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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九章 我等拒绝着我等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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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数分钟后,沃尔罗德额头上的皱痕消失了。手的力度也消失了,吉薇妮雅的手腕获得了解放。在不吵醒对方的情况下,她把他的手放了回去。

吉薇妮雅一边用右手抚着被抓出瘀青的左手腕,一边望着沃尔罗德,他的睡脸总算呈现出安眠的表情了。

忘掉了手腕的痛楚,吉薇妮雅也微笑了起来。

不论是怎样的男人,唯有睡脸,她都希望他们能像个孩子一样。就算是与社会或世界的战斗也好,至少在梦中,她都希望他们能够忘掉。

她现在的心理状态,早就已经不是人质对绑架犯萌生同感的那种了。吉薇妮雅是将沃尔罗德当成一个男人在看待。

突然间,恋人的睡脸闪过了她脑中。客观地去思考这幅光景的话,抚摸着并非恋人的男人的头发和手,并不符合吉薇妮雅的道德观。她立刻离开床铺,坐回椅子上。

吉薇妮雅在椅子上叹了口长长的气。她用右手背擦掉额头上因左手腕的痛楚,而冒出来的汗,她也擦掉了下巴的汗珠。汗水提醒了她一件事,她在夏日里活动过,但回到饭店后,却既没有淋浴也没有泡澡。身为女性,她很在乎自己的清洁度。

她再次望向睡在床上的沃尔罗德,他睡眠中的呼吸很稳定。于是吉薇妮雅离开了房间,走向浴室。

回过头,吉薇妮雅再次确认沃尔罗德有没有醒来。确定没问题后,她踏进了洗脸台处。

「呀啊。」

或许是沃尔罗德为了治疗伤口而粗鲁使用过吧,洗脸处的地板沾满了水。她那长至大腿的丝袜,到脚踝处为止都被水弄湿了。她有点痛恨男人的粗鲁。

在这几天里,她都是趁沃尔罗德戒备着藏匿处或饭店的周遭时去洗澡的,但今天他们却从早到晚都在一起。尽管从途中开始,沃尔罗德的行为便显得很绅士,但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虽说洗澡是在不同的房间,但要全裸还是会让她感到犹豫。

男人睡着的现在,是个好机会。吉薇妮雅打开电灯,关上了洗脸处的门。她把洗脸处当成更衣处,脱起了衣服。首先脱掉的是被水沾湿后,变得很思心的丝袜。

在脱掉上衣后,她仔细地把它折好,放进了洗脸台右边的篮子里。接着她解下枪套和枪,脱掉衬衫、裙子,一样把它们折好放到篮子里。她把手绕到背后,解开了绣有淡青色刺绣的胸罩扣环,脱掉。从拘束中获得解放后,她形状漂亮的乳房晃了起来,映入了洗脸台正面的镜中。

吉薇妮雅莫名地觉得,镜子看起来像是男人的视线,于是转向了旁边。她把胸罩丢进篮子里,接着把手伸往横向伸展的三角形内裤。

当它被褪到大腿上后,淡淡的白金色茂林便出现了。她拉起左脚,接着再往下脱的同时,把右脚也拉了出来。

握着变成一团的内裤,吉薇妮雅定在原地。她所想到的事情很单纯,那就是生理期不在这个麻烦的时期里,真是太好了。她将内裤也丢进蓝子里。

平常几乎都被她绑起来的头发,在放下来后,意外地长得过肩、甚至披散到了背上。

最后思考了一下后,她把手伸进篮子里,抓起了要找的东西。吉薇妮雅走进浴室,并且立刻回过头去锁门。她一边在浴室里储水,一边把拿来的东西放在墙上的肥皂放置处。

她转开莲蓬头的开关,热水立刻就出来了。将莲蓬头挂到磁砖墙上方的座架后,水便从额头上淋了下来。

她用手盛起水,打湿其白金色的头发。将饭店用完即丢的洗发精搓出泡泡后,她把它涂抹到头发上。在搓洗过两次后,最后她抹上护发素,然后再次冲掉。接着,她用洗澡用的沐浴乳洗涤全身。

最后,从额头开始,她的全身都沐浴于莲蓬头的热水中,热水淋过胸部、乳房、腰部和臀部,冲去了泡泡。一边用热水和手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吉薇妮雅一边想起了嘉优斯的手和舌头。没有被男性索求时,她不太会产生性欲。自己动手来的话,就只有和嘉优斯相遇前,与恋人分手后的半年里,曾经有过一次而已。

可是,或许是感觉到生命危机的身体,自动引发了要留下子孙的防卫本能吧,她头一次感受到了性欲,有欲望存在于腰部深处。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如此地想见到嘉优斯。她希望他能将自己连同不安,一起紧紧地抱住。她如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一边沐浴在热水里,她一边将手伸到大腿中,指尖碰到了两腿之间的茂林,并非热水的温热体液,流了出来。随着手指的上下抽动,她发出了灼热的喘息声。

脚步声和破碎音响起。她回过头发现,门在烟雾的另一头被打开了。裸体的沃尔罗德正站在那里。她看到了厚实的胸膛。男人像是要赶走睡意般的摇摇头后,站在那里。当沃尔罗德的脸转回正面时,青色的眼睛中,捕捉到了吉薇妮雅的身影。他一口气醒了过来,转而露出对自己和吉薇妮雅的状况,感到些许吃惊的表情。

「你先进来了吗?」

「哎,刚才的你看到了吗?锁坏掉了吗?」

吉薇妮雅在混乱之中,问出了连自己都觉得意义不明的问题。

「这下正好。」

沃尔罗德踏进浴室,吉薇妮雅瞬时往后退。

无论再怎么想,这都是她所遭遇到的最大程度贞操危机。

男人接下去说的话,远超出贾里伯爵的想像。

「那算什么,哪有这种蠢事。」

贾里伯爵的声音,回荡在他的个人房间中。

老伯爵在椅子上坐下去。

「这么恐怖的事情,」照理应该很冷静才对的贾里,唇中却不断地吐出了胡言乱语。「那么做的话,皮耶佐会破灭的。不论是哪一种情况,都会破灭的。」

告诉了贾里真相的男人,若无其事地在室内微笑站立。在他身旁,站着一个像是他秘书的男子。男子的副官也跟贾里一样,显得一片茫然。上司大概没有告诉过他真相吧。

贾里无法看着男人,于是移开了目光。他将视线投往窗外,在窗外的庭院里,妻子和孙子都在那里。女儿似乎回来的样子,她将孙子抱了起来。

孙子握着小小的国旗,很引以为傲地笑着,身为母亲的女儿也微笑着。贾里的妻子用手掩着嘴,望着那愉快的光景。

这是一幅属于皮耶佐人民的和平光景。它并不是世界各处都能见到的风景,在纷乱地区或贫困地区、破裂的国家里,这都是无法成立的光景。

「贾里伯爵阁下……」

男人的声音在叫他。贾里咬紧了唇,转向男人的方向。男人若无其事地接下了老伯爵满怀憎恶与杀意的视线。

「并不是每一种情况都会破灭的,能够逃离的道路只有一条。」

贾里隐忍着男人讽刺的言语。男人用下巴做出指示,副官动了起来,他把手仲进打开的包包里。

拿出来的是文档。接过来后,贾里的眼睛死盯着一列列的文本。虽然难以相信,但果然是事实啊。

男人举起了右手,在他的手上,有一个小小的盒子。即使副官感到惊讶,男人还是笑了。

「然后,你必须得接下这个。」

他将左手放到小盒子旁,打开它。

看到内部物体的瞬间,贾里的眼中浮现惊愕之色。

「这个是——」

男人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点了点头。男人向前踏出一步,贾里的手正在扶手上颤抖。

男人又前进了一步,将打开的小盒子递向他。在他的眼中,有着逼迫对方签订契约的冷冷火焰。

贾里持续感到痉挛的手,从扶手上擡了起来。然后,又放了回去。

他的手再次弹起,这次并没有放回去,而是缓慢在上升。

他的指尖,伸进了小盒子里。

在丧礼之后,我离开了让人待不下去的教会。

我骑着机车,抵达了事务所前的马路。在事务所的前面,我看到了安洁尔。很难得地,她穿着全黑的丧服,黑猫爱尔文正在她的脚边玩耍。不过,女子并没有理会猫,而是直直地看着我。

「干么?如果要采访的话,富勒的葬礼已经结束了喔?」

我一边停机车一边问她。

安洁尔红发下的青色眼睛中,带有阴影。

「不是,我还不至于会去那种场合做采访。」她微微摇头。「那个名叫富勒的青年,是你过去教过的学生吧?」

我并没有回答。确认过信箱后,我拿出了报纸,打开事务所的门锁。当我穿过门进入接待室后,穿着丧服的安洁尔也跟着进来了。

连责问她的力气都没有的我,将西装外套丢到了椅背上。在疲劳的状态下,我坐到接待椅上。不晓得该待在哪里的安洁尔,动了起来。她坐到我旁边,我看见了女子的膝盖。此时我才发现,自己是头一次看到安洁尔穿裙装。

我们没有对话。在接待桌上,放着达利欧涅特送来的立方体。自从收到后,我就一直把它放在这里没管。

我将视线望向安洁尔。

「你不是来采访的吗?被诱拐的吉薇或是被杀的富

勒的事,你都可以问我喔?」

安洁尔又左右地摇摇头。

「没事吗?」

「什么?」

平常很爽朗的安洁尔,正在慎重地选择着用词。

「那个、在吉薇妮雅小姐被诱拐的状况下,又接到过去教导的学生死亡的消息,我觉得你可能会很辛苦……」

「所以你是特地来安慰我的?」

安洁尔没有回答。

「原来连打着什么『报导的正义』的人,也会不想把矛头对准友人。」

「你太悠闲啰。不帮助眼前快要死掉的孩子,冷静地拍下照片、写出报导,这才是夺得报导摄影奖的秘诀吧?」

我露出了讨人厌的笑容,将双手朝她张开。

「拍我就好了。标题是恋人被诱拐,救不了学生还让他死去的男人,这样该能稍微引起大家的兴趣吧。」

「你并没有这么想得开。」

安洁尔微微摇头。我放下了张开的手,整个人靠到沙发椅背上。女子大大的青色眼睛,直盯着我。

「虽然你摆出一副没事的脸,但这其实是顾虑我而装出来的演技吧?」

安洁尔看穿了我的内心。我不喜欢让女人担心,即使处于濒死边缘,男人也应该在女人面前摆出没事的脸才对。

可是,敏锐的女人总是能轻易看穿男人的逞强。

在我心中,黑成一团的熔岩开始沸腾了起来。正如安洁尔所指出的一样,吉薇依旧处于被诱拐的情况,不止如此,她还拒绝回到我身边。她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了跟沃尔罗德一起奋战。我答应要帮莉洁莉雅,但我的学生富勒却死了。

明明是打算全力以赴的,但我却什么都没做到。在我的心中深处,萌生出了黑暗的情感。绝望、不安、后悔和悲伤,在一秒内化为狂乱的暴风雨,在我心中乱吹一遖。

安洁尔伸出了右手。她的右手碰到我的头,将它揽了过去。安洁尔温热的手臂和脸颊,紧紧地抱住了我的头。

安洁尔的左手,覆盖在我的左手上。

「你学生逝世的事很令人惋惜,而没有夺回吉薇妮雅小姐让你很失落,我也能够明白。不过,她还活着,没问题的。」

安洁尔像在哄小孩一样的声音,渗入了我的心。我的手随着激情而弹起来,抓住了安洁尔的左手腕。

找抓住她的手,将她转向这边。我凝望着安洁尔惊讶的脸。合黑的情感,自我的口中流泻了出来。

「话说回来,我们曾经约好,只要带你一起去参加达利欧涅特的记者会,你就要让我侵犯吧。」

「那、那个,」安洁尔的声音变小了。「只是要让你摸胸部而已啊……」

心虚地回答完,安洁尔便把脸转开了。在我的邪恶计算中,这踏入了可行的范围。

「你讨厌我吗?」

「是、不讨厌啦。」

安洁尔的抵抗很微弱。既然如此,那就压下去。我把脸靠过去,追起安洁尔偏开躲避的脸。用手托住她的下巴后,我夺去了安洁尔的唇。接着我穿过她的齿间,将舌头仲了进去。安洁尔惊讶地别开脸。我则再度追了过去。

这次她并没有抵抗。双唇迭合在一起后,我一边品尝着女子的味道,一边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在吻着倒下的安洁尔时,我伸出了手,扒开安洁尔的丧服正面,抓住了衬衫。女子的手抓住了衬衫下摆,做出抵抗。

「骗人,现在!」

「约定就是约定。」

我的手将衬衫连同安洁尔的手,一口气向上卷起,而且还扒掉了她穿的运动胸罩,丰满的乳房摇晃着。与日晒过的肌肤成反比,她的乳房白皙得惊人。安洁尔打算用右手遮住它,但我不允许她这么做,于是用左手抓住了她的手腕。相反地,被我抓在右手中的乳房,因为紧张而汗水淋漓、体温上升,所以热得像是快要燃烧起来一样。

我由接吻转为亲吻她的脖子,然后将右边的乳房前端含入口中。捏着左边乳房的右手则向下移动,钻进裙子里,抓住了内裤的一角,我一口气将它往下拉,安洁尔则夹起了大腿在抵抗。

我从下方往上看,发现女子擡起了左臂,遮住了眼睛。大概是觉得很恐怖吧。

我的征服欲受到了刺激,于是,我用手将内裤从她紧闭的大腿上向下脱。

我的右手滑进红色的茂林,蜜汁从裂缝中流了出来。指头顺着裂缝爬进去,碰触到了花芯。当指头振动时,安洁尔叫出了声音并且弓起了背。

即使没有和男人做过的经验,女人也会变湿。即便嘴里说着讨厌,底下倒是很老实地喜欢我的样子。

我将右膝压到安洁尔的大腿之间,虽然有感受到抵抗,但在吻与花芯不断地受到刺激下,她放松了脚上的力量。我一口气分开了她的双腿。

由于我的腰夹了进去,所以安洁尔已经无法合起双腿了。我把她的内裤褪到更下面,然后压到了她身上。我拉开牛仔裤的拉炼,用手引导着自己的性器。胀大的前端,抵到了安洁尔被红色阴影覆盖住的入口。

「不要!」

我试着在入口处上下摆动后,安洁尔的腰弹了起来。

「我不要,好恐怖。这种事是不行的啊!」

安洁尔用左手捣着嘴巴,显得很害怕。她大大的青包眼睛中,盈满了泪水。

「嘉优斯根本就不喜欢我,你只是想要做爱而已。」她的声音和身体都在发抖。「我讨厌这样。」

「不对喔。我爱安洁尔。只有现在就好,只有现在,拜托你成为我的女人吧。」

当我一边亲吻着她的额头,一边说出甜言蜜语后,安洁尔闭上了眼睛。她的大腿还在痉挛,但抵抗已经减弱了。

想也知道,我的话是骗人的。我并不喜欢安洁尔,也不爱她。

即使不喜欢也不爱,我还是能够跟女人做爱。在学生时代和流浪时代里,我不只是和娼妇上过床而已,还在许多土地上过了许多处女。只要在这张不输给母亲的甜美脸庞上,以带有忧郁的眼神去说出甜言蜜语,大部分的女人都会立刻对我张开双腿。

顺着雄性本能,我把腰向前挺进,安洁尔的哀叫声变大了。由于通往女子内部的入口狭窄得可以,所以她大概是难以忍受被肉块撑开内壁侵入的痛楚吧。

前端总算碰触到纯洁的薄膜了,接着只剩下戳破内壁的膜了。然后,只要教会她享受快乐就可以了。

当没有经验的安洁尔,把这误会成爱情而成为我的女人后,便能随我高兴去摆布了。

「好痛,我说好痛!」

忍耐着痛楚的安洁尔,眼角出现了泪滴。安洁尔被我抓住的双手,开始拚命地抵抗了起来。谁管她。侵犯主动向我示好的女人,又没有什么错。

含泪的青色限睛,直直地盯着我。

「果然还是不行!这样子对吉薇妮雅小姐太过分了啊!」

听到吉薇的名字,我僵住了。

我手上用的力道变弱后,安洁尔的手便挥了起来。她在我的右脸上打了一巴掌。

我被打的脸就这样顺势转到旁边,动弹不得。我咬紧了牙,咬到感受到痛楚,并且发挥出最大限度的理性后,我压抑住了本能与性欲的声音。

我把腰拉离安洁尔的身上。沾着黏液,我自己往后退了出来。离开了女子被我压住的炙热身体后,我拉起牛仔裤的拉炼,坐回沙发上。

安洁尔抓着衣服,逃到了沙发的另一头。她将上衣抓在胸前,把内裤穿了起来,最后则放下了被卷起的衬衫。

她的眼中尽是对我的嫌恶与恐惧,以及怜悯。我的唇与舌,自动地动了起来。

「虽然没有必要谢罪,」尽管如此,我还是说了下去。「但对不起。」

我在沙发上垂下了头,我现在连擡头都做不到。

我打算将自己的不安与焦躁,埋进发自善意来安慰我的女子体内。这真是完美无缺的烂透了啊。

我之所以会在途中停下来,并不是因为微弱的理性战胜了本能与性欲的声音,单纯是因为自我厌恶强过了一切而已。

拚命地想夺回吉薇的我,要是背叛了她的话,就没有意义了。可是,这已经完全是背叛了。

而且,这下子我再也无法纯真地与安洁尔聊天了。我单纯为了要发泄心情而抱她一事,应该已经在安洁尔的心中,留下深深的伤痕了。

我将视线肴往旁边。

安洁尔退到沙发的角落处,像是要逃走般地站了起来。她一边用畏惧的眼神盯着我,一边后退。这也是当然的。

在抵达门边时,她打算要逃走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安洁尔的侧脸上,出现了很厉害的纠葛。她闭着眼睛,咬起下唇。她用双手抱住颤抖的身体,指甲则陷入了手臂中。

安洁尔的

眼睛大大地睁开,脚也向前踏了出来,而且还是不断地往前、再往前。那一步一步,都是极为艰难的脚步。

终于,安洁尔站到了我的身旁。

安洁尔微笑着。她举起了手,然后握紧五指,挥了下来。拳头打中了我的下巴,我从接待椅滚到了地板上。

尽管被晕眩袭击,我还是擡头望向了安洁尔。

「什么?这是为了什么?」

「利用人家的弱点与善意,打算要夺走少女纯洁的家伙,被打也是当然的。说真的,我应该要杀掉你才对。」

安洁尔以愤怒的眼神俯视着我。

「不,那个、那个纯洁有一半已经是……」

「不准说,你这个发情的男人!」

安洁尔朝我踢了一脚,下巴又吃了一击后,我滚了起来。疼痛与晕眩快要让我死掉了。

「因为处女膜还没有破,所以我还是处女!」

安洁尔挺起胸膛宣言着。

「不,里面都已经被进去过了,说是处女实在……」

踢击又来了。这次我当然是避开了。下巴好痛,安洁尔正在俯视着我。我一边揉着下巴,一边坐了起来。

安洁尔是为了让我安心而回来的。我已经深深地伤害了她,她却还是为了拯救我而回来了。

对一个以新闻记者为目标的人来说,这真是了不起的正义感与伪善啊。我将这种轻薄的讽刺话语给吞了回去。看来,我好像还没差劲到那种程度的样子。

然后,在这个瞬间,我真的有一点认真地喜欢上安洁尔了。可是,我并没有说出来。我无法打破那最低限度的底线。

安洁尔的拳打脚踢,是用来原谅我的仪式。是为了把糟糕透顶的我,当作是个笑话的仪式。

安洁尔下定决心似地蹲下来,她用双手抓住我的衣襟。

「我是有一点点喜欢嘉优斯。一想到这么做,或许能将嘉优斯从吉薇妮雅小姐身边抢过来,我才会没有抵抗。」

在青色眼眸中,出现了认真的神色。看来,安洁尔那边也是有所计算的。

「可是,这样并不是我所喜欢的嘉优斯。所以,你要救回吉薇妮雅小姐,查出杀害富勒的家伙。那才是我所喜欢的嘉优斯。若非那样的话,你根本一点价值都没有。」

那是个颤抖的声音。

体会到了她的话中含意,我点了点头。安洁尔也用坚定的笑容点点头,从衣襟土放开了双手。踏着刚强的脚步,女子离开了事务所。

坐在沙发上的我站了起来。忘了跟安洁尔道谢。我打开没有锁上的门,却在途中僵住了。

在马路对面,安洁尔正靠在大楼之间的墙上。她露在外面的肩膀,正在颤抖。尽管她尝试以心和理性来理解这一切,但在情感上却无法原谅我。可是,她却演出了原谅我的戏码而离去,等到变成一个人时才颤抖不已。在她脚边,黑猫爱尔文的金黄色眼睛,似乎很担心地仰望着她。

就像故事的场景转换一样,人们的心,并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做出切换。而我若是去安慰支撑安洁尔的话,就会比伪善要来得更可笑了。

我无声地关上门。这次欠了安洁尔一个重重的人情。

有声音响起。

在接待桌上,达利欧涅特交给我的盒子打开了。

它顺着链接着顶点与顶点的对角线而裂开。仔细一看,有支手机被埋在金属的断面中,它似乎是被设置成定时开欧的样子。我把它拿出来操作,但却没有接通到任何地方。我看了一下背面,发现上面只写着「在马兹卡里王的祭日」而已。

这个就是报酬吗?大富豪所想的事,实在是很意义不明。我将变成三角柱的两块碎片与手机,一起投往房间的角落处。

三块东西随着沉重的声音,掉进了垃圾桶里。

我继续陷入思考。我思考了很久,这是思考着该思考的事的空虚时问。

我的手机响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威涅尔传来的。文本的内容只是要向我报告,目前在艾里达那的盘查中,并没有抓到吉薇妮雅或沃尔罗德。

而且当我正在思考时,手机又响了。我看了一下,是罗路卡传来的文本消息。几分钟之后,贝利克也传来了。不论是哪一封,都尽是些不怎么重要的文本消息。

这几天里,我老是被人用手机叫出去,然后在艾里达那中四处奔波。可是,我却什么都没抓住。

手机又响了。这次出现的是我好像见过,但却又想不起来的号码。我接起了电话。

「是嘉优斯吗?」

「嗯,是的。」我从记忆中搜索出声音的主人。「是贾里伯爵吗?」

我问过他的电话,但却忘记把它加进通信簿里了。

「其实,我已经知道被杀的布洛佐少佐的真正身分了。」

他的声音很沉重。

「布洛佐有什么问题吗?」

「我详细地分析过皮耶佐的指挥系统,向本国提出了询问。于是本国派来使者,告诉我布洛佐少佐的真正身分。」

贾里伯爵的声音中满是苦涩。

「随侍大使馆的武官身分,是他的伪装。布洛佐少佐,似乎是隶属于名为『贝赫里嘉』的机关的样子。」

「『贝赫里嘉』,那是什么?」

这是我头一次听到的词汇。电话另一头的贾里伯爵,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后,贾里伯爵总算开口了:

「它是我们皮耶佐联邦共和国中,无可救药的阴暗面。」

在浴室里,吉薇妮雅和沃尔罗德正在对峙。

吉薇妮雅压抑住想遮掩胸部与大腿接合处的本能,迅速地将右手伸到背后,她握住为了以防万一而拿进来的枪。

她毫不客气地把枪对准沃尔罗德,评估了一下位置之后开枪。枪声在浴室中响起,子弹停在沃尔罗德的左手上,他的左手被血弄成了朦胧一片。

沃尔罗德被子弹打中而流出鲜血的左手,抓住了女人的右手。他把枪口转向浴室的天花板。

「就跟我之前所说的一样。我想要你,吉薇妮雅。」

「不可以!」

尽管右手被制住,她的左手却还是挥出一记近距离的勾拳。应该会划过下巴的拳头,被沃尔罗德的右掌给挡下来了。不仅如此,她接着将左膝往前顶,但应该会打中对方腹部的膝盖,被男子的右脚给挡了下来。

沃尔罗德的脸与吉薇妮雅的脸,已经快贴在一起了。吉薇妮雅向后退,但她的背部却碰到了磁砖,无法再后退。沃尔罗德的手,撑到了吉薇妮雅背后的墙上。在墙上,鲜血从他掌中被打穿的洞里流了下来。

莲蓬头的热水,将在浴室中面对面的两人淋得湿答答的。

吉薇妮雅的视线,开始往下移动。沃尔罗德的肉块凶器,正像长枪一样地激昂着。她虽然已经看惯嘉优斯的了,但其它男人的东西则是另当别论。好恐怖,她光是想像到自己会被其它的男人侵入,就觉得很恐怖。

慌张地将视线往上移之后,沃尔罗德的脸与吉薇妮雅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了。他的眼中带有热情。

沃尔罗德伸出了右手。男人强而有力的手,抓住了吉薇妮雅的下巴。

他的冰雪之眼,深深注视着女人的绿眸。

「我爱你。」

「我们才认识几天耶,这种才不是爱。」

吉薇妮雅抵抗的声音很微弱,沃尔罗德的表情是认真的。

「拜与你在一起的数日所赐,我从一个堕落的英雄、无可救药的虐杀者兼药物上瘾者,变回了原本的进攻型咒式士。我发觉,自己好像成为了守护人们不被『异貌者』所欺,为了皮耶佐和艾里达那而战的、正义的进攻型咒式士。」

沃尔罗德像个小孩一样地说着。

「而且,我并不是以勇者的身分,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分想要得到你。」

吉薇妮雅的手转了一下。在下个瞬间,女人的右手松开了。她握在手中的枪往下掉,而左手则接住了它。接着,她把枪抵到了男人的下腭上。

「就算你是进攻型咒式士,从这里被开了一枪的话,也是会死的哦!」

她把抵在沃尔罗德下腭的枪口,更用力的往上推。吉薇妮雅的手指,已经扣到了扳机上。

「没错。只要从眼睛、耳朵或骨头没有被强化过的下腭底下攻击的话,子弹就会打到脑中。一旦被子弹破坏了脑部,即使是进攻型咒式士,大概也是会死的吧。」

在依旧被枪口抵住下腭的情况下,沃尔罗德的脸靠得更近了。莲蓬头的热水,淋湿了沃尔罗德和吉薇妮雅。

「可是,无所谓。像你这种好女人,具有就算死也要得手的价值。」

沃尔罗德笔直地看着吉薇妮雅。在他青色的眼睛中,带有热情。

「我爱你,我爱你,吉薇妮雅。」

「可是,我已经有嘉优斯……」

沃尔罗德的睑,逼近着吉薇妮雅快哭出来的脸。

「我知道。但是,我能够守护你。我也能够守护你所爱的嘉优斯。」

沃尔罗德很拚命。他赌上了性命在追求女人。

「现在就算你骗我也好。所以……」

女人的唇微微地颤抖着。男人的唇靠了过来。吉薇妮雅并没有开枪。

她瞬间拉回握在左手里的枪,枪口则抵上了她自己的下腭。沃尔罗德的眼中出现惊愕。

「要是你做出奇怪的事的话,我就自杀。你应该不会想要死者吧?」

皮耶佐勇者的眼中,出现了怯意,那是一种害怕或许会失去吉薇妮雅的怯意。因为,她或许不是玩真的,但看起来却具有一半到三分之一的可龙性。

咬紧嘴唇,沃尔罗德从女人的面前退开了。

「我不会谢罪的,而且,我也不是什么感受到生命危机,所以才启动了保存遗传因子的本能。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得到你。」

沃尔罗德向后退,一直退到了浴室的门口。他隐藏住内心的细微,摆出了大胆的表情。

吉薇妮雅把枪口从自己的下腭上移开。她随即后退到浴缸处,拉起纱帘,遮住了自己的裸体。

沃尔罗德刻意不看吉薇妮雅,转过身去。吉薇妮雅则是不发一语。在健壮的背部与吉薇妮雅之间,只听得见莲蓬头的水打到地板上的声音。

沃尔罗德回过头。

「不对,我弄错了。」

他只以侧脸面向她。

「『古巨人』和戒指、皮耶佐的问题,就交给我一个人去解决吧。基本上,我根本没有理由把你卷进来。」

「我……」

在沃尔罗德的眼神里,有着温柔的情感。

「如果我能成为你的归宿的话,那就太好了,但我并不是。既然如此,你果然还是该回到所爱的嘉优斯身旁比较好。」

在沃尔罗德的侧脸上,掠过了一丝过去的寂寥。

「过去,我并没有做到这点。既然如此,就让你去完成它吧。」

沃尔罗德翻过身,离开了浴室,健壮的裸背上,带有孤独。

吉薇维持着紧抱纱帘的姿势,无法回答。

只有热水冲打着地板的声音,正在回荡。

我和吉吉那坐在会客椅上。

在周遭沉稳的暗红色绒毯上,摆菩品味优良的家具。吉吉那正对着上等的椅子感到满足。

贾里伯爵并没有叫我们去皮耶佐大使馆,而是来到了他自己的官邸。

把我们找来的贾里伯爵,正用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眺望着窗外。在窗边,有个和大使馆中一样的银色鸟笼。在笼子里,白色的传信鸠停在槲木上,牠正以双层的圆眼,眺望着主人与充斥在整间房里的沉默。

坐在椅子上的老伯爵,迟迟不肯开口说话。鸠振动喉咙的声音,响了起来。

「如果你没事要说的话,我们要回去啰?」

吉吉那开了个头后,将手放到了扶手上。针对即使如此却依旧不为所动的贾里伯爵,我提出了疑问。

「根据您在电话里所说的,被杀的布洛佐少佐,好像是『贝赫里嘉』这个特殊机关中的一员,但它到底是怎样的组织,与吉薇的去向又有什么关联呢?」

老伯爵张开了他沉重的嘴。

「即使是在外交领域上打滚、属于稳健派的我,也知道有个守护皮耶佐国家利益的机关。」

我和吉吉那侧望了彼此一眼,做着确认。不论是哪一个国家,都有这种特殊的谍报机关。龙皇国也有名为「龙之腭」和「龙之眼」的谍报机关,我们也实际和「龙之腭」碰过面,所以才会对谍报机关没什么好印象。

「皮耶佐虽然也有特殊机关,但贝赫里嘉却只被当成是个没有实际存在的传言。不过,这是错的。」

贾里伯爵说了下去。

「『贝赫里嘉』的前身,就是我之前跟你们说过的第九O三部队。它原本是军部强硬派的盖雷斯少将,在实验性质下创造的部队:这个集合了优秀的进攻型咒式士的猛攻部队,被当作山猫部队派出去了。而且就跟我以前所说的一样,在赤马计划中,他们取得了厉害的战果。在这方面上,沃尔罗德的功绩也很大。」

他的声音在室内作响。

「不过,在巴赛雷欧总统的命令下,被盖雷斯少将和沃尔罗德带去参加潘库拉多屠杀的第九O三部队,在九四年时被解散。身为内核、被称为皮耶佐勇者的沃尔罗德,则在被下狱后逃狱了。」

贾里继续很艰辛地说道:

「可是,在身分上依旧残存着影响力的盖雷斯少将,再度暗地活跃着。他以顽强的强硬派为后盾,召集了原本的队员,组成了『贝赫里嘉』这个组织。」

贾里说下去,苍老的侧脸与声音中透出了苦涩。

「『贝赫里嘉』的主要任务,就是对抗在有彤无形中向皮耶佐施加压力、成为其潜在威胁的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而且从当时开始,他们好像也已经把针对哲贝伦龙皇国的工作,纳入了视野。在交错着两国意图的艾里达那,他们安置了据点,甚至掌握了它。」

贾里伯爵的眼睛,直盯着窗外所呈现出的艾里达那。在他的侧脸上,有着岁月刻化的痕迹。

「在这个城市里,国家或企业的意图经常都在交错。在其美丽的面貌下,老是因钢铁与咒式而引发势力斗争。」

「现在很难算是和平。」

吉吉那低语着,他指的是艾里达那的劳工起义,但那偏离主题了。

贾里伯爵毫不在乎地说了下去。

「不过,在盖雷斯少将这种狂热的皮耶佐爱国者的引导下,『贝赫里嘉』已经渐渐地变质,开始染上了国粹主义的色彩。他们以皮耶佐的国家利益为名目,从事起破坏活动和要人暗杀。」

在他的声音中,带有想要把自己切碎一样的嫌恶感。

「四九四年的皇国金肯下议院议员的暗杀事件,四九五年的同盟系达斯姆公司大楼的爆破。另外还有十几件未解决事件,也全都是『贝赫里嘉』做的。」

「这大概是每个国家都在做的事吧,真是凄惨。」

吉吉那断定着。在这块大陆上,不,应该说是在人类之间,并没有平和到光靠平心静气的沟通,就能够解决问题的裎度。

「而且,『贝赫里嘉』为了确保资金来源,开始做起麻药和武器的走私,连本国都控制不了他们了。他们是为了他们所独自认定的、对皮耶佐的爱国心与利益而展开行动的。那种失控行径,现在已经达到极点了。」

贾里的声音中掺人焦躁。

「『贝赫里嘉』恐怕是持有『古巨人』所必需的机密。那就是这一连串事件的内核。」

「是那个『悲叹之戒』吗?」

我想起了布洛佐托付给吉薇的项链和戒指。原来是绿色的宝石,把我和吉薇卷入这场战斗的啊。我左手覆盖到了右手上,总觉得戴在右手上的「宙界之瞳」,正在蠢蠢欲动。

「『贝赫里嘉』和『古巨人』正因为三个戒指而敌对着,我们应该要这么思考吧。」

贾里低声地说着,我则点头同意。

「布洛佐少佐以参谋总部的武官身分,被派遣至艾里达那。实际上,他却是担任着本国与『贝赫里嘉』之间的联系角色。可是,布洛佐少佐为了追寻『贝赫里嘉』的暴走实态,在独自的判断下行动了。此时,他为了阻止暴走,拿走了一个机密戒指。」

贾里回过头来,我和吉吉那也点点头。

「在『贝赫里嘉』的暴走下,布洛佐少佐陷入了不晓得在皮耶佐里,谁会是敌人、谁又是同伴的状况中。此时,他想到了把戒指交给既是同乡又宛如兄弟,过去被称为勇者的沃尔罗德。」

「但情报和机密却没有被交到沃尔罗德手上,反而是交给了吉薇,于是便链接成这个最糟的情况了。」

苦涩的内容总算都被串在一起了。老伯爵点点头表示肯定。我没办法再坐在椅子上,我站起来询问贾里伯爵。

「机密戒指的真正意义是什么?『贝赫里嘉』和『古巨人』们在争夺的机密又是什么?」

听见我的询问,不知为何,贾里伯爵的表情缓和了下来。我不懂他微笑的意义,贾里伯爵也恢复成了认真的表情。

「很抱歉,这个我完全预想不到。皮耶佐本国那边,早就已经失去盖雷斯少将的消息。就连皮耶佐本国,似乎也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

贾里再度眺望起艾里达那。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当东西交到『古巨人』的手上时,将会替皮耶佐带来最糟糕的结果吧

。」

「原本就已经处于危机状况中的皮耶佐,将会变得更加恶化吗?」

我将苦涩的想法低哺出来,贾里伯爵露出像是在隐忍痛苦般的表情。

「『贝赫里嘉』已经不受皮耶佐本国的控制了。『古巨人』的目标则是吉薇和『悲叹之戒』。沃尔罗德诱拐了吉薇,正打算和『古巨人』对决。翼将的目标是『古巨人』,所以正在牵制着我们。所有人各有各的企图,根本不能信任。」

「不可以信任。一切都是不可信任的。谁都不可以信任。」

贾里伯爵吐出了苦涩的话语。

「我懂。」

我很认真的点点头。

「翼将也好、『古巨人』也好、『贝赫里嘉』也好、沃尔罗德也好,每个人部各自隐藏着阴谋。」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还太年轻了。」

贾里伯爵摇了摇粗厚的脖子。

「我是在告诉你们,连我也不可以信任。在国家之间的阴谋交错场合里,谁都是不可信任的。」

老人直视着我。他带有皱纹的脸,转变为已加上装甲的外交官脸庞,眼中则带有冷静的计算。

「我是为了皮耶佐的国家利益而行动。我之所以会将一连串的事实告诉你们,是为了要比贝赫里嘉更早知道『古巨人』们的目标所在。」

贾里的眼睛冷冷地闪耀着。我总算理解事态了,我看向隔壁的吉吉那。对这种事情很迟钝的搭档的侧脸上,果然也已经出现理解的神情。

「我和吉吉那从一开始,便毫无自觉地成为了你的棋子,对吧?」

认知根本就是错的。在谋略场上,我们实在太天真了。

「在各式各样的势力中,唯有你不具备有咒式力、武力的棋子。你只有以外交官和大人物的身分,从本国那里取得、调查到的情报而已。」

我说了下去。

「相对地,我们具有的武力还算不错。但在情报力的方面上,却是各势力中最弱的。带着吉薇和戒指的沃尔罗德,都比我们还知道更多情报。」

我分析着各股势力以及自己和贾里的状况,贾里伯爵也肯定了。

「所以,贾里伯爵,你把我们当成棋子,想要让我们去抢回吉薇和戒指。成功的话,你就可以一举制住『古巨人』和『贝赫里嘉』。目前为止,我们都是在你的诱导下无自觉地行动着,对吧?」

我静静地说着。

「你们似乎总算有点了解,连我也不可以信任的音i思了。」

贾里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肯定。借由贾里伯爵所给予的情报,我们展开了行动。但他并不是单纯地出自善意在协助我们。所谓的谁都不可以信任,指的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在老练外交官的策略下,我们被操纵着。可是,在有所自觉的现在,我们这边将不再是被单方面的利用,而是也可以提出交换条件的意思啰?」

「你们可以想成是共同战线就好。在能替皮耶佐带来国家利益的范围内,我会尽可能地提供情报给你们。当然,我这边也有不能说与做不到的事。」

贾里伯爵在椅子上交迭着双手,他说话的口气已经完全不同了。

「我知道了。将救出吉薇的这点包含在内时,我们也会听从你的诱导去行使武力。假使抵触到吉薇的安全,我将会无视你的诱导。我认为,这是足以使我们双方妥协,并且取得共同步调的重点。」

「只要有快乐的战斗的话,要我去哪里都可以。」

吉吉那在旁边笑着。

「原来如此。」

贾里伯爵的外交官之眼,正在端详着我。

「在理解事态上虽然花了很多时间,但表明自己并非被操控的人偶,让对方将自己视为对等对象看待、组成共同战线的手腕却不差。虽然不能说是外交官,但你颇具有煽动者的资质。」在外交官的眼中,我似乎总算成为能与他对等谈话的对象了。「我们好像总算能够参加这场发生在艾里达那的战斗了。」

目前为止,我和吉吉那是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行动。可是,贾里伯爵现在已经认同我们也是参加者了。

决定组成共同战线的外交官,正在看着我。为了国家利益而做着冷静计算的外交官,眼神转变为老人的柔和色泽。

「可是,身为一个老人,我很喜欢嘉优斯和吉吉那你们两个。」像是在挤压般,言语从他的唇齿间流泻了出来。「『贝赫里嘉』的阴谋、『古巨人』以及翼将们的这个组合,实在是太过恐怖了。我可不希望年轻人死掉啊。」

他的眼中带有询问。

「所以,你们愿不愿意把一切交给我们皮耶佐,然后就此收手呢?」

老人发自内心的对我们说。贾里以个人的身分与我们谈话,这恐怕是头一次吧。

正因如此,我更要告诉他:

「我不会收手。就跟你爱着皮耶佐一样,我也爱著名为吉薇的女人。」

「这样啊。」

老伯爵的身体,深深地陷入椅子里。

「为了所爱的东西,谁也不会收手的啊。」

坐在椅子上的贾里,看起来像足变成了一百岁一样。身为个人与身为外交官的贾里之间,大概正被划出一条界线吧。

贾里再度注视起窗外广阔的艾里达那,我也学他看了出去。

原来,事情并不是只牵扯到「古巨人」就结束了。其中还涉及国际情势,并且牵扯到了一大谋略战的内容。

在艾里达那南部,罗列着工厂与仓库的街道。这里是昆伊顿流通所拥有的工厂之一,第十三昆伊顿工厂。

昆伊顿流通是由皇国系的实业家,名为昆伊顿的男子出资成立的公司。

由于年事已高,所以昆伊顿本人早就已经隐居在遥远南方的阿莫德群岛了。他虽然是最大股东兼会长,但大约只会依据星象占卜,在半年里做一次以书面给予公司指示、注入资金、回收利益的行为而已。对经营团队与员工而言,他根本等同于不存在。

不过,昆伊顿这个既乖僻又完全不来公司的男子,其实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上。实际上,南方也没有什么阿莫德群岛。资金在世界上好几百个地方流转后,只是借由昆伊顿这个虚构男子的户头来领出而已。

并非实际存在的昆伊顿,偶尔会做出怪异的指示。他最怪异的指示,是在三年前做出的。那就是把尽管业绩恶化,但仍然还能够恢复的第十三工厂完全废弃,并且加以封锁的指示。

而且他也不准大家接近工厂,经营团队或员工要是靠近的话,还会被解雇。

事实上,由于昆伊顿原本就是靠占星在决定一切,所以并没有任何人会尝试去靠近那里。加上那里本来就是很偏僻的地区,所以附近的人也不会想要走近。

照理应该没人的第十三工厂内部,正陷入一片骚动。

在工厂内部里,电子终端机正坐镇桌上。穿着都市迷彩野战服的男人们,正在对着终端机和电话怒吼。

「盖雷斯少将打来了电报。计划进行到第一五三阶段中。他会更彻底地隐藏行踪,然后等待我们这边的计划进展!」

「给我抗议活动的情报!市内各地的老鼠们,都还没有联系吗?」

「同盟呢,拉贝多迪斯七都市同盟的动向如何?」

这里是皮耶佐联邦共和国的特殊谍报部队——「贝赫里嘉」的总部。情报与确认的声音,正在四处交错着。

人们来来往往的一间后方房间,成了指挥所。在密闭的房间里,空调机的小小低沉运转声,正在作响。

在正面的墙上,挂着青底上画了三头黑犬的皮耶佐联邦共和国的旗子。身为「贝赫里嘉」实战指挥官的罗帝玛斯中佐,正坐在皮椅上。

有着一张四方脸的中佐,双手正在桌上交握着。他的右手中指上戴着戒指,绿色的宝石正在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在中佐身旁,穿着野战服的男人,正直立不动地站在那里。他无𪲔质的眼眸,直盯着坐在房间中央的男子。

在房间内的会客椅上,有个男子坐在那里。那是个穿着深蓝色西装,长相没什么特征的男子。室内的沉默,是由他的报告所产生的。

「罗帝玛斯少佐,不对,现在是中佐了。」男子对他说:「事态发展并不乐观。」

被说成是少佐的罗帝玛斯,脸上出现了不愉快。男子继续说了下去。

「正如我方才所说,终于连翼将都开始行动了。」毫无特征的脸上毫无特征的唇,叹了口气。「皇国好像有人开始注意到了。计划的延迟,已经走到不被容许的地步了。」

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罗帝玛斯。

「布洛佐少佐背叛后拿走戒指一事,果然就是计划延迟的原因吧。」

男子撇了撇

嘴,责备起罗帝玛斯。戴在罗帝玛斯手指上的戒指,正在闪耀着绿色的光辉。

「没办法。根本没人能预测到,在因爱国心而被选拔出来的我们之中,居然会产生背叛者。」

「每个人都有爱国心吧。譬如说,就跟现在的艾里达那一样。」

男子用下巴指指背后。工厂外的艾里达那正沸腾成一片,在深夜的街道上,现在大概还有人在某处进行着抗议活动吧。罗帝玛斯很表面地笑了笑。

无视于男子的讽刺,中佐继续说下去:

「布洛佐这个背叛者谁不好找,偏偏去向皮耶佐的勇者—沃尔罗德求助,于是事态才会陷入混乱。」

罹帝玛斯用手指敲了敲桌上的文档,男子朝他投以笑容。

「沃尔罗德吗?那是个很麻烦的男人呢。」

「过去的他是个令人尊敬的上司,那个人可是皮耶佐的首席进攻型咒式士啊。」

罗帝玛斯自言自语着。

「一个人收集情报、计划战略、指挥战术、准备装备、做军备补给、搜索敌人、整列军队、打倒敌人。他就是『贝赫里嘉』的理想模范。将那位卓越的个人以组织的形式再现之后,就成了『贝赫里嘉』。」

中佐的眼睛注视着空中。这个谍报机关……这个谍报机关的首领,正在害怕着沃尔罗德这个人。

「『贝赫里嘉』无法把即使懂得战术与战略,却由于没有伦理而被当成虐杀者下狱,然后逃狱的那个男人—沃尔罗德拉拢进来。不过,盖雷斯少将把罪状全都推给沃尔罗德一事,如今完全变成了事与愿违。没想到,他居然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贝赫里嘉』已经做得很充分了喔。」

男子笑着中佐的担忧。

「就像前几天的那件事一样啰。」

「什么意思?」

「由于计划延迟的关系,我借用了『贝赫里嘉』的一些人去行动了。那边的戈巴尔德大尉就被我借去了。」

他露出了谜样的微笑。罗帝玛斯注视起旁边的副官,戈巴尔德大尉。

「那件事是你做的吗?」

「因为也有来自少将阁下的同意文档,所以我便遵从了命令。」

戈巴尔德大尉不甚痛快地表示肯定。

「那个是,」罗帝玛斯说不出语了,他的左手握紧了扶手。「那个是你叫他们做的吗?」

罗帝玛斯的声音中,掺进了更强烈的不快感。

「『贝赫里嘉』是我所指挥的组织。它绝对不可以出现在台面上,而你居然随便地动用它……」

男子像是在规劝般的微笑着。

「罗帝玛斯少佐,不对,是中佐,你当然还是『贝赫里嘉』的指挥官。那个『恸哭之戒』,便是你身为负责这场作战的指挥官的证明。」

男子的视线,倾注到罗帝玛斯的右手上。戴在他中指上的,是白金之环,绿色宝石正在散发蛊惑性的光辉。

视线向上移至罗帝玛斯的脸。

「但是,『贝赫里嘉』是盖雷斯少将的组织。」男子的眼睛望向罗帝玛斯。「而盖雷斯阁下认可我的权限,一样把戒指交给了我保管。」

「『欢喜之戒』嘛。」

罗帝玛斯很厌恶地重复着他的话。不过,眼前的男子并没有戴着戒指。为了不被罗帝玛斯抢走,他大概是把它藏起来了吧。

「你听好?盖雷斯阁下的命令就只有一个。」

男子淡青色的眼睛,贯穿了罗帝玛斯。

「我们的至高原则便是『为了皮耶佐,不择手段』喔。」

「我知道。可是,照理说应该要为了皮耶佐而行动的你,不也被怀疑做出了对『贝赫里嘉』的背信,以及滥用资金等等的行为吗?」

「少、中佐,那些是必要经费之一喔。」

男子笑了。

「要是那样就好。」罗帝玛斯不甚痛快地肯定着。「还有,我是中佐,你差不多该记起来了吧。」

「我知道了啦,少、中佐大人。」男子带有讽刺地敬了个礼,离开了。

男子离开后,门被关了起来。室内再度恢复成一片沉默。

唯一听得到的,是空调机微弱的低沉运转声。

直立不动地守在一旁的戈巴尔德大尉,将视线转往罗帝玛斯中佐。

「少、不对,中佐,呈报完就可以了吗?」

「连你都叫错吗?」罗帝玛斯脸上的苦涩度,变得更重了。「不论过了多久,我身为沃尔罗德部下的印象,都还是无法改变吗?」

旁边的大尉感到惶恐。

「不用别人说,我也知道。」

罗帝玛斯的右手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桌面。戈巴尔德大尉正在看着上司。桌上的艾里达那地图上,留下了中佐的指痕。

「一切都是为了皮耶佐联邦共和国吗?」罗帝玛斯自嘲似地说了下去。「可是,那个男人和他们都不是这样的。他们只是因为利益一致,所以才会一起合作而已。注入『贝赫里嘉』的资金和计划,在送抵前就已经在邢个男人的怀中变质了。我根本摸不清他想干么。」

对于罗帝玛斯的分析,戈巴尔德也默默地表示肯定。

「盖雷斯少将阁下,大概是打算控制住那个男人和他们吧。可是,我并不这么认为。相反地,我只觉得现在的阁下与『贝赫里嘉』的失控,都是由那个男人所引起的。」

罗帝玛斯的手指停住了。中指上的绿色戒指正在发亮。身为副官的戈巴尔德,把手放到了腰部的魔杖剑上。那是把重视精密性、用来狙击的魔杖剑。

「少、不对,中佐大人,这次要把刀挥向那个男人吗?」

在痛苦度升高的罗帝玛斯身旁,大尉变得更加惶恐了。罗帝玛斯的双手,在桌上交握了起来。绿色的宝石像是眼睛一样,正在闪闪发光。

「被他咬到的话,就非做不可了。」

艾里达那的风景在窗外流逝着。窗外已经陷入一片漆黑。我握着方向盘,让事务所的厢型车奔驰于街道上。副驾驶座上坐的是吉吉那。

「『古巨人』加上勇者沃尔罗德,现在连名为贝赫里嘉的组织都参战了。不觉得艾里达那也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吗?」

旁边的吉吉那正在用力咬牙,我则感受到了苦涩。

「只不过是事态开始混乱起来而已。」

我在脑中回想着艾里达那的地图。穿过奥利耶拉尔大桥,经由戈杰斯岛回去会比较快。车子在运河沿岸的道路上前进,灰色的墙壁连绵不绝。在墙壁的另一头,罗列着巨大的工厂和造船厂。我看见了那格外广大的用地。墙上所写的文本,是卡森造船厂。

在造船厂深处可以看见一堆被拴在运河旁的船体,其中有一艘格外巨大的白色豪华客船,船体上写着艾克莉邬丝号。我记得新闻报导中说,它是为了修缮而在艾里达那入港的船。

真吵。我看了一下车子的旁边,发现还有人在进行抗议游行。穿着灰色工作服的人们,正在壮大彼此的声势。因工厂或造船厂被关闭而失业的人们,似乎正在斥责同盟和达利欧涅特的样子。

艾里达那已经开始躁动了。接下来或许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吧?

车子开过了抗议人群的旁边。

有人要坐着豪华客船去环游世界一圈,但制造那艘船的人却成了失业者,正在街头进行抗议活动。这真是个非常讽刺的光景啊。

在我开车前进时,手机响了。我一边右转,一边瞄了一下手机。是封文本消息,但传来的是个自由取得的号码。我用左手操作后,看了一下消息主旨。

「说是沃尔罗德传来的?」

我当场把车停下来,慌张地打开消息。

「他说,凌晨零点在葛内鲁公园的时钟前,要把吉薇妮雅还给我?」

我看向吉吉郡,吉吉那也正在看我。事态动起来了。

我立刻发动了厢型车,车子飞快地穿过车列,开往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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