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我不做丞相好多年(2/2)
章越已是从宰相之位上致仕,而王安石都已是行将入土的人了。
大家还是算了,算了。
……
章越当即与王安石从茶寮里启程返乡。
王安石坐着驴,章越则是步行在旁,随从都是跟在身后。
章越和王安石闲聊道。
「荆公,何为利?」
「一是土地,一个是钱。」
「只要长期与这二者打交道的,都能日拱一卒的成长,前者是兵马,后者是商贾。」
「之前荆公来书问我,何为『玄之又玄』的生产力,其实都是附着在这二者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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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名实相照。任何理念都要附在实物的身上,通过持续不断的正反馈,驱使他进步。」
「切不可关起门来做学问。」
王安石道:「度之,老夫近来拜读你的书及看过去的书信,着实有所领悟,否则也不会让小婿入你的门墙之下。」
「可是这么多年,我仍是参悟不透你的意思。」
「你说既是道理,便是恒于一,若有变化的理,何尝是理。」
章越道:「丞相,理并不是一,自然科学的理和社会科学的理,完全是两回事!」
王安石听了章越之言,露出大惑不解之色,什么是自然科学,什么是社会科学。
章越见此失笑道:「这个道理,我等执政时,在制定任何政策都要有一定宽松的余地。」
「要从模糊走向具体。」
「老人家常与人说,话不要说得太满,要给人留余地。一个意思。」
「所谓取法乎上,得之其中嘛。」
王安石摇头。
章越道:「打个比方,党项自平夏城大败后,精锐丧尽,凉州城失后,连丝绸之路的利益都已失去。」
「本来党项是行将就木了,必亡之举。但其国主李秉常却大胆迁都,并大胆激活寒门豪强,不论是出身汉人,回鹘的官员都与党项官员一视同仁,政治比以往梁氏兄妹当政时清明不知多少。」
王安石问道:「这是因祸得福的道理?还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章越道:「丞相,并不是一个理。」
「其实这么多年来,我们都错了。」
王安石露出疑惑的神色,这时候看着路边有一群士子正坐在一旁树荫下聊天。
王安石对章越道:「我们去听一听吧!」
章越道:「好。」
二人听了片刻,这些士子正在盛谈文史,数人起身争论,都是词辩纷然。章越王安石听了有趣索性在旁坐下,但见那帮人兀自高谈阔论,完全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存在。
又过了一会,众人才注意到二人,发觉王安石听得认真。见对方是个其貌不扬的老头也没有在意,倒是对章越多看了几眼。
其中一人扭头问道:「你也读过书吗?」
章越王安石听了都是笑了,王安石唯唯道:「确读过一些。」
众士子听了都笑了,觉得王安石在说大话。
又过了片刻后,士子们从经义文章聊过国家大事上时,王安石与章越都觉得听不下去,转身欲走。
一人士子好奇地拦住了王安石,章越问道:「方才我们谈论诗词文章时,为何你们听得如此入神,但问及国家大事时,却面露不屑,难道我们哪里说得不对吗?」
王安石闻言笑道:「不是不对,只是我想起了丙吉为宰相时,路见一群人斗殴时不闻不问驱车而过。但看见一头牛步履蹒跚不停喘气时,却命随吏问之。」
「旁人不解,问孔子当年听马厩失火了,只问是否伤人,不问马的损失,为何宰相不问人而问牛呢?」
「丙吉说宰相不亲小事,斗殴的事是京兆尹要处理的,但牛则不同,如今是春天还不太热,牛喘息如此,说明天气不正常,有大旱的危险。」
「所以我才要问之,提前未雨绸缪。」
章越道:「正是谈论诗书文章可以观风,知民教,而政论则不是普通百姓当议论的事。」
这群士子们听了很不服气问道:「好大的口气,敢问二位尊姓大名?」
王安石闻言道:「安石姓王!」
众士子闻言当即惶恐,纷纷向王安石施礼。
章越不由笑出了声,果真装逼是人的刚需,竟然连大佬也是热衷于此。
众士子见章越大笑,纷纷看向了他。
章越敛去笑容,则道:「寒门章越!」
众士子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