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七十二章 效太宗皇帝(2/2)
章越一愣,然后道:「臣不是较真,只是读书便是如此,臣考试从不曾失手一次。读书这般,作官亦这般。」
官家释然道:「朕明白了,但如今你也看到了宫中用度紧缺,朕要问你交引监资助些许钱财,你愿不愿?」
章越毫不犹豫地道:「不愿,若陛下用钱紧缺,臣愿变卖家财以资陛下,但交引监的钱是朝廷的,谁也动不了!」
「哪怕是朕?」官家看向章越。
章越沉默片刻道了一句:「是。」
官家气笑道:「章卿告退吧!」
……
章越,吕诲二人走出殿门时,日已是过午。
吕诲看向章越骂道:「竖子,今日老夫差点被你吓得背过气去。」
章越躬身道:「是小子对不住知谏,今日也是……一时忍不住。」
「年少气盛啊!老夫都差点被你害死了,最后官家问你拿些钱财资助,你为何不应?你看不出,这是官家在给你台阶下么?」
章越道:「回知谏,此礼法之所在,不可退让。」
吕诲看向章越道:「你还真把交引监当作你章家的,你是朝廷的官员,交引监是朝廷的衙门,你这一调走,交引监就是别人的了。为这些钱财计较值得么?」
章越道:「知谏有所不知,下官举一个例子,比如一个窘困潦倒的老农有一间破茅屋……这间破茅屋风能进雨能灌,什么都挡不住,但却是老农自家所有。一日官家路过要入这茅屋,哪怕这茅屋再破再不堪再不值钱,老农也可不与官家入内。」
「这交引监便如这老农的茅屋一般,你我都知道老农的这破茅屋不说官家,连一名胥吏都可踹门而入。但知谏身为谏臣可知,若连这些细微之事咱们都不去争,日后遇了大事又怎敢争之?为君者更要以勿以恶小而不为之,我等为官亦不可因事小而不谏君!」.
章越作揖后告退。
吕诲看着章越背影不由叹道:「此子之劲直,当世何人可及之?」
……
宫中高皇后正在等候官家用膳,派了几次人去催,却听得回禀说官家与官员议事。
高皇后听了不由疑惑,以往官家议事都没有这般迟,为何今日却破例了呢?
不久内侍禀告官家回宫了,高皇后忙一脸欢喜地迎了出去。
却见官家一脸怒气冲冲地步入,对高皇后道:「气坏朕了,气坏朕了。」
高皇后吃了一惊道:「官家怎得如此?」
官家怒而坐下,一旁宫女奉上茶汤,官家看也不看随手打翻在地。
高皇后正色道:「官家怎地如此,将气撒在不相关人身上?」
官家道:「皇后不知今日在后殿这章越如此狂妄……」
高皇后道:「官家别动气,慢慢说来。」
官家当即说了章越拽袖之事的来龙去脉,很是怒不可遏的样子,高皇后闻言笑道:「官家且坐下,容我回去更衣。」
官家气结在胸,却见不久高皇后穿着一身吉服返回。
官家吃惊地对高皇后道:「你这是作何?」
高皇后笑道:「昔太宗皇帝说他得一寇准,如唐太宗得一魏征。然后唐太宗初得魏征也是不喜,与长孙皇后言之,长孙皇后却盛服与太宗贺之。」
「如今臣妾穿此吉服是效长孙皇后,亦愿官家能效太宗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