伸展双手,开始形成咒式。鲁戈鲁吉•吉把巨大的手臂伸到后方。

男子抱着吉薇妮雅,紧握魔杖剑的剑柄,将等腰三角形的刀刃指向前方的三人。鲁戈鲁吉•吉开口发问:

「你是谁?看起来不像一般咒士?」

抱着吉薇妮雅的男子咬住嘴唇。

「就是你们杀了布洛佐吗?那么,你们只需要记住取你们性命的人名叫沃尔罗德就可以了。」

「是吗,马上就会忘了。」

希黑帝斯,斯躲在帽檐底下露出苦笑。

「你和那女人,现在只能够被剁成碎片,把『悲叹之戒』交出来。」

希黑帝斯,斯淡淡地说,鲁戈鲁吉•吉的手向后伸得更用力,优尔姆德,德摆出突击的姿势。

人」面前炸裂开来,猛烈的爆炸气流与亮光,热风和冲击力吹向我、沃尔罗德和吉薇。

白烟贯穿从巷子里冲出来的汽车。魔杖剑由车窗伸了出来,不断发射咒式。「古巨人」被进攻型咒式击中而停下脚步。

以漆成白色与黑色的装甲车为首,许多车辆在车道上一字排开。装甲车中跳出两个穿银色镗甲的人,另外十几名全副武装的男子也由其它车辆中现身。

银色镗甲和魔杖剑动着,轻合金制成的盾牌并排在车辆前。

将近二十人并排形成一个要塞。附近欧尔香警局的警察士还没赶到,但是周围充满正义感的进攻型咒式士们已经组织出急就章的联合战线。

魔杖剑由盾牌之间伸出。

「我们不允许『异貌者』在艾里达那动用武力!」

进攻型咒式士带着必死的决心说。他大概是警察士,声音响亮。

「投降吧。解除咒式,尽快投降!」

在艾里达那工作的进攻型咒式士都是被雇来对抗罪犯,所以每个人都是中阶至高端的进攻型咒式士。其它参加的进攻型咒式士还有机剑士、刚剑士、雷鸣士与炼成士。由装备看来应该是中阶的进攻型咒式士,这临时组织的战线有很强的战力。

「住手,你们赢不了!」

我大喊。

「这要怎么处理?」

站在巨人盾上的希黑帝斯•斯问鲁戈鲁吉•吉,优尔姆德•德期待地看着他。

「无论是非,我们秘密行动被干扰的这份哀伤,就夺去他们的性命,用他们的哀伤来抚慰。」

书不成理的鲁戈鲁吉•吉举起长长的双手,他在头上交握金属手指,高度比大楼还高。

「确认对方有意抵抗!格杀勿论!」

随着进攻型咒式士们的声音,比刚才多一倍的进攻型咒式攻向「古巨人」。一个爆炸接着另一个爆炸,一个雷击接着另一个雷击,长枪、强酸、雷射命中了挡住整个车道的巨大身影。车阵后方的我、沃尔罗德和吉薇抵挡着声音及冲击的余波。

但是「古巨人」毫不动摇。他随意挥下高举的双手,跟高塔一样粗的双手将装甲能够承受咒式攻击的车辆打得粉碎,成排的盾牌也像树叶一般碎裂。

古巨人的拳头击中柏油路,地面被敲裂,剧烈震动。我趴在车道上,吉薇尖叫,沃尔罗德把魔杖剑插在地上撑住。

现场一片惨状,欧尔香大道已经毁灭了。「古巨人」拳头着地的地方,柏油路粉碎陷落,直达地下街。

各式车辆的残骸掉在下陷的街道上,血液与内脏从车内被挤出,将近二十名进攻型咒式士也变成了肉片。四周的地下水管破裂,喷着水。

巨人的身体迅速移动,他光是一击就能造成如同天灾般的破坏。

「有趣,这样才叫绅士,才是『古巨人』。」

希黑帝斯,斯在鲁戈鲁吉•吉肩膀上自言自语。鲁戈鲁吉•吉黄绿色的眼睛出现不悦的神色。

「为了停止哀伤,只好让你们哀伤!」

鲁戈鲁吉•吉巨大的身体踩上陷入地面的尸体,开始进攻。「让我也替鲁戈鲁吉•吉大人的哀伤献上一臂之力,」优尔姆德•德大喊。

我跪在柏油路上,开始组成化学金属系第四位阶的「锻淀鎗弹枪」。直径一百二十厘米的碳化钨坦克炮弹飞出,直接命中鲁戈鲁吉•吉的右盾,发出金属相互撞击的巨大沉重声响。

鲁戈鲁吉•吉巨大的身体一阵摇晃,能够贯穿坦克正面装甲的炮弹,只在鲁戈鲁吉•吉的胸膛和肩膀打出凹洞。「古巨人」皮肤与肌肉构成的装甲比坦克的装甲还要厚。

即使是具有最强贯穿力的咒式也无法伤害他吗!

沃尔罗德继续抱着吉薇后退。鲁戈鲁吉•吉以一步长达十七公尺的步伐追赶着他们,走在路上的每一步都发出巨响。我也追向吉薇。

鲁戈鲁吉•吉举起脚,踩下。

柏油路破了一个大洞。沃尔罗德已经跳向一旁,被他抱着的吉薇发出的尖叫拖曳在夜空中。

巨人横挥手,沃尔罗德抱着吉薇翻滚一圈闪过。长长的手继续伸向奔跑中的我,我反射地发动不合铁片的「爆炸吼」,利用爆炸的气流猛冲,改为向后方撤退。

巨人的手指划破白烟伸出,钢铁构成的指尖擦过我的左盾。我像被扯住似地往后飞去。

我的背部重重撞上大楼墙壁,撞破一楼的玻璃,空气一下子从我的肺部被挤出。我反弹掉到人行道上,手脚着地,因为撞击和剧痛吐出胃液。

仅止是擦过,就几乎要了我的命。

我用袖子擦拭嘴角,擡头看见如同建筑物一般巨大的鲁戈鲁吉•吉追赶着逃跑的沃尔罗德。巨大的身体,每前进一步都让柏油路下陷,被踩到的汽车烧了起来。他光是上下挥动手臂就把交通号志和行道树打得粉碎。欧尔香大道上大楼的墙壁被手打破。

「哀伤吧!只要没有捉到目标,你们就得要哀伤!」

「古巨人」张开双手。他的两只手和十只指尖都发出咒式的亮光,他正在构成十个化学金属系第三位阶「诱炸弹枪」。

咒式同时被射出。十个锥孔装药弹头在艾里达那的夜空画出轨迹,命中柏油路。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

沃尔罗德用惊人的技巧闪过暴风雨般的攻击。

沃尔罗德抱着吉薇跳向上空,踩上左边大楼的墙壁。「古巨人」用右手反手打向他,带着一阵旋风的攻击用力打上大楼墙壁。随着爆炸声,建筑物的一角变成钢筋水泥碎块。

沃尔罗德一个空翻,在街道的柏油路上着地。跟着他旋转的吉薇已经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鲁戈鲁吉•吉将身体向后扭,「古巨人」又举起了手,十个化学金属系第三位阶「诱炸弹枪」炸开,十个锥孔装药弹头再次落向大马路上的沃尔罗德。这次咒式并不是以直线轨道前进,而是以红外线导引修正弹道,命中沃尔罗德。

炸药爆炸,剧烈的暴风与火焰席卷开。

但足连坦克的装甲都能够贯穿的锥孔装药弹头全都在沃尔罗德前方爆破。接二连三的爆炸形成如同肿瘤般膨胀的火球。然而暴风与火焰却在沃尔罗德与不断尖叫的吉薇面前向左右分开飞去。

沃尔罗德伸出左手的剑,几十个三角形连接而成的刀刃形成螺旋或直线。

长条形的刀刃分别将以秒速二百八十公尺快速飞出的锥孔装药弹头全部击落。

不可能。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过这样超越人类反应速度的剑术,但是实际上的确发生了,只能说神乎其技。

巨人靠近自己放出的咒式,举起脚,对着沃尔罗德踩下。沃尔罗德一面后退一面挥刀,等腰三角形的刀刃分开变成一串三角形之后伸长。鞭子般的刀刃卷上巨人的左脚,发动咒式。

刀刃猛地收紧。巨人的左小腿被切断,露出平滑的金属切面。巨人受到这一记重击,巨大的身体倒下,向左撞上大楼的墙壁。被砍断的脚掉到柏油路上,撞上汽车。

他的攻击不像吉吉那那样沉重快速,而是重视斩击,使用如同鞭子般的一击切断巨人的左脚。

沃尔罗德收回刀刃,发动咒式。咒式在左脚被切断,撑着大楼起身的巨人肩头炸开,发出骇人的高热与爆炸。鲁戈鲁吉•吉痛苦地闷哼。

我举起手阻挡能量放射的余波。没有产生烟雾,这是纯粹的能量爆炸。我终于知道他那些咒式的真面目。

「原来如此,是亘力质量系!」

沃尔罗德使用的咒式是操纵给予基本粒子质量的粒子与交互作用场,改变其质量的系统。物质会拥有质量,是由于宇宙的相转移填补了空间,和给予基本粒子质量的粒子之间交互作用产生的影响。

也就说,加上质量咒式的刀剑或是手脚进行的攻击,拥有能和「古巨人」匹敌的质量。

而且沃尔罗德还放出刚才的爆炸咒式,让鲁戈鲁吉•吉的胸口又吃了一记爆炸。依照他是使用重力质量系来推断,那应该是第三位阶的「霍金辐爆」。

原理是将重力集中在一点上,把零点零零零零零二一九公克的质量压缩到直径小于十六乘以十的负三十次方公尺以下,便会打开一个和基本粒子一样微小的重力孔洞。产生的瞬间便会因为测不准原理而爆发性地放出辐射能量之后消失。产生的伽马射线与爆炸的热量一秒可达到一千一百六十千兆焦耳。

也就是说,重力质量系第三位阶「霍金辐爆」可放出相当于半径十公分,六点五公斤的三硝基甲苯炸药爆炸的热量。

虽然威力相同,但比「爆炸吼」残酷。质量粒子与交互作用场可以贯穿所有物体,在外侧也就算了,我无法想像有任何生物在伽马射线从体内炸开之后还能存活。

鲁戈鲁吉•吉表皮的装甲被从内脏喷出的灼热金属打破,但他依旧站立着。

「太大了,一击打不倒。」

沃尔罗德自言自语,往地面一踢。接着他已经出现在左边大楼的墙壁旁,又再一踢。他怀中的吉薇不断尖叫,而他一口气跳上屋顶。接着他又踢了屋顶的边缘一脚,跳跃到鲁戈鲁吉•吉上方。吉薇的尖叫高亢响亮。

沃尔萝德飞过马路上空,收起等腰三角形的魔杖剑,改拿有着蔷薇花瓣形状机械设备的剑。

沃尔罗德高举魔杖剑,如同要射出标枪般反手拿着魔杖剑。

蔷薇花瓣形状的机械设备张开,微微露出一个闭着眼睛的女子。女子口中发出尖叫,魔杖剑发动化学金属系第六位阶的咒式「大倭铁攻巨弹枪」。

大量发出青白色磷光的算式延伸在沃尔罗德前后,形成约二十点七公尺的圆筒状咒式力场。近在眼前的咒式力场中央浮着直径四十六公分,质量一千五百公斤的巨大炮弹。

「让我帮布洛佐报仇,去死吧。」

「鲁戈鲁吉•吉!失去绅士风度也没关系,快闪开!」

听见希黑帝斯•斯的叫声,鲁戈鲁吉•吉弯下巨大的身体。优尔姆德,德拚命地抓住他的肩膀以免被甩下去。

炮弹由巨型战舰的主炮射出。秒速八百公尺,能够破坏前方两万至四万公尺以外的战舰或要塞,被从只有几十公尺的短距离前方射出,立即命中鲁戈鲁吉•吉的身体。

随着爆炸声,鲁戈鲁吉•吉超过一百吨的上半身被炸到大马路的后方。炮弹在夜空中画出一条直线,飞过艾里达那的街道,之后因为量子干涉消失。

和我距离很近,我的耳朵依然轰轰作响。

和大楼一样大的鲁戈鲁吉•吉在车道上右膝与左手着地。鲁戈鲁吉•吉的四个眼睛闪烁着,彷佛在诉说他的痛苦。骛人的是「古巨人」还活着。

主炮从超级贴近的距离射出,「古巨人」虽然闪避但依然被击中身体,可是他居然存活了下来。「异貌者」拥有超乎常识的强健生命力。

「真是危险。如果直接被打中连我也会消失,多么哀伤呀。」

鲁戈鲁吉•吉悲叹地说。炮弹把巨人的右手、右肩与右边的胸膛打碎。被挖空处的切面,金属宛如拉糖花似地被扯向后方破裂。

只是擦过就有这般威力。如果打中要害,即使是「古巨人」也会当场毙命。个人展开的防御咒式无法抵挡能够破坏战舰或是要塞的威力。

「无法原谅,我无法原谅这样的哀伤。」

失去右半身的鲁戈鲁吉•吉,铁灰色的皮肤染上了红色,应该是因为电磁波将他含有金属的皮肤烧得红热。

沃尔罗德抱着吉薇降落在大马路上。他没有办法完全抵销炮弹咒式的后座力,着地时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

居然能和「古巨人」打得势均力敌,沃尔罗德这人也难以用常识衡量。等腰三角形的魔杖剑能够使用重力质量系,优美的魔杖剑则是化学金属系的高等级咒式。沃尔罗德是远远超过十三层级的进攻型咒式士。

但是我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他这么高强的进攻型咒式士?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沃尔罗德怀中的吉薇,她满头的白金色头发与颈子垂下。

我一边紧盯着鲁戈鲁吉•吉,一边跑到沃尔罗德,不,是吉薇的身边。

沃尔罗德的表情痛苦。即使是他,发动了那样巨大的炮击咒式还是使得他右肩的关节脱臼。他将右肩用力撞向旁边一台翻倒的汽车车门,吉薇发出惨叫,但他就这样硬是将肩膀的脱臼接上。

耸立在路上的鲁戈鲁吉•吉看着自己的伤口。

「维护治安的咒式士来个二十个左右还没问题,数量一多兢麻烦了。」

「我们并不是无敌,也没有不死之身。」

坐在鲁戈鲁吉•吉肩膀上的希黑帝斯,斯做出结论。优尔姆德•德低声说:「您说得没错。不是他妈的无敌白痴不死之身。」希黑帝斯•斯的拐杖打上他的脸。

接着鲁戈鲁吉•吉擡起他巨大的身体,银色的体液从他被剜去的伤口中滴出。

「不过倒是不会老。」

「古巨人」们一起笑了,发出如同摩擦金属般的笑声,抖动着肩膀。看来即使受伤,对他们来说依旧是可笑的事。

沃尔罗德再次使出化学金属系第六位阶的咒式「大倭铁攻巨弹枪」。咒式构成的炮弹浮现,指向空中鲁戈鲁吉•吉的头部。

鲁戈鲁吉•吉也举起残存的左手。

现在我该怎么作才能让吉薇逃脱?虽然我并不乐意,也只能协助沃尔罗德了。我这么想着,只要沃尔罗德再次射出炮弹,就会打破现状。我就可以趁隙抢回吉薇逃跑。这是「古巨人」和超级进攻型咒式士的战斗。

沃尔罗德放出咒式的瞬间,我打了个冷颤。我发现希黑帝斯,斯和优尔姆德,德已经不在鲁戈鲁吉•吉的唇上。

我的直觉在自己的不幸这方面非常准确。

「快闪开!」

我和沃尔罗德出手保护吉薇。

黄色与黑色的影子,以及大批拿着铁灰色武器的黑手杀了过来。我和沃尔罗德挥剑。

我们用剑将优尔姆德•德的手脚和希黑帝斯•斯挥过来想要切断我们筋肉的剪刀弹开,闪避刺过来的锥子,用剑接住将要砍进我们皮肉中的锯子。

即使背上的手剧烈地动着,希黑帝斯,斯依然举起自己左手的咖啡杯。

「既然我这么闲,让我来问个问题吧,知道什么样的咖啡是好咖啡吗?」

我和沃尔罗德仅有两把剑,无法挡住九把武器。剪刀、锥子、柴刀擦过我们的肩膀与侧腹,撕裂防刃纤维制成的衣服和皮肉。

优尔姆德•德逐渐逼近,拳头和指尖都带着咒式。上面恐怕有毒。我拚命地闪躲,希黑帝斯•斯的九只黑手又扭曲翻腾地绕回来。伸出黑手的希黑帝斯,斯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四只手拿着剪刀插在柏油路上支撑着他。

「所谓的好咖啡就是像恶魔一样黑,像地狱一样烫。」

希黑帝斯•斯的背后长出大批黑手。九只右手呈放射状由他背后伸展开,弯曲着三或四个关节,高举在他面前。希黑帝斯,斯面前的黑手分别握着剪刀、大剪刀、锥子、锯子或柴刀等武器,一开始明明就只有伸出一只手。

被黑手吊在空中的希黑帝斯,斯笑着,橘色的四个眼睛闪闪发光,将左手冒着蒸气的咖啡杯放到嘴边。

由发出的气味,我发现那不是咖啡。

「没错,是沸腾的原油。我不断追寻好咖啡,最后找到的是沸腾的原油。」

「不傀是希窑帝斯•斯大人。」

优尔姆德,德退回希黑帝斯,斯身旁,在希黑帝斯,斯脚下右膝跪地,随侍在侧。他三个

淡紫色的眼睛与双手双脚都正在构成咒式。那是砷类的组成式。

「在四眼者伟大的力量面前,人类就有如蝼蚁一般。」

优尔姆德•德的脸被希黑帝斯•斯的拐杖击中。优尔姆德,德捣住脸,前方的希黑帝斯•斯思考了一会。

「刚才的话并不粗俗,不过我可是一点都不抱歉。」

负伤的我们刚举起魔杖剑,就刮起一阵飓风。

沃尔罗德被吹飞,血肉飞散。快速移动的巨大身影也突然袭向我,我虽然闪开,还是用左手接下一击。剧痛。我在车道上翻滚,停下来之后我擡头。

前方漂浮着一击就打倒沃尔罗德并擦过我左手的物体。

和电线杆一样粗但略短的圆柱体两侧伸出长长的刀刃,旁边围着四把爪子般的短刀,从一侧喷射出火焰上升。鲁戈鲁吉•吉巨大的手握住以复杂的轨迹飞行的物体。

「喔,提早夺去人类原先就很短暂的性命,实在是令人哀伤。」

四颗黄绿色的眼珠在七层楼的高度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光芒,他脚下的优尔姆德•德卑微地说:「不愧是鲁戈鲁吉•吉大人。」

那诡异的金属躯体应该就是他们「古巨人」真正的样貌。

我和沃尔罗德跪在车道上,

衣服破裂,被剪刀和锯子划伤,被飞行物体剜去一块肉的腹部冒出鲜血。

我的伤算不了什么。我忍着剧痛将魔杖剑撑在柏油路上起身,我挤出所有力气,倚着剑起身,四处张望。

「吉薇,妳没事吧!」光是出声喊叫就让我的侧腹一阵疼痛,但我还是叫喊着。「吉薇,如果妳还活着就回答我!」

一只白色的手由烟尘中伸出。伸出食指和中指,比着胜利的手势,接着吉薇摇晃着她白金色的头发起身。

「没事!」

白色的脸颊沾满尘埃与灰烬。看来吉薇没有受伤,这样我就安心了。

「是他,是沃尔罗德救了我!」

我顺着吉薇的视线看去,沃尔罗德倒在她身旁。沃尔罗德比我还要接近敌人,抵挡了所有来自那些手臂的武器攻击,他的胸膛裂开一个大洞,而且他还被那个飞行的武器扫过,左手有一半几乎被切成碎丝,大量鲜血由满布全身的伤口流出。

烟尘散去,吉薇盯着我,把手放在嘴边,似乎在压抑着叫声。

「喔,这个伤口吗?」

我想用左手按住侧腹的伤口,但却办不到。

「不要看!不可以看!」

在吉薇说出口之前,我已经看了。我左手前臂以下都被打飞了,鲜血从被切成条状的肌肉与骨头的断面喷出。粉红色的肌肉与薄薄脂肪层上的黄色颗粒都染上了鲜血。

我的左手掉在手臂切面三芳的柏油路上。我的左手和沃尔罗德的手一样,都被鲁戈鲁吉•吉的飞行武器切断了。因为武器太锐利所以自己没有发现。

我咬紧唇,忍住叫声。在疼痛与看见身体被破坏的视觉信息,令我思考混乱之前发动止痛咒式。吉蔽爬着来到我身边,她用被爆炸气流弄破的衣袖包住我左手的根部,鲜血从缠住的袖口中漏出。

「止不住!血止不住!」

我用右手把快哭出来的吉薇推到我身后。

一只手又算什么。如果我现在因为疼痛和失血昏倒,吉薇就会死。所以我只剩一件事可做。我把魔杖剑插在柏油路上,单膝着地跪着。

「该停止哀伤了,只要夺去他们的性命就能停止哀伤。」

耸立着的鲁戈鲁吉•吉踏出脚步,地面发出巨响。

「绅士会尽快结束工作。」

手臂支撑着希黑帝斯•斯,他像蜘蛛一样地前进。优尔姆德•德又继续组成咒式。

吉薇把我拉开,她抱着我和沃尔罗德,怒视着巨人们,宛如守护着孩子的母亲一般。

和房子一样高的鲁戈鲁吉•吉举起手。巨大的飞行武器又再次喷出喷射火焰,漂浮在夜空中。优尔姆德•德吐出蒸气。被手臂垂吊着,绅士打扮的希黑帝斯•斯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

「好了,把那个戒指,亲爱的『悲叹之戒』交出来。」

三个「古巨人」的声音响起。我施加在左手断面上的麻醉也快要失效了。

「吉薇,听我说。」

我注视着前方,对旁边的吉薇说。吉薇看着我。

「我会用最后的性命放出咒式,妳就趁机逃跑。」

「你在说什么!你已经没有左手了啊?」

吉薇无法抛下我。可是,现在已经容不得吉薇反驳了。我离开吉薇怀中,站了起来。

「……还没,」

声音来自后方。我回头,身受重伤的沃尔罗德单膝着地起身。

「还没帮布洛佐报仇,我怎么能死。」

沃尔罗德伸出右手,抱住吉薇的腰,接着在柏油路上翻滚。他右手握着的魔杖剑发出咒式的光芒。「古巨人」们吃了一惊,开始行动。

他把魔杖剑插在车道的人孔盖上,画了个圈,切断厚厚的铁板。沃尔罗德带着吉薇翻滚落人切开的洞中。

拳脚、剪刀、锥子挖掘着人孔盖周围与柏油路面。

「停下来,愚蠢的家伙!」

爆炸。追击的优尔姆德德和放出大量武器的希黑帝斯•斯后退闪避飞弹。礼帽底下的橘色眼睛由烟雾中向上看。

「你在做什么?」

「要我说几次才会懂?如果打中戒指,我们就会被无上的哀伤粉碎啊。」

鲁戈鲁吉•吉的声音尖锐。希黑帝斯•斯擡头,鲁戈鲁吉•吉低头。「古巨人」们相互瞪视。优尔姆德•德夹在两个「古巨人」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许多警车鸣着警笛前来,声音来自马路另一端。

「真哀伤,时间到了。」

鲁戈鲁吉•吉举起手,那拳头高过大楼屋顶,彷佛可以到达天空。希黑帝斯•斯不悦地扭曲着金属脸孔上凿刻出的眼睛和嘴巴。

「没办法,身为绅士只能撤退了。」

「一切交由两位大人决定。」

优尔姆德,德听见两人的决定后低下头。

鲁戈鲁吉•吉迅速挥下巨手,又发出爆炸声。柏油路面被炸开,车道又再次剧烈震动。因为车祸停下的车阵扭曲,冒出白色的爆炸烟雾。

欧尔香大道一瞬间就被白烟包围。

我把魔杖剑插在柏油路上,在一片烟雾蒙蒙中起身。

夜风将白烟吹散。

翻倒的公交车和倒下的汽车还在燃烧,号志折断,柏油路上又多了一个大洞,看起来像是被两发大型咒式飞弹炸过的惨状。供水管又被破坏,像喷泉一样喷着水。

这惨烈的破坏后景象,简直像是发生过战争一样。

而和大楼一样高的「古巨人」已经失去踪影。

我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吉薇!」

我爬向人孔盖。因为没有左手,所以用魔杖剑代替拐杖前进。

我奋力移动,终于到达人孔盖旁,金属制的圆盘已经被剑切开,变成一个通往地下的洞。我向内张望。

我看见轰轰作响流动着的水道那黑色的水面,如同流动的焦油一般,看不见吉薇的身影。

「吉薇!」

只有地下水道黑暗中空虚的回音回答我的声音。

漆黑的水流着,吉薇妮雅随着大量的水掉到水面下。她一面吐着气泡,一面划著名手脚向上浮。

她浮出水面,张开口红已经脱落的嘴唇,拚命地吸着氧气。虽然喝了很多水,她还是呼吸了十几次才平静下来。全身都很痛,应该是被撞伤,说不出受伤的位置,只觉得全身都痛。

吉薇妮雅发现自己缓缓地随着河水被流走。她用手划著名水,擡头看河川的周围。

由河流的宽度判断,这应该是艾里达那数条运河中的支流,据说有七十七条的其中一条。吉薇妮雅望向下游的方向,有一座桥,桥的后方有一栋三角形的大楼。

她搜索其它标的物,将脸转向北方的上游,东北方的大楼群中可以看见艾里达那大音乐厅的圆顶。再往东边一点有座钟塔,那是塞比提亚公园的钟塔。

吉薇妮雅由位置关系判断自己所在的河流是珀鲁迪那河的下游。

吉薇妮雅顺着水流漂到面向下游的左岸,前方有石块砌成的河堤。

她顺流将手伸出水面,碰到石块砌成的河堤,她抓住石块,双膝顶住堤岸。

她忍着全身的疼痛,用双手和膝盖的力量把上半身从水里拉到岸上。白金色的头发湿透了变成土黄色,蓝色的衣服变成深蓝色。她在岸上呕着水。湿透的身体很沉重,吉薇妮雅无法支撑上半身,倒在岸上。

她的睁吸粗重,拚命张口吸着氧气。虽然被水冲走,但她拚命地游着,总算没被淹死。

她想起男友嘉优斯也曾由水路逃离敌人,两个人都被艾里达那这个城市救了一命。

吉薇妮雅抓着岸边动弹不得,臀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撞击。

「呀!」

吉薇妮雅听见自己的声音觉得很害羞,回头转向背后。沃尔罗德高大的身体顺水漂到她腰部附近的水面上,和她一样都是被水流冲过来的。

受伤与出血让沃尔罗德的脸色发青,虽然没死,但意识很朦胧。

她急忙将自己从地下水道里拉出来。她跪在石头上,水由皮包和鞋子里流出。吉薇妮雅站了起来,头发和衣服滴着水,在她脚下积成小水塘。她用手扭着衣服,多少挤掉一点水。虽然是夏天,但这样浑身湿透也不是办法。

吉薇妮雅想起戒指,把手伸进衣领。使她落到这种糟糕地步的项链,戒指也还在。她转身,沃尔罗德依然一动也不动地漂在水面。

素昧平生的布洛佐将戒指交给她,害她差点被巨人杀死。吉薇

妮雅没有义务涉入,沃尔罗德现在动弹不得,正是逃跑的好机会。

她拖着湿透而沉重的身体走在岸边,鞋子进水很不舒服,腰部可能是在掉进下水道时撞伤了,很痛。

她爬上岸边的坡道,再次回头,沃尔罗德还是漂在河面上。吉薇妮雅犹豫了。

「啊,真讨厌!」

她又走下使劲力气才爬上的坟道,蹲在岸边伸出手。她双手抓住沃尔罗德的衣领,把全身的重心向后倒,想将沃尔罗德拉到岸上。

拉着沃尔罗德的吉薇妮雅,拉开脑内小剧场的红色布幕。在小剧场的舞台上,嘉优斯戴皇冠留着胡子,她自己则坐在嘉优斯面前被质询的位置上。

国王打扮的嘉优斯问道:「现在全伍戈多大陆上最笨的行为是什~么?」而舞台上的吉薇妮雅充满自信地回答:「放弃从绑架自己的男人身边逃开的好机会,还专程回去帮他!」

大脑内的嘉优斯摸着吉薇妮雅的头说:「是呀,做这种事的女人真是笨呢~这么简单的道理,聪明的吉薇一定明白吧!」。脑袋里的自己被称赞,高兴地说:「那家伙真笨!真的是笨蛋!」嘉优斯取下自己的皇冠,戴在吉薇妮雅头上。

「啊哈哈哈,我知道,」现实中的吉薇妮雅露出自嘲的笑容。「我现在就是全伍戈多大陆上最笨的家伙没错!」

前锋进攻型咒式士的体重原本就非比寻常,又吸了水更加沉重,一个女人的力气是举不起来的。吉薇妮雅放开手,她再探出身体,把手伸进沃尔罗德的腋下。

「给我动呀~」

吉薇妮雅张开双脚踏住河岸,把沃尔罗德的身体往后拉。

好不容易她才把沃尔罗德的肩膀拉到岸上。吉薇妮雅重新往前站好,再次伸直双脚和全身。在她右脚鞋跟折断的同时,她将沃尔罗德的腰部以上都拉到岸上。她叹了口气,看着折断的鞋跟。

「亚库桕的鞋子!这双要五万伊恩啊!」

叹息的吉薇妮雅眼中露出来自经济损失产生的悲叹,但她还是抓住倒在岸边的沃尔罗德的肩膀。

「我真痛恨自己的责任感!」

吉薇妮雅一面叹气,一面张开双脚站好,继续拉沃尔罗德。另一边,左脚的鞋跟也折断了,但吉薇妮雅还是没有停止。

艾里达那西岸。即使已是夜晚,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大使馆还是挤满了人。灯火通明。

指挥警卫的中年武官前进。从走廊可以看见厨房里有十个左右的厨师正挥动着锅子。

武官穿过人群,走出会场。在他眼前的是大使馆经常召开的同盟企业联谊会准备现场。十几名职员把派对摆放食物用的餐桌搬进宽广的会场,两名男性职员在讲台附近搬着讲演用的台子。

总计有将近一百个人在忙着布置会场。

一名男职员站在靠在墙上的梯子上,进行迎宾布置的男职员和扶着梯子的女职员相视而笑。根据武官掌握的情报,据说两人正在交往。

男女微笑着,怀抱着大使馆职员将来成为外交官的期待。

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在大使馆进行的联谊会可聚集多达数百人。自由与平等,民主主义与近代资本主义,富裕与文化,咒式与军事,各方面都是大陆顶尖。祖国的繁华令武官也感到自豪。

武官走在放餐桌的房间里,确认安全与否,他突然停下脚步。

虽然这是一片和平富饶的景象,他却起了一阵恶寒。他伸出右手摸摸后颈,后颈有种麻痹的感觉。

他想起何时也曾有过相同的感觉。

他记得八年前在巴札姆战役有过这种感觉。他带领的部队在热带森林中前进,差点中了反政府军的咒式陷阱,在即将被烧成灰烬之前紧急撤退,当时就是有这种恶寒的感觉。

武官抽出魔杖剑。周围的人都吃了一惊,不由得看着他。

武官的视线在会场中游移,寻找让他有不自然感觉的来源。他看见异常的地方,会场的窗外,夜晚庭园的另一端,有几个人影爬上面向马路的墙上。

那些人目光饥渴,眼中燃着憎恨的火焰,手里拿着魔杖剑,剑尖发出青白色的磷光。

「所有人撤退,有咒式攻击!」

武官大叫的同时,面向墙壁的玻璃碎裂,猛烈的火焰与风暴席卷而来。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