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青色暴风雨(2/2)
「祸式?砂砾之龙遗留下来的祸害⁉」
「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出现⁉」
「别想了,快动作!」
伊吉的动作比谁都快,发动了生体生成系咒式第二位阶的〈茑葛缚〉。纠缠在一起的绿色触手,疾速地在空中移动。
绿色的触手一口气紧紧缠住齿轮的化身,然而,从地底产生的爆风切断了触手。随之飞起的人脸型地雷爆炸,将绿色触手切裂得不成形。
「地雷咒式的引爆方式,可不只有触压式一种类型啊!」
苟尔吉亚施展的是化学钢成系第四位阶的〈燎原雷爆茎〉。埋设在中庭地底的咒式地雷,炸飞了对手的脚。紧接着,通过同位阶的〈燎原雷剑花〉,对人咒式地雷也跟着上升。七百四十支刀刃朝四面八方发射,给予致命的一击。这双重陷阱都是埋设在中庭的草坪底下。
地雷草原防护层,让咒式士们的突击行动变得犹豫不决。因此开始编织大规模的远距离咒式。
苟尔吉亚的身体射出齿轮,咒式士们连忙解除咒式闪避。突然,有数名咒式士全身都染成绯红色。只见一大片的火焰几乎横断广场。
数名咒式士被火焰笼罩住,口中发出哀号。咒式士们一边对被灼伤的同伴施展消火咒式,一边闪躲火焰。
「我是大胃王,〈秩序派〉祸式,骑士摩斯摩。」「抓起来吃、抓起来吃!」「鸡头,你给我闭嘴,可恶,因为实体化的媒介太烂,讲起话来也有点不流利。」
混浊的说话声各自从三张不同的脸发出。只见巨大的球体上面分别长出猪、鸡、羊的头。从球体长出的手与脚粗的可怕,两只手分别握着巨大的肉叉和菜刀。
肌肉看起来被灼烧过,看起来应该是借由那些烤猪、烤羊、烤鸡作为媒介所衍生出来的祸式。
猪的嘴巴还留有未完全熄灭的火焰。摩斯摩的胸口膨胀,随即射出第二颗火焰弹。庞大的火势席卷了整个广场。
火焰弹其实来自于生体生成系第二位阶的〈炎罗息〉咒式。
与胰液同时反映后得到的脂肪酸乙酯,与椰子油混合之后点火。呈现放射状扩散后回燃的火焰。具有黏性的液体再次引起延烧效果。虽然只是第二位阶的咒式,温度九百度左右的火焰,但因为祸式以超出常理的咒式进行合成,因此具有与高端咒式相同的广大攻击范围及破坏力。
接下来是第三颗火焰弹。猛烈的火势已经窜烧到退伍军人会馆的中庭。咒式士们不是施展盾牌或护栏咒式,就是往后闪避。
在往后退的路上,又有咒式士踩到咒式地雷被炸飞。若是闪躲往下掉落的刀刃之雨,便会被一旁摩斯摩吐出的火焰吞噬。
切换成远距离战斗的拉尔豪金,发动了〈光条灼弩显〉。灼热的雷射贯穿了干涉结界,击中了祸式。理应可焚毁金属的灼热雷射光线,却变成光之碎片而四散。拉尔豪金的狙击目标,不知何时出现的银色盾牌将攻击挡了下来。
「我是映照者,〈混沌派〉淑女。芭拉蕾萝德,请好好记住我。」
以做菜用的银盆作为基础的银盾,缓缓往上升,从圆盘下方长出了
裸女的上半身。彷佛横生出来的手臂与没有瞳孔的银色眼睛。彷佛在强调异常的程度一样,祸式飘浮在半空中。
芭拉蕾萝德的防御是化学炼成系第五位阶的〈光曜搅银纱幕〉咒式。高电压的梨子化分子幕的内部,电磁波的位相速度非常之快,电离层如反射电波般,光线折射而反弹。银色盾牌让光学兵器几乎失效。
「属性相克!」
芭拉蕾萝德发动了〈光条灼弩显〉与嘉贝菈相同的〈光条灼弩显〉。灼热的光之刃切断了咒式士们的防御障壁。伴随着惨叫声响起,遭到截断而碳化的手臂与脚弹飞而出。
「是要报复吗?如果化学炼成系不够熟练,一定会后悔。」
嘉贝菈往后退的地点在摩斯摩的射程内。
「穿通过去吧!」大声喊叫的鸡头,施展出〈雷霆散它岚牙〉咒式。猪也同时吐出火焰。千万伏特的雷电与火焰,击中了嘉贝菈,肉体瞬间飞散消失。不过却没有烧焦也没有蒸发,只见雷电与火焰的猛烈攻击贯穿嘉贝菈的身体,在地面猛烈窜飞。
另一个嘉贝菈则是翻身回避。她紧咬牙根,背部靠在中庭石碑上,紧急治疗被火焰灼伤的脚。
嘉贝菈通过〈光幻体〉咒式制造出立体光学影像作为诱饵而成功闪避。而且也进一步多重发动,虽然分散敌人对同伴们的攻击,但防守的一方也没有任何人能发动反击。
嘉贝菈发现了闪避到一旁的莉雅侬。这位新人咒式士连剑都拔不出来,浑身不断颤抖。
「你觉得害怕啊?大小姐?」
嘉贝菈从脚上把烧焦衣裳的布料撕了下来。愣在原地的莉雅侬跳了起来。
「才、才不是呢。」从害怕变成反弹,然后又变得胆怯。「可是、可是,我什么事都做不了。明明就经历过好几次实战,身体却动弹不得,真不甘心!」
「哈,好像说得出话来了。」
嘉贝菈凝视着前方编织咒式。
「祸式,而且是骑士或准爵等级的,在实力上几乎是与龙同等级的强力〈异貌者〉。你光是还活着就很幸运了。」
咒式的炸裂声与祸式的怒吼,以及咒式士的咆哮声与哀号声交错四起。
「但是,我们的攻势完全被对方封锁住了。」嘉贝菈说出了心中不快的想法。「苟尔吉亚的铁壁地雷原让我方无法接近,而且还会射出齿轮刀。芭拉蕾萝德的防护壁也很棘手,可以让光学咒式无效,进行反击。而且三颗头颅的摩斯摩,三重的猛烈阻止了大型咒式,还会挥舞肉叉和菜刀。」
身为后卫的嘉贝菈,在战场上进行冷静的分析。
「分开来的话,只是实力一般的强敌,但是,因为彼此的能力可以弥补对方的不足,只要连手出招,就能成为足以匹敌子爵级〈大祸式〉的战力。拉尔豪金所长的先制攻击,如果不能先消灭其中一个,大概就没办法进一步突破僵局了。」
〈大祸式〉应该是欧达尔退伍军人会馆作为预备战力所设置的召唤式。到底是谁启动的?
排除了优先顺位比较低的思考之后,嘉贝菈又通过咒式制造出〈光幻体〉。摩斯摩与芭拉蕾萝德的咒式攻击命中了诱饵。祸式发出了不甘心的呢喃之声。
飘浮在半空中的芭拉蕾萝德发动了重力力场系第二位阶的〈重偏觉〉。这个咒式能从物体的质量感应在空间中的微量重力偏差。近而摆脱视力的错觉,辨别实际的状况,芭拉蕾萝德发出刺耳的声音:
「实体在那里,在那里的是实体!」
「那家伙在那里正好!」「正好抓来吃!」「所以杀了她!」
摩斯摩的胸膛膨胀起来。三张嘴巴分别透出了火焰、雷电与钢枪,直逼嘉贝菈与莉雅侬的死亡气息。
两人眼前的视野突然翻转。冲过来的伊吉抱住嘉贝菈与莉雅侬扑之后扑倒在地。在其他咒式士进行掩护射击的瞬间,伊吉进一步转动身体,争取距离。转动到最后,他把两个女人抛了出去。
伊吉抛出去的力道让莉雅侬依然在地面上滚动。嘉贝菈立刻起身。
「伊吉!」
嘉贝菈眼前看见的是伊吉的背部插着钢枪,燃烧着火焰。伊吉转过身来,侧脸上露出精悍的笑容。
「如果我自己能毫发无伤地救出你们,那就太帅、了。但是我太、没用了……」伊吉挤出想说的话之后,因为枪伤与灼伤的剧烈疼痛而发出呻吟。伊吉弯着身体,褪去了燃烧着的礼服。礼服底下的防刃衬衫也破了,裸露出背部来。
四肢着地的伊吉,白色背部除了凄惨的伤口之外,还有着光翼十字印的疤痕。那是他在故乡残留下来的凄惨烙印。
嘉贝菈感到懊悔。伊吉不再假装不在乎,为了救她而不惜冲入死地。这位逞强的青年,个性就像高耸入天的树木一样直。
伊吉因为痛楚而跪在地上。灼伤与枪伤的伤口都在出血。
「路普菲特!」
伊吉高声叫喊,尖耳随之震颤。伸出的五指紧抓着草皮。
「我还是路普菲特吗!我都已经成为攻击型咒式士了,却还是一无所知,救不了任何人吗?还是那么无力?」
趴在地上的伊吉已经无法起身。
在喊叫的伊吉前方,有着这样的光景:咒式士们编组成队,让祸式们面临咒式的攻击。所有的动作都很有组织,很有效率。
「奇贝列力、陆普斯,负责建构防护壁。黑布拉德负责治愈伤员。席凌负责阻断退路。」
拉尔豪金大喊的声音,与魔杖枪斧弹走旋飞而来的齿轮的声音,霎时交迭在一起。在巨大的身体后方,有咒式士左右守卫的亚库托。知觉增幅面具的六只复眼,正在分析战场的情况。
「报告!达拉葛被摩斯摩的菜刀斩断了脚,黑布拉德的治愈咒式大约再三十四秒左右就可以恢复使用。」
「席凌取代达拉葛前进,在那里防御,要有守住的魄力,如果没办法保护那些无辜的人,我就没办法把你们这些家伙当成咒式士看待了。」
得到判断材料的拉尔豪金,快速地发出正确的指示。一般的宾客已经由职员协助逃难。欧达尔退役军人纪念馆的中庭,在清空闲杂人等之后,已经成为正式的战场。
金属声。拉尔豪金的魔杖枪斧与苟尔吉亚射出的齿轮刀刃交击了数次。
拉尔豪金编织爆裂咒式作为反击。三硝基甲苯在祸式身上炸裂,爆炸所引起的爆风余威,由负责保护亚库托的人挡下,亚库托自己也擡起手臂防御。
亚库托瞬间遮断了爆风与高热。就在老咒式士感应到巨大质量消失的刹那,一阵轰然巨响。
亚库托看了一下两旁,他看见负责护卫的咒式士飞到了空中。巨大的球体穿越产生爆炸的草坪。只见摩斯摩的身体伫立在前方。
尽管是重量高达一・九○四三吨的巨大身体,依然能一口气飞越埋着地雷的草原。但是没有任何防备的飞行,让摩斯摩成为咒式士的咒式饵食,全身上下插满了钢枪,以及被爆炸波及的灼伤伤痕,对摩斯摩来说也不是轻伤。
摩斯摩全身沾满了蓝色血液,但六只眼睛还是散发出狰狞而邪恶的光芒。
「亚库托!」
拉尔豪金察觉亚库托脱离了阵形,放声大喊。但是苟尔吉亚又射出了齿轮,不让拉尔豪金后退。
逼近而来的摩斯摩,眼神充满了杀意,老咒式士的人工眼彷佛瞪了回去。
「你们采取强行突破战术。在这样的状况下,成功几率有三十三・○七五八到三十六・四○○三%。危险过高,所以我一点也不佩服。不过,破坏敌军的弱点和指挥中枢这一点算是及格。」
「你这家伙拟定作战计划,把信息传达给所有人。」「那个高大的家伙进行指挥,会提升士气」「先把你这个可恶的献策者杀了。」
摩斯摩三颗头颅的每一张嘴,各自说着不同的话,手中巨大的肉叉往下挥舞,老咒式士反射性地用双臂防御。然后就像被暴风雨吹走的树叶一样,整个人弹飞出去。
亚库托从侧面激烈地撞上中庭的柱子。知觉增幅面具直接撞了上去,因此产生了龟裂。
「在传说里面,进行理性分析的人物可以击败猛将,应该是这样才对,但在现实世界里面,果然靠的还是武力的强弱。」
亚库托的嘴里呕出了鲜血。不仅是祸式,只要是异貌者,其超强的臂力都不是担任后卫的千眼士能防御得了的。
虽然亚库托立刻就计算出巨大肉叉的轨迹往后抽退,但身体还是被叉柄掠过,现在身体动弹不得。双臂的肌肉断裂,左上臂骨折,背肌有中等损伤,肋骨则是龟裂了四根,左肺损伤。严重脑震荡。
在下一个瞬间,亚库托冷静地分析自己应该会失去意识。
正如亚库托所预测的,他昏厥过
去了。
充满霉味的房间。石壁与石头,祭坛杂乱地摆放着祭祀用品。寂寥地闪烁着的萤光灯,照耀着屋内的一切。
关在地下室里,不知已经过了多久时间。
对于自己提出的问题,亚库托立刻就回答了。经过了四十四个小时四十四分四十四秒。小时、分钟、秒钟全部一致,漂亮的数字排列。不是质数很可惜。
亚库托感受着数列的变化,坐到了一张粗糙的椅子上。
人工瞳孔的前方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门外伫立着一名魁梧的咒化修道士,为了不让亚库托逃走而进行监视。
亚库托心想,花了这么多时间的理由,也不是对方在犹豫着让他活还是让他死。主教们应该是在寻找如何让他看起来像是意外事故死亡的方法,借此逃避罪责。在不让他出席的宗教裁判中,主教们应该是手里拿着高级酒,让妓女坐在大腿上,一边开心的聊天,一边进行着裁判吧。
走下石阶的脚步声。处刑的时刻终于到来。亚库托整理了一下僧服的衣襟,正襟危坐地等待着。
接在脚步声后面的是撞击声。钢铁撞击及刀刃接击的金属音。最后铁门被踹开了。
用身体撞开铁门的人,是一个身材巨大,全副武装的咒式士。脸颊上溅满了鲜血。这人是脸上充满焦躁感,年纪还轻的拉尔豪金。
「虽然我的线人跟我说了你的事,我没有马上就相信,但是真没想到你被关在这里。」拉尔豪金重新拿起魔杖枪斧摆好架式。「总之,赶快逃离这里吧。」
巨大的拉尔豪金回到了出入口。但是亚库托却还是端坐在椅子上。
「为什么不逃?」
「你问我为什么?」
「虽然你告发了教会做假帐中饱私囊,但是你被处刑也太奇怪了吧!除了逃以外还能做什么?」
「我不能逃。」
亚库托依然坐得直挺挺的,手放在膝盖上回答。
「原因在于我是清白的,而且我是在做对的事。」
老咒式士继续说道。
「如果因为冤罪而杀了我,更能证明他们是错的。宗教裁判是不允许辩解的,违法的掳人监禁与死刑。这些在我死后,会有很多新闻媒体报导,这种告发的文章具有绝对的说服力。那样一来就可以一扫教会的腐败。」
人工眼绽放出充满决心的光芒。
「对,无论他们多想陷我入罪,我的死正好可以证明我的无罪。所以我不能逃。」
没有任何的悲愤或激情,只有冰冷坚硬的逻辑。
拉尔豪金感受到亚库托的,开口说道:
「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因为在逻辑上或伦理上的结论,那样是更有效率的。而且,要从这个地方的咒化修道士警戒网逃出去是不可能的。我的情况在逻辑上与他人无关。你一个人逃走的话,成功几率有四十三・○九七六%,所以我建议你逃走。以上证明完毕。」
冷淡无情的回答。拉尔豪金本想开口说服,让老咒式士自己动作,但他立刻放弃这种没用的想法。
「你啊,不,你这家伙真的是太直肠子了。讲白了的话,其实你的使命感根本就毫无意义。」
拉尔豪金咬着下唇开始思考。眼前的亚库托简直就像僵固的数学式一样顽冥不灵。粗厚的嘴唇浮现出大胆无畏的笑容。
「……不用假装有那么严重。那些你应该都看穿了才对。实际上,因为有第二条路,所以我才会到这里来。」
拉尔豪金回转魔杖枪斧。金属箍插在地牢的地板上。
「我会打倒这教会的所有咒化修道士,把你救出去。」
「成功几率恐怕很低。」
亚库托淡淡地回答。
「咒化修道士是教会训练出来的武装部队,实力与军队差不多,为了保护教会愿意舍弃性命。纵使你是顶尖的年轻咒式士,位阶再怎么高,单凭你一个人也无法打倒十八个人。大获全胜的几率只有二十九・七八一四%。」
「的确,我也知道获胜的几率不高,但我也不是笨蛋。我已经把我侵入这个地方的消息放出去了。万一有骚动发生,我的朋友也会冲进来这里帮忙,所以会获胜的。」
「即使如此,获胜的几率也只有三十九・二○一四%。」
「然后,亚库托,如果你也协助我呢?你可是教会里面数一数二的数法咒式士。」
「即使那样,获胜的几率也只有五十・○○二九%。」
「与其坐在这里等死,倒不如赌赌看一半一半的生存几率。万一失败了,我也死了,尸体也算是额外奉送的证据。因为我体型巨大,要藏起来也很困难。」
内心有了变化的拉尔豪金拍了拍胸脯。年轻的咒式士脸上露出了豪迈的笑容。
「跟了我吧亚库托,这么危险的赌注我也只会赌一次。」
「咒式士本来就不是有多安全的工作。」亚库托还在犹豫不决。「你说话的可信度只有○・○○二九五%。」
「你因为拥有理性智能的力量,所以是个悲观主义者一样。但是,人类的意志可以让人变成乐观主义者。我话说在前面,我的原则就是不会让朋友死掉。我把你打昏然后要救你出去的几率是多少%呢?」
拉尔豪金与亚库托相互对峙。老人抿住的唇终于说出了话语:
「……虽然没有理论可以计算,我其实不想做出这么笃定的结论,但我想几率应该是将近一百%吧。」
老咒式士的嘴角第一次露出淡淡的笑容。
「那么,就来赌一次看看吧,但这次谁会赌赢其实很明显了。」
亚库托毅然决然地站了起来。拉尔豪金拿起魔杖枪斧重新摆出架势。
「那么,我们就走吧,拉尔豪金所长。」
「走吧,亚库托副所长。」
两名咒式士走出了地牢的门。
知觉增幅面具再次启动。
「还醒着吗?亚库托?」
听觉恢复之后接着是视觉。棕色的头发与胡须。那是拉尔豪金精悍的侧脸。如大象般温柔的茶褐色瞳孔,锐利地盯视着前方的战场。在有咒式作用之下的金属护具,让受伤的亚库托还能说话。
拉尔豪金还没开口问战况,亚库托的知觉增幅面具已经开始进行分析。
「理论战术分析开始。每个人的咒式力进行数据化。」
以单纯的数据来说,九阶的达拉葛咒力因为重伤,所以系数是六・五五。同等级的席凌因为轻伤,系数是七・五五,十阶的罗普斯是十一・○九。同等级的奇贝列力是十・八七。而丧失战斗意志的莉雅侬、意识不清的黑布拉德、原本就不适合战斗而且还身受重伤的亚库托自己,还有其他四名已经无法施展咒式的咒式士,全部都是战力外,系数是○。
十二阶的伊吉虽然背部受伤,但咒力系数还有三十・六九。脚伤的嘉贝菈是三十一・四六,位于后方,十三阶的拉尔豪金身受轻伤,系数是四十二・五○。战况很不利。
伊吉的手脚都撑在地面上。他以双剑为杖,光是不让自己倒下就很勉强了。
因为受伤而变得意识朦胧。成为战场的宴会场所,充满了剑戟、火焰、雷电以及爆炸的声音。
虽然听得到莉雅侬哀号着:「前辈,快站起来!」,但是她说的话就好像哪个遥远的异国语言一样,听不太懂。
快站起来?就是应该站起来的意思吗?
亚库托持续思考着,因为祸式拥有人类所不能及的咒力,而且通过咒式形成、维持将近不死之身的身体,所以祸式的战斗力很难估计。
虽然难以估计,但亚库托还是试着加以数据化。苟尔吉亚是二六八・七六,摩斯摩是二五七・五六,芭拉蕾萝德则是二三八・八四。加总起来是七六五・一六。与先前拉尔豪金事务所的人类咒式士相比,个别的能力差异大到让人感到头昏眼花的程度。同样都是生物,双方之间却像旧式战舰和弩级战舰一样,有着压倒性的差异。
受到的损害又是兵力比的两倍以上,而且是居于劣势的一方受到压倒性的损害。以集中效果法则为主的第二次法则,以咒式方程序来说不够完全。同时以单挑战术为主的第一次法则的咒式方程序,结果也会各有不同。因此必须更进一步取得分析值并且进行解析。
个别的体术、剑技、咒式能力。以及个别所在的位置体势、地形气候。可视光线、红外线、紫外线影像。因为质量所造成的空间扭曲。所有的数据与分析式,都在
空中展开。
知觉增幅面具上的六只眼睛停止闪烁。
「拟定了九○七九三种作战方案。排除八九三○四种低、中胜率的战术,转送一四八九种战术给拉尔豪金所长。」
拉尔豪金经由体内通信接收了亚库托所提出的作战方案。一边通过网膜与鼓膜处理,凝视着战场。从侧脸表情看来,他彷佛是一位确信会获胜的将军。
「我个人比较偏好编号第八九四六九号、九○四三二号,以及九○七五四号的战术。」
「虽然不是唯一或者最好的战术,但是那三个战术确实是最适合的战术,确实是很好的判断。」
亚库托也露出与拉尔豪金相同,但是相对保守的笑容。拉尔豪金缓回转魔杖枪斧〈刚毅者加德雷德〉,金属箍被插在地上。
「所有人都与亚库托通信,接收战术信息。然后等我号令,一鼓作气收拾敌人!」
所有人接收战术信息之后,进而采取备战阵形。拉尔豪进进一步发号施令。
「所有人都振作起来!我们只准胜,不许败!」
拉尔豪金的叱喝声震动了伊吉的鼓膜。
光是这样的一声叱喝,就让他背脊挺直,心跳加速。
全身的血液因为意志力而沸腾,迅速地恢复了意识。
「所有人都跟我一起喊所训!趴在这里一动也不动,是可以原谅的吗?」
拉尔豪金大声怒吼。咆哮声传了回来。
「不!绝对不行!我们这些咒式士,都是拉尔豪金的攻击型咒式士!」
手脚撑地的伊吉,把脸擡了起来。
「我们要斩断不讲理,要刺穿不合理,粉碎邪门歪道之徒。」
青年的眼瞳里,映照出其他开始举起魔杖剑,编织咒式的咒式士。旁边伫立着重新站起的莉雅侬,已经摆好备战架势的嘉贝菈。
「我们要在无意义之上创造意义!」
所有人都呼喊着拉尔豪金事务所的所训。嘉贝菈凝视着伊吉。
「伊吉,你听到亚库托爷爷拟定的作战计划了吧?身为斩冲队长的你,替我们杀出一条路如何。」
嘉贝菈已不再是为了受伤的男人担心的温柔女人,从她侧脸的表情与说出口的话,都可以看出她已化身为凛然的战士。原本踌躇的伊吉,嘴边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伊吉凝视着伫立在最前线的拉尔豪金的背影。不往背后看,直接立下了誓言。
「如果是咒式士,如果是拉尔豪金的咒式士,即使受过伤倒过地,也要带着游刃有余的笑容往前冲!以人为剑、为盾,勇往直前!」
「喔!」
怒吼声响起。伊吉在〈左撇子雷格尔斯斯〉上编织咒式,疾速奔驰。冲进了地雷原。橘色头发的身影快速穿梭。
伊吉至今还不是很明白。神圣伊杰斯教国的迫害与拷问。与遭故国被流放的父母漫无目的的旅程。后来双亲的死亡。虽然是伤心的事,但毕竟都已经过去了。
伊吉如射出去的箭一样往前冲锋。
苟尔吉亚出来迎击,但诧异地睁大了无机质的眼睛。因为伊吉在奔驰的时候,脚下没有任何地雷爆炸。
其实这不是因为地雷失效,而是因为伊吉的脚确实地闪躲过每一个地雷。
地底下的地雷因为很容易漏出三硝基甲苯,而且也包含了二氧化碳之类的副产物。咒化阿拉伯芥的白色花朵,就会被染上花色素苷的红紫色。只要施展生体生成系第三位阶的〈雷示显菜〉,有地雷的区域会呈现红色,安全区域则会呈现白色,因此一目了然。
「我那如同铜墙铁壁一样的地雷原被突破了!」苟尔吉亚发出哀号。「摩斯摩,进来参战吧!」
担任前卫的摩斯摩急忙往前。只见武器绽发光芒,突袭开始了。
「所有人掩护伊吉!」
拉尔豪金的指示比摩斯摩的三重攻击更迅速。
奇贝列力通过〈银岭冰冻息〉产生液态碳长枪,猛烈击中猪头颅的嘴巴。低于冰点数十度的酒精与椰子油滴落而下。罗普斯的钢枪命中鸡头颅的嘴巴,成功阻止雷击咒式。羊头颅一脸痛苦地准备射出钢砂,但席凌的〈磁界反障盾〉已经制敌机先。
拉尔豪金事务所咒式士们的连手攻击,让祸式们的战术失效了。
伊吉有他苦恼的事。被拉尔豪金领养后与嘉贝菈的相遇,每天都和她并肩作战。不知为何,莉雅侬经常黏着他。
苦恼的事,在于想不出该怎么做,现状才会产生变化。
伊吉如光线般笔直地往前冲。过去的事都过去了,现在也只能往前进。
「管他的,反正我就是我!」
伊吉抓准了施展必杀之招的时机,摩斯摩以巨大肉叉迎击。伊吉以〈左撇子雷格尔斯斯〉挡住肉叉的攻击,然后回转半圈再斩向摩斯摩巨大手臂内侧。迎面交迭双剑之后一跃而起。只见伊吉的双剑以斜十字斩的方式,斩向猪与羊的头颅,随即又以右脚踢折鸡的头颅,继续在空中飞翔。
羊与鸡的头颅立刻毙命,但喷着脑浆的猪头颅还在追击伊吉。伊吉挥舞新的〈右撇子拉卡斯斯〉,咒式也随之发动。从摩斯摩的伤口与地面上出现绿色湍流般的物体。
只见巨大的荆棘覆盖住摩斯摩的身体。祸式全身都被荆棘缠住,完全动弹不得。三颗头颅的嘴巴也被强制封锁,等同于祸式的三种攻击都被封印了。
绿色荆棘是含有玫瑰科植物特有的亚麻氰甙的线粒体或野樱皮甙,以及高浓度的加水分解酵素的一种藤蔓。
刺进摩斯摩全身的荆棘,在其体内注入了亚麻氰甙与加水分解酵素。两者反应之后,让氰酸从血中游离。游离的氰酸会使得细胞核的呼吸酵素,也就是色素氧化酶失去活性,妨碍生物活动的根本——三磷酸腺苷的生成,导致生物死亡。摩斯摩从口中呕出了蓝黑色的鲜血。
通过荆棘让目标动弹不得,数千数万的尖刺再加上剧毒,这可说是三阶段的咒式。在生体生成第六位阶咒式〈荆棘封缚绿监狱〉之前,所有生物都要死绝。
摩斯摩同时发出多种嘶吼声倒落在地,伊吉也着地了。
「我不会去思考太难的事情。」
伊吉背上的伤痕被风吹着。光翼十字印的伤痕,并不是过去的伤痛,而要看成是未来的目标。
「以前都只是让老爹在照顾我。可是,在那么伟大的老爹底下,我也必须要走出自己的路,然后……」
伊吉露出了苦笑。
「算了,总之先冲了再说。因为再怎么思考都不会懂,所以才要全力冲刺。坐而思不如起而行,这才是我伊吉的风格。」
伊吉露出了毫无所惧的笑容。倒落在地的摩斯摩,尸体化成了灰烬。接续在地雷原后方的炮台,以及让剑士失去能力的祸式,已经在前线崩坏。咒式士们一鼓作气发动突袭。
「哦哦哦!摩斯摩消失了,那就表示……⁉」
从自己的身体射出齿轮刀刃的苟尔吉亚,与咒式士们开始交战。祸式挥舞的刀刃弹开了咒式士们的突袭。
即使如此,咒式士们还是溅着血勇往直前,在他们的背后,嘉贝菈展开了咒式。
「干得好!帮我争取了时间,那么!人格大转换!来吧!战斗用人格!」
嘉贝菈的身体开始大角度翻转,瞳孔也骨禄禄地溜转。在往后翻转的时候,不知为何变成逆光的人影,衣服也跟着破了。粉红色的光芒消散之后,全身穿着粉红色波浪折边衣裳的嘉贝菈着地了。
「呜哇!那是用错人格了吗?魔法少女?」「变身的物理原则不明!」「中途裸体的时候让自己的身体逆光,意义不明!但是对小朋友来说别具教育意义?」「……可是,我对比较上了年纪的女人裸体没有兴趣,所以真是太可惜了!」
咒式士们发出绝望的叫声之后,嘉贝菈口中吐出了蒸气。
「闭嘴!你们这些蛆虫!除了出一张嘴以外其他的都不行!快去睡觉吧!」
白色烟雾的后方有着残忍猛兽的瞳孔。珍珠色的犬齿从唇瓣后方露出。
「皮皮洛巴、波波洛巴、阿罗巴路巴,超弩级魔法少女参上!终于出来了。应该说这才是我的本尊。然后,舍弃理性,咒力一亿倍!超级顿悟!」
魔杖剑〈崇光之沙第乌〉在嘉贝菈的头上回旋。魔杖剑不知为何配置了宝石,而且还长出了翅膀。剑尖蕴含着三层不祥的咒式组合式。
「愚者就该去死!」
苟尔吉亚猛然前进。含有许多金属的身体,施展一半的咒式防御之后,抓准时间之后,手中化出超大的齿轮圆刃进行突袭。
「呼哇呼哇西~~~朵哩朵哩~~~噗理噗哩奇~~~!」
嘉贝菈挺起胸膛发动了奇妙的咒式,背后散发出粉红色光芒,魔杖
剑朝向苟尔吉亚。
「里暗魔女子流、虐杀歼灭奥义!基耶基耶基耶塞多♥」
剑的前端看上去彷佛什么都没发生。但是苟尔吉亚钢铁脸孔的表情却很痛苦。
身形巨大的祸式,来势汹汹的冲到离嘉贝菈五步距离左右就停止了。手中握着的齿轮圆刃落下时发出沉重的声响。跌倒之后在地上滚动。
苟尔吉亚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以及身体上所有的孔穴,全部都流出蓝色血液。如宝石般的眼珠变得混浊模糊,再也看不清楚这个世界,
嘉贝菈施展的是电磁放射系第六位阶的咒式〈戮杀死过线熙煌〉。那是在相空间内,钨与钽等金属,受到因电磁力影响产生高能量而加速膨胀的阳子冲撞,原子核破裂后产生的中子发生连锁反应,产生了巨量的高能量中子射线。
若是让中子射线具有导向性而放射出去,那么,被射中的对象就会因为急性辐射伤害而猝死。这是一种肉眼看不见的咒式,对装甲或防护壁等非生物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只会让生物瞬间丧命。纵然苟尔吉亚的身体是金属材质的,但大脑与神经系统完全受到毁灭。
攻击军事据点专用的强力杀戮咒式,进一步分成三层来施展,简直就跟处刑没有两样。
「对你的心,或者应该说是身体的每一吋,进行大虐杀♥」
嘉贝菈闭上了一只眼睛,吐了吐桃红色的舌头,在她背后的苟尔吉亚,虽然脚步停滞不前,但身体还在晃动。
「还不死啊!」
祸式开始把重心放低,准备用身体撞击,因为意识到自己即将灭亡,因此打算玉石俱焚。
嘉贝菈紧握的拳头往下挥向苟尔吉亚脸上的装甲,粉碎了金属面具。蓝色的血液飞溅而出。被拳头击中之后,苟尔吉亚回转半圈之后头部直接撞向地面。
因为撞击力道过于剧烈,身体也跟着弹了起来,然后发出沉重声响之后归于平静。
苟尔吉亚的身体之所以没完全跳起来,是因为被嘉贝菈的拳头贯穿了头部,就像是被钉在地面上一样。被拳头贯穿的头部,流出了像污泥一样的蓝色脑浆。
因为是往要害的贯穿攻击,苟尔吉亚的重装甲变得毫无意义。嘉贝菈靠的不是蛮力,而是比前卫咒式士更精确百倍的要害攻击。就像死神的嗅觉搭配拳技一样。
苟尔吉亚的身体化为灰烬,立刻在光线之中进行量子分解。嘉贝菈的嘴角分从左右冒出蒸气。眼珠上擡的瞳孔充满了杀气。
「别妨碍我摆出可爱的胜利姿势啊!真是像屁股夹大便的万年窝囊废一样!」
嘉贝菈察觉四周寂静到耳朵都要痛起来了。周围的咒式士们全都说不出话来。明明是后卫,却拥有空手贯穿祸式头部的臂力,这是前所未闻的情况。
「那个……」
看到伙伴们冻结般的视线,嘉贝菈感到疑惑。表情急速转变。她的眼睛绽放出少女漫画人物般的光芒,俏皮地伸出舌头,用手轻轻戳了一下头。
「嘿嘿,人家赢了呀?」
「哇,嘉贝菈姊最棒了!」「魔法少女最强!」「让我拥抱一下那只刚猛的手臂!」
咒式士们发出欢呼声。魔法闭上了眼睛,举起握得太用力的拳头。
「我是不败之身,绝对无敌!」
那是骁勇汉子的拳头。
远方是伊吉与嘉贝菈的死斗场景。在拉尔豪金与亚库托这边的战场,则是与圆盘形状的祸式——芭拉蕾萝德对峙。
拉尔豪金回旋魔杖枪斧,反向砍断了祸式的手臂。回转的枪斧的尖端也切断圆盘侧边。飘浮在半空中的巴菈蕾特罗往后抽退,射出数道雷射进行攻击。亚库托预测到雷射的轨迹之后闪开攻击。其他咒式士也冲向前突袭。但爆炸烟雾散去之后,祸式也消失了踪影。
芭拉蕾萝德全力在中庭窜逃。
「啊啊,亚姆普拉大人、亚南・嘉兰大人,你们在哪里啊?请对我下命令,命令我吧。」
祸式拚命地在会场中逃窜,不但撞翻了菜肴与桌子,还穿出了好几个大洞。
处理剑技・远距离战斗的摩斯摩,以铺设地雷以及坚固的身体自豪的苟尔吉亚,失去了两个主战力,只剩下属于远距离・反击掩护型的芭拉蕾萝德,根本没有任何赢的机会。
一道人影伫立在门口。巨大而厚实的体型。全副武装的拉尔豪金已经先绕到门口来。
「亚姆普拉和亚南・嘉兰都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你们这些来不及赶上〈夜会〉的蠢蛋,还是回到自己的世界比较好。」
「我们是祸式。一种不可动摇的数式。〈大祸式〉会对我们下达命令,为了全体祸式,我们必须彻底运行使命!」
从彷佛连接在地面上的头部发出了惨叫。银色的眼眸闪耀着哀伤的光芒。
「使命之一就是为了〈夜会〉而收集咒式士的咒力。把你的咒力和性命交给我吧!」
「可悲啊。」拉尔豪金像是吟唱哀歌般喃喃自语。「对于已经死亡的主人们无意义的命令,居然还是要遵守啊。」
巴菈蕾特罗往前冲刺。一边连射光学咒式一边疾速前进。虽然被雷射贯穿了装甲,拉尔豪金还是把魔杖枪斧放在肩口摆出架势。
「但我是不会退让的。身为咒式士,就要有作为人的矛与盾的责任和觉悟。」
如大瀑布狂泻般的一击。巴菈蕾特罗的圆盘被〈刚毅者加德雷德〉的斧头击中。同时间拉尔豪金也发动了化学炼成系第五位阶的咒式〈曝轰收敛锥波〉。通过擂钵状的指示式聚集的环三亚甲基三硝胺,这种旋风炸药的超级威力,让巴菈蕾特罗全身都炸得粉碎。
爆风余波吹动了拉尔豪金的落腮胡。
「你们祸式看起来像是个别独立存在,但其实只是遵从大祸式及全体祸式的附属存在。只要是这样,人类就不会输。应该说没有会输的道理。」
拉尔豪金的声明在安静下来的会场回响着。巴菈蕾特罗的碎片化成了灰烬而散落。
解除了武装铠甲的拉尔豪金,旁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亚库托的身影。
灰烬如下雪般落在亚库托的肩膀上。随即因为量子分解的作用而变成光尘,被黄昏的微风给吹走。亚库托凝视着散落的光尘直到消失。
老咒式士的头转回前方,面对着拉尔豪金。脸部依然是一如往常没有表情的面具。
「但是,每次到了最后,精彩的收尾好像都一定会被拉尔豪金所长抢走。」
「那样才华丽啊,要有所长的人望和品德才可以那样。」
「你们怎么还那幺小孩子气啊,啊啊,忘了要进行报告了。」
因为身受重伤而行动不便的亚库托,还是伸直了背脊。
「向拉尔豪金所长报告战术与战果。拉尔豪金咒式事务所的咒力合计一四○・七一。若是质乘以量乘以量之后,我方的综合咒力系数是六八九四・七九。祸式方面的咒力合计是七六五・一六。按照前面同样的计算公式,祸式方面的综合咒力系数是六八八六・四四。我们的综合咒力系数减去祸式们的系数是八・三五,取平方根大约是二・八八九六三六六五五三五。参加最后的战斗的咒式士有七个人,如果用理论值去减的话,大约是四・一一○三六三三四四六五人丧命的咒士损害率。依照最单纯的咒式战斗方程序,重伤六人轻伤一人的损害结果,还算是预测范围之内的损害。」
亚库托一口气报告完毕,手放到背后交握。
「那么,对于第一九○五场战斗的战斗方程序分析及证明结束,以上。」
老咒式士严肃而沉稳的声音,声明双方的死斗告一段落。
「你从以前到现在话都说得很长,太长了。」
拉尔豪金将巨大的魔杖枪扛到了肩膀上。
「但是,如果是以前的亚库托,因为我方损害会太大,所以可能从一开始强力建议我方不要出战。你也变了呢。」
「你从以前到现在话都说得很长,太长了。」
「确实。」亚库多嘴角微动。「造成这么大的损害还出战,对千眼士来说很可耻而且也很堕落。负责在后方支持的我,却被卷入战斗,是在战术上的缺陷。实在是很大的失态。」
「我稍微订正一下我的说法,你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
拉尔豪金笑了出来。亚库托一脸淡定地发出愕然之声。
「跟我最初预测的一样,你今后还是会下很多危险的赌注。」
「只有在靠你的演算能力能胜出的情况下我才会下注。今后也拜托你了。话说回来,我有个问题没问过你。」拉尔豪金
补上了一句。「根据你的演算,我们事务所是一家好事务所的几率有多高?」
亚库托陷入了沉思。对于拉尔豪金不经意问出的问题・他似乎开始认真地烦恼起来。
在拉尔豪金面前的是咒式士部下们的身影。莉雅侬虽然想借肩膀给伊吉扶着,但是却追不上已经走出去的伊吉。
嘉贝菈脸上露出微笑。她还是穿着魔法少女的衣裳,浑身闪耀着桃红色的光芒。伊吉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嘉贝菈你的装扮有点那个,但你果然还是很强。」伊吉倒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之后,继续说道。「那个,我就趁这个机会说了吧,我对嘉贝菈你……」
「不,我不是嘉贝菈。」
嘉贝菈掩嘴露出残酷的笑容,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起了微妙的变化。
「现在的我是魔法少女嘉贝卡!我要用原理不明的可爱力量毁灭世界,我是绝对的破坏者!」
咒式士们连忙阻止准备开始暴走的嘉贝菈。对自己的臂力自豪的前卫咒式士们,全部被嘉贝菈甩开。伊吉拚了命飞身冲了过去,从背后架住了嘉贝菈。
从背后被架住的嘉贝菈开始编织咒式。看起来像是刚才的中子射线咒式,这让伊吉和周围的咒式士都吓坏了。伊吉脸上出现了犹豫的表情,但因为这是最后的手段,因此他做出了苦涩的决定。
伊吉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在嘉贝菈耳边轻声说出了诅咒般的话语。
「吉薇妮亚来了,吉薇妮亚来了哦!」
「咦咦咦⁉」
从魔女全身绽放出来的桃红色光芒瞬间消散。然后,嘉贝菈双膝跪在草坪上,如胎儿般蜷缩起身体。她吸吮着自己的手指头,像在说梦话一样喃喃自语。
「咦!吉薇,不要吉薇!暗黑魔女皇大人,请饶过我,我的心,请不要诛杀了我的心。」
伊吉的一句话,让嘉贝菈恢复了原本的人格与声音。伊吉抱起了退化成幼儿的嘉贝菈。
「好了,没事了。因为吉薇不在这里。」
「真的?吉薇真的不在这里?恶魔不在这里?」
擡头往上看着伊吉的眼眸,是一双害怕黑暗力量的幼儿眼瞳。
嘉贝菈在伊吉的搀扶之下,好不容易才慢慢起身。
对自己的疯狂与失态,嘉贝菈羞得脸颊绯红。她干咳了一声之后喃喃自语:
「……现在不在这里对吧。」
「咦?啊,嗯。」
「太好了……帕培洛洛帕?」
原本看起来冷静下来的嘉贝菈,表情彷佛冻结住了。她伸直了膝盖,以机器人般的动作站了起来。眼珠反转之后,恢复成眼神凶恶的双眸。
「你认为魔法少女嘉贝卡大人这么容易就消失了吗?暗黑支配者吉薇的仆人就是我!就是我这个蠢蛋洛帕⁉」
嘉贝菈搂着自己的肩膀发抖。
「退下!给我退下!你这个笨蛋人格,吉薇恐怖的烙印!」
「我、我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只要人心还有邪恶或憎恨,吉薇妮亚大人的暗黑力量会让我不断地复活的帕培洛洛帕。」
嘉贝菈紧抓着自己的肩膀,因为呼吸急促,所以肩膀也跟着剧烈起伏。
「看来我本体的人格历尽艰辛之后战胜了。」
嘉贝菈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话说回来,嘉贝卡这个低贱的人格,已经擅自决定成为我的人格了?喊着可耻的招式名称施展咒式⁉简直就让我完全没资格当个人了。这家伙是诸恶的根源!」
嘉贝菈一边乱喊乱叫,一边猛力殴打自己的头。
「滚出来!你这个蠢蛋!和身为主人格的我一对一单挑。我真的要把你杀了。」
接着嘉贝菈打算用魔杖剑挖出自己的脑髓。伊吉连忙再次制止她。
「这样的话连嘉贝菈你自己都会死的。」
相互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伏身滚到了草坪上。
伊吉与嘉贝菈两人完全不在意拉尔豪金的视线,双双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两人的呼吸,就像急驰后的马一样急促。
「……我又那样了,抱歉。」
「没关系啦。不论哪样你都是嘉贝菈。」
拉尔豪金露出苦笑。
「总是在仰望的眼睛,变得会四处张望了吗?」重新看着伊吉的嘉贝菈,脸上露出了微笑。「算了,过一阵子我会考虑的。」
「咦?考虑什么?」
伊吉回问,中途嘉贝菈的表情也呆滞了。不发一语的嘉贝菈站起来之后,以彷佛冷到冰点以下的眼眸看向伊吉。
「……你啊,果然绝对还是养成会稍微思考的习惯比较好。」
嘉贝菈无视于伊吉问的「什么?」,迈出了脚下的步伐。
疲惫又负伤的其他咒式士们,也互相搭着肩膀站了起来。所有人都开始走向拉尔豪金。
「……啊,想……起来了,我完全想起来了。」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位女咒式士,她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伊吉怯怯地问:
「怎……么了……嘉贝菈?」
「……在我变身的时候……」
嘉贝菈双眸中的光芒,瞬间化为熊熊燃烧的业火。
「……在我变身的时候……说什么『我不想看上了年纪女人的裸体』的家伙,给我站出来!」
所有原本在会场上往前走的人,全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一脸害怕地面面相觑,陷入了沉默。
「……本小姐在法庭上判决所有人都有罪,而且立刻运行死刑。虐杀咒式的发动也获得了本小姐的许可。呼哇呼哇呼哇西─朵力朵力朵力米─……」
嘉贝菈绽放出桃红色的光芒,所有人都拚尽全力制止她。虽然要制止她取出武器,但是被嘉贝菈猛烈反击而弹开。
伊吉被踹到下巴而飞走。这位翻白眼的青年,被莉雅侬在绝妙的位置接住了。女人的唇瓣露出正中下怀的笑容。「果然还是听到那个了吗?算了,管他的。结果还是跟前辈在一起感觉最棒♪」她让伊吉的头靠在自己的大腿上。
「比起个性很烈的女人,男人还是对机灵可爱的平凡女孩没有抵抗力。啊,前辈的睡脸好可爱~~~♪」
莉雅侬抚摸着昏过去的伊吉的头发。紫色的眼眸流露想要恶作剧的眼神。
「这就是绝佳的时机?好,那就来夺走前辈的吻吧⁉」
「你说谁是个性很烈的女人了?」
嘉贝菈的回旋踢,击中了正准备把嘴凑向伊吉的莉雅侬的脸颊。被踢飞的莉雅侬,翻了个身之后随即又站了起来。
在会场的前方,嘉贝菈正挥着手向莉雅侬挑衅。
「我最讨厌你这种爱装可爱的黑心女人了。」
「那是装不了可爱的女人的偏见。」
莉雅侬在看不出准备动作的状态下,往嘉贝菈的脸挥了一记铁拳。嘉贝菈脸往旁边晃动了一下又回到原处,流着鼻血的她还是露出笑脸。微笑着的她,不发一语地往莉雅侬的侧腹来了一记回旋踢。莉雅侬被踢得身体侧凹,从嘴里吐出胃液。即使如此她也是保持笑容。
两个女人开朗地笑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程度,不发一语地相互对峙。嘉贝菈摆出无差别猎奇杀人般的鹰扬架势。相对的,莉雅侬则是摆出为保险金杀害至亲般的狮吼架势。
在胆怯的咒式士们眼前,两个女人开始互殴。双方都互重数十拳。击中肝脏的拳,击中下巴的拳。彼此挥出一记一记的必杀拳。
豁尽全身气力,在眼前交错的铁拳。彼此的拳都又再击中对方的脸。
「莉雅侬,你好像是担任前卫的咒式士。我真的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只是我还是没办法对你有好感就是了。」
「嘉贝菈前辈才是呢,明明就是后卫,拳劲却有点太刚猛。可是我完全不想跟你太亲近。」
两人露出毫无所惧的笑容之后倒地。咒式士同事们连忙发动治愈咒式。在离两人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伊吉正一脸幸福似地昏厥着。
一双在旁观看的棕色眼眸。拉尔豪金面露苦笑,抚摸起他的落腮胡。
「看来,我儿子真的是对女人没辙到令人绝望的地步。而且他这样的桃花运到底是好是坏啊?」
温柔的眼眸凝视着昏厥过去的青年。
「即使如此,凝视着我的背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我虽然希望伊吉赶快追上我,可是一旦被超越了,我也会觉得很寂寞吧。」
拉尔豪金巨大的脚踏在草坪上,往部下的方向踏出步伐。亚库托依然一副持续在思考的表情。
「不过这才是我们事务所,拉尔豪金咒式士事务所的风气。对吧亚库托?」
「是那样没错呢。而我们拉尔豪金咒式士事务所是好事务所的几率是……」
亚库托不带笑意地说。
「……九十五・○一八七%」
「这部分你应该说一百%吧?」
「对千眼士来说,是不可能断言一百%的,想让我说出一百%未免也太露骨了,也有点太夸大了。成员们还是会动摇、烦恼、迷惘。只有减掉这些部分而已。」
拉尔豪金露出笑容,亚库托依然不改严谨坦率的态度。
为了不让其他人听见,亚库托确认四下无人之后,才通过体内通信与拉尔豪金交谈。
「但是所长,为什么直到现在,那些被预备好的祸式才启动呢?」亚库托的声音里带着担忧。「时限式发动的时间点太奇怪了。话说回来,那些〈曙光铁锤〉的术者们,也全数从亚里达那被驱逐了。在现在这个时点,把贵重的战力资源用在我们身上根本毫无意义。」
拉尔豪金眯细了眼睛。
「没有证据。只是看得出来没留下任何证据。手段这么恶毒,可以确定就是那个咒式士了。」
拉尔豪金茶褐色的眼眸充满了敌意。他的视线往斜上方看,穿出欧达尔退伍军人会馆的窗户,往夜晚的艾里达那市区而去。
在遥远的建筑物上。电子GG牌美女的笑脸前方。背对刺眼的人工光线,有数道人影聚集着。
那是一群脖子上嵌着有刺项圈的咒式士男女。所有人的项圈上都有锁炼,锁炼的另一端有一只手拉着。
握着锁炼的是一只白皙的手。曲线诱人,充满病态美的白皙双腿,踩着一双鲜红色的木屐。洁白的东方衣装上,绣着盛开的血红牡丹与曼珠沙华。衣襟大大往下敞开,白玉般的双肩与一半的乳房裸露而出。脸蛋的上半部分,因为背向灯光而无法辨认。
为一看得见的是如红色火焰般的长发,血红色的唇瓣,绽出残忍而高傲的笑容。
伫立在旁边身穿西装的秘书,脸上的表情充满了遗憾。
「潘海玛大人,看来陷阱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马拉奇亚,你这家伙真是格外无能。」
那道女人的身影拉了其中一条锁炼。秘书马拉奇亚被拉向女人的白色手指。潘海玛的食指与中指插入马拉奇亚的双眼。眼窝的眼球遭到破坏之后,手指继续往往下拉,让他往下低头。然后女人的膝盖又往他的头来了一记。脸部遭到破坏的马拉奇亚倒落在地。
「谢、谢谢,潘海玛大人!」马拉奇亚的两颗眼珠与鼻骨虽然遭到破坏,但还是发出喜悦之声。「像我这样的猪,能被您高贵的手触摸,我真是感到无上喜悦。」
其余的咒式士表情转为痛苦,用充满羡慕的热烈视线看着马拉奇亚。秘书两腿之间的布料高高隆起,显示出他勃起得很厉害。
「你这家伙说:『人类这种生物,受到快灭绝的祸式支配就可以了。人类甚至还想自己变成祸式呢。』所以才会起用那些蠢生物。」
鲜红色的木屐猛力踹向马拉奇亚的两腿之间。钝重的声音响起,勃起的阳具被踹得往上折断。男人粗嗓门的惨叫声在夜里回响。
「啊啊,你这家伙只有惨叫声是可以独当一面的,思考力就不行了。给我闭嘴,你这无能的粪便。」
潘海玛转了一下鞋跟,木屐的尖刺让马拉奇亚连睾丸都被踩碎了。马拉奇亚再也不觉得亢奋,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变得恍惚。他也绝对服从女主人的命令,不再发出哀号声。潘海玛的嘴角显露出她的苦闷。
「雷梅迪乌斯召唤式的解析与发动,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金钱与时间。在那个地方发动明明就是绝佳的陷阱。」
潘海玛的脚依然践踏着部下。指尖还插着部下的眼球,鲜血仍在缓缓地滴落。她的双眼凝视着远方。
女咒式士僵硬的嘴角因为愤怒而扭曲。位于远处的退伍军人会馆,则是有一双往上眺望的眼睛。
远处拉尔豪金的意志与潘海玛的意志产生交错。
「……算了,反正我这边也没有损失战力。而这也是第二次的不顺利了……」
潘海玛伸出了舌头,舔起濡湿指尖的鲜血。
「对,就像那时候一样……」
赤红的唇办画出不祥的弧形。
「那么,接下来就让那些碍事的人被毁灭吧……」
赤红的衣服随风翻飞,潘海玛正在离去。
「践踏愚蠢无能的弱者,防止他们增殖。这是支配者的义务,强者的嗜好,还真是累人啊。」
潘海玛的部下,如奴隶般跟着她火焰般发丝的后方。恍惚的秘书被项圈上的锁炼拖着走。
此地只留下残酷笑容,赤红眼睛与发丝的残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