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五十二章 欧阳修父子(2/2)
弄得章越如今除了画押之外,都不敢写字了,有时候在其他衙门往来时,在些不重要的公函上批示几句话,然后就有人说公函丢了,请章越再写一份。
章越也知事实上自己书法并未至登峰造极的地步,但奈何名声带来的附加值实在太大。
对欧阳发如此郑重再三的请求,章越不由笑道:「我本不为人写字,但既是你开口,也不好回绝了。但也不是白写,念在你我相识多年,提两壶好酒亲自上门!」
欧阳发大喜道:「不就两壶酒么?容易!容易!」
说到这里欧阳发神色一黯道:「不过你一会见了爹爹,不可说我求跋尾的事。」
章越问道:「为何?」
欧阳发道:「还不是王介甫?」
章越道:「王介甫不是在江宁守丧么?怎扯到他?」
欧阳发道:「爹爹当年与王介甫有约定,说是为韩退之作了一份诗词全录,到时让介甫给全录作跋尾。如今全录已作成,但王介甫却不肯为爹爹再书写了。」
章越暗叹,欧阳修与王安石已越行越远了。
当初欧阳修送王安石一首诗,翰林风月三千首,吏部文章二百年。老去自怜心尚在,后来谁与子争先。
这是欧阳修对王安石的赞赏。
王安石给欧阳修回信,他日若能窥孟子,终身何敢望韩公。
王安石以为欧阳修将自己的文章比作韩吏部(韩愈)。
欧阳修得知后对王安石说,介甫错认某意,当年谢朓为吏部尚书,沈约与之书,云二百年来无此作也。如果是韩吏部,那到现在何止二百年。
王安石当即反驳道:「孙樵上韩愈书,曾有一句『二百年来无此文』,最后还补了一句欧阳先生读书还不太多啊。」
章越听了欧阳发的话,知道欧阳修如今很不好受。
过了片刻,欧阳修已是步出,章越见欧阳修不由吃了一惊,这才几个月不见欧阳修却愈发的苍老。
却见欧阳修白发盈簪,面容老态甚重。
章越不由道:「伯父何至于此啊!」
欧阳修看向章越笑道:「上了年纪了,不服老不行啊,度之,来坐!」
然后欧阳修对章越道:「度之如今是书法名家,你看看某跋尾此书如何?」
章越道:「伯父,用尖笔干墨作方阔字,真可谓清眸丰颊,进退晔如!」
欧阳修闻声大笑道:「好一个清眸丰颊,进退晔如,度之会说话。」
章越与欧阳修父子谈论了一会书法,碑帖后,欧阳修对欧阳发道:「我与度之有几句话说!」
听了父亲的话,欧阳发虽有些不高兴,但还是依言去了。
欧阳修对章越道:「吾家大郎二郎都不成器,便是三郎还好些,日后老夫归隐之后,几个儿子要托度之照看了。」
章越道:「生子当以孝为先,几位郎君都是至孝,伯父莫愁,日后若有用到小侄的地方一定尽力。」
欧阳修点点头道:「度之,我近来听闻朝堂上有人欲对你不利,你可有听说?」
章越心底一凛,然后将任守忠打交引监主意之事道给欧阳修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