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建阳(2/2)
说完胡学正又看了郭林的文章道:「你的史策呢?也请你爹爹改过了?」
郭林支支吾吾地道:「是,先生。」
胡学正看了后道:「也算上佳。」
当即胡学正道:「但三篇史策不过是过场,你们见了州学学正小心说话即是。听闻这一番州里要推举一名进士,一名诸科,一名经生去汴京国子监,两名进士,两名诸科,一名经生去南京国子监,你们二人都大有机会。」
「不过若是没有选上,州学学正多半会招揽你们留在州学,此事你们切不可答允。你们回到县里,县学会给你们免去五年斋用钱,过个几年廪粮也可领得。」
章越,郭林二人一起称是。
章越,郭林走出胡学正的斋舍,心情又是不一般。
郭林道:「听闻州学就喜欢至各县学里抢人,难怪学正从原先免去三年斋用钱改至五年。」
章越道:「你不感叹一番么?以往是人见人嫌,狗见狗嫌的穷措大,如今倒是成了你争我抢的了。」
郭林笑着道:「我肯定不去州里啊,若去州里以后要回乌溪见一次爹娘就难了。」
「那汴京,南京的国子监你都肯去,为何州学不去?」
郭林叹道:「国子监毕竟贡举容易些,若是读个几年,一朝春试及第了,爹娘就可以不必这么大岁数仍再操劳了。但若真去了国子监,想到要离开爹娘好些年,我还是不舍得。」
章越安慰道:「莫要如此,监生也可回来探亲的,只是咱们家离汴京,南京都太远了。」
临出发至建阳的前一夜里,二人都翻来覆去想着心事,没有睡得太好。
这样的心情既是对前路充满着期待憧憬,又有几分忐忑不安,以及对家乡家人的眷念,如此别样的情绪混在一处,倒是令人心潮起伏了好一阵。
这日,章越,郭林,何七辞别了胡学正一并前往建阳州学。
三人先试沿溪而行,然后穿山而过,最后又至水边,跋涉了一日方才抵至建阳。
建州三物,建本,建盏,建茶。
其中建本就在建阳。
章越,郭林,何七此番崇化里,自是有一番读书人崇圣的心情。而章越下榻之处也在崇化里书商家里。
三人到了此处,但见书区比屋,皆鬻书籍,方圆之内有堂号的书肆竟有百余家。走到这里,处处可闻墨香,也随处可见峨冠博带的读书人。
章越三人走进街角一间书肆,那家书商姓余,之前也与章越打过交道,当下款待三人坐下喝茶。
章越一面感受这书肆外喧闹气氛,一面与余姓书商闲聊。
这时候看着一旁垂帘一动,似后面有人窥视。
余姓书商见此笑了笑道:「此必是我侄女,她自小没有爹娘,寄养在此。云若出来见见客人。」
「这……」郭林先是觉得不妥。
余姓书商笑道:「咱们商贾之家的女子,没那么多规矩。」
说着垂帘一掀,一名二八年华的女子走了出来。对方穿着襦裙,容貌有六七分的样子,不知为何看得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姿态,如此风致倒为她增色不少。
「这三位都是浦城县里的秀才,至州里面见学正,如今下榻在咱们家中,你快来拜见。」
对方盈盈行礼道:「奴家见过三位秀才。」
章越,郭林二人都是起身行礼,何七则则动作有些迟缓。
那女子这才擡头打量章越,郭林,何七三人。章越穿着一身新裳,人也是挺拔俊秀,郭林则是一身布袍,虽洗得干净,但不起眼处打着补丁,至于何七也是不凡,不过对方目光有些凌厉,倒令人不敢对视。
余书商道:「我柜台有些要事,云若你先陪两位客人说说话。我去去就回。」
说着余书商即大步离去了。
章越,郭林与余云若一对视,都觉得甚为尴尬,何七则自顾着喝茶。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这时余云若看向章越道:「章三郎君,你既行三,那么不知两位哥哥是作何营生的?」
章越有几分拘禁,如实答道:「大哥在经营一间食铺,二哥在京里读书,久已不通音频。」
余云若问道:「为何不通音频,二哥有什么难处么?」
章越道:「那倒是不知了。」
余云若笑道:「汴京至浦城有千里之遥,书信一来一去往返哪有不出差池的。我想其中必是有什么情由,三郎君不必忧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章越苦笑,哪里是有什么差池,分明是人家不想寄么。
不过章越仍是道:「多谢余家娘子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