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八十六章 分化(2/2)
「那你可与妻子曾氏,也就是三司使曾布的妹妹谈论过此事。」
「是有。」
「那这数月你与郑侠可有交往?」
「亦有。」
章越对王安国道:「你有何委屈要说?」
王安国仰天长叹道:「郑介夫误我。」
章越问完下面的官员议论纷纷。
章越看完卷宗对邓绾,邓润甫道:「你们觉得王安国如此定罪合适吗?」
邓润甫道:「在下不知端明何意?王安国虽是王丞相之弟,但我等执法不避权贵,难道有什么失当的地方?」
章越道:「王安国与郑侠交往无疑,但并未如卷宗所言联合郑侠诽谤其兄王丞相,所谓不忠从何说起。」
「而我纵观众人之罪,追毁出身文本又是量刑最重的,这般是意欲何为?」
邓绾道:「郑侠一切都已是招认,王安国之前已是认了,如今又篡改其词而已。」
章越质疑道:「认了?」
王安国道:「郑介夫自负且迂阔,尽是将什么事都往身上揽。」
章越明白过来,郑侠在狱中招认得是干干净净,他觉得自己直言无隐,将大小之事都抖搂出来,却全然给邓绾,邓润甫抓住机会。
王安国道:「我虽反对新法,但没有半点不忠于兄长的意思,更不曾看过郑侠奏稿。」
王安国重重地顿足。
说王安国心底无愧,也是有愧。
章越已将事情看得明白对邓润甫道:「对王安国所述之冤,两位可是听见了?」
邓润甫一口咬死道:「王安国反对朝廷大政,不惜勾结曾布,冯京,陷害其兄王丞相,不忠不孝已是实情。」
章越又看向邓绾。
邓绾欲言又止。
章越看出在处置此事上邓绾与邓润甫的意见似不同。
章越道:「问得累了,先歇息则个。」
众人当即停了审问。
然后章越对邓绾道:「邓中丞借一步说话。」
邓绾与章越走到旁室中,章越对邓绾道:「中丞,王相公待你如何?」
邓绾擡起头反问道:「端明这是何意?」
章越道:「吕相公授意邓润甫欲穷治王安国之罪,其意如何邓中丞不会不知道吧?」
邓绾果真闻言踌躇起来。
章越道:「中丞,王相公虽是身在江宁,但陛下还是器重他的,你说他将来有没有起复的一日?若是他知道你如此待王安国,他又会如何看你?」
邓绾对吕惠卿早有不满,因为在章惇与他邓绾之间,吕惠卿明显是更器重章惇。
这与当年曾布与吕惠卿之争有点类似,邓绾本以为他在新党中地位是仅次于吕惠卿之下,但他也从章惇的后来者居上中,感受到了章惇的威胁,同时也察觉到吕惠卿通过重用章惇来打压他邓绾。
而且吕惠卿这一次授意邓润甫重治王安国之事,他也非常不满意。
他不愿因此得罪了王安石。
章越道:「邓中丞,我所思与你一般,今日我来重审此桉,其他的我可以不问,全部由你。但王安国与我是故交,我不能不过问再三,此情我日后必有厚报。」
邓绾闻言道:「端明有心了,王安国所判确实太重,此事我们再商量商量。」
章越闻言大喜,正应了那句话,要把朋友搞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
审桉子不过是由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