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章越的幕府(1/2)
章越从面圣后返回至家中时。
已是到了戌时以后。
这时夜风微凉,街道上倒很是清净。不远处的高门大宅,不时有笙歌飘出,男子饮酒地畅笑,处处透着太平景象。
左右都远远地跟在章越的身后,他策马独行于街道上,既感于君恩深重,又觉身上千斤重担。
此时此刻章越心情可谓是百感交集。
方才在殿上坚毅,成竹在胸,主要是为了安定住皇帝,给予他信心。眼下独自一人,虽说他胸中已有了全盘方略,可是临大事那份踌躇却不可避免地袭上心头。
就似一名考生即便是你平日考了无数遍,临了省试,殿试时依旧生紧张之意。
陡然间章越突然立马停住,望着明月默然许久,国事家事倏然间一起涌上心头。
章越回到府上,但见府中灯火明亮。
章实,章直都没有睡在厅里等候消息,章越抵达到家,二人都是大喜。
「三哥儿的差遣定下了?」章实问道。
章越点点头道:「去西北!」
章实听了道:「还是去西北,但我总觉得你当初接了翰林学士留在京城里更好,但你既有了这安排,我也不好说什么,官场上的事我不懂。」
章越道:「哥哥,西北,翰林学士只能选其一,哪有兼顾这般好事。」
其实章越早知道这个结果,那日与王安石商谈。王安石明确表示,自己若坚持去西北,那么翰林学士之位便不会再授给自己了。
老王一言既出,肯定是驷马难追的。
章实道:「我给你收拾收拾去,还要派人知会你岳父一声。」
章越道:「老泰山早知道了。」
章实道:「礼数还是要有的。」
说完章实叹了口气道:「早知如此不如,当初留在家中。」
说完章实便走了。
章直在旁道:「爹爹不知三叔之意。」
章越道:「你能明白就好。」
章直突然向自己抱拳道:「三叔,我想随你去西北一趟建功立业,请你答允。」
章越道:「暂且不行。」
「为何?三叔,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此事我们叔侄一并联手成就一番功业不好吗?」
章直是一脸激动,他等待这个机会已久了。
「你也知道,我非贪生怕死之人,当初庆州广锐军作乱,便是我与质夫平定的。这些年来我久居于京师好生苦闷,每日都有京师的同窗,同乡上门,不可不见也不可不接待,官家相召视察各阁各处,我性子直,这般日子受得明里暗里的气着实不少,这样的日子我都快憋疯了。·」
章越笑了,却见一旁屏风下有裙裾移动。
章越心想必是章直的妻子吕氏在旁听。
章越道:「朝中不少五六十岁的官员尚且这么多年如此过来,你一个二十岁的官员难道也熬不住?」
章直听了说不出话来。
章越道:「在天子身边确有不容易的地方,你的性子直率,但以后也要改一改,什么话可以说什么话不当说,哪些地方要小心谨慎你都需自己体会。这点小事都磨不住,你以为外任便容易了?到了地方就无人节制,可以随心所欲了?」
章越顿了顿对章直道:「此番我远离汴京,但久而久之说不定会有流言蜚语传入天子耳中。」
「你在官家身边有什么流言蜚语,你自是可以帮我分说,可是一旦利害冲突,你切不可为了保我而危害自身。」
章直问道:「三叔,这是何意?」
章越道:「今日官家授我大权,确实是信任,但古往今来出征的大将,没有不受猜忌的,本朝陈桥之事先例可见,故而久而久之也会三人成虎。故而我需提前筹谋。」
「家眷都留在京中也不能例外?」章直问道。
章越看了章直一眼心想,你还是太年轻了。你可知道为啥江山会落到老赵家头上,而不是郭威,柴荣呢?
章越心想必须打消章直同去之意,便道:「我会有分寸,必要之时则会急流勇退,你身在京师坐镇比随我去西北更有用。」
章直欲再言,但听有外头下人道:「启禀老爷,夫人说她胸口又不舒服,请你去看看。」
章直无奈地道:「娘子可否稍等一下?」
「夫人只说难受得紧,请你赶快去一趟。」
章越大为理解地对章直道:「我后日启程,明日你再说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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