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入汴京(2/2)
黄好义恍然道:「你叔父家那可是父子进士啊!难道你也不上门亲近一二么?何况我听闻你二兄方结了门亲事,那可是堂堂侍御史,清流中清流。若是帮你一把,汴京居也可易的。」
章越干笑两声道:「正是因为如此,才不好打搅么。」
自己进个县学都能说是沾光,再进太学就更被自己这堂叔父说成是他的功劳了。
黄好义听章越这么说,点点头。
章越道:「那么四郎在京住哪里么?」
黄好义道:「我兄长在汴京买宅,三郎改日我引你回去,见一见我二堂兄,他名叫好信。还有我嫂子,也是你堂姐姐。」
「哦,二堂兄也在京中读书么?」
黄好义点点头道:「他在备考广文馆呢?」
「这般。」章越与黄好义一面说,一面在保康门街走着。
二人边走边说,先出了内城的保康门,过了门桥,到了保康门街与麦秸巷交叉地,这里与太学不远了。
熟悉东京城掌故会知道麦秸巷旁有一条水柜街,丁谓的家宅也在这里。
丁谓为何选宅在这里?
有一番名堂。
水柜街毗邻蔡河经常有水涝之害,达官显要都不住这。于是丁谓就以白菜价买过来。
然后丁谓借着朝廷建会灵观的机会,下令多挖沼池。这里离丁宅比较近,然后丁谓将会灵观沼池挖出的土全部运到自己家将地基筑高。
丁谓又奏朝廷开保康门,南北新作安国延安二桥以跨汴河蔡河。
自此从相国寺至会灵观,成为一条通衢,人烟稠密。于是房价一下子就升值了,丁谓家史称『宅居要会』,赚大发了。
不过无论怎么说,太学生们还挺感谢丁谓。
保康门街至麦秸巷,几乎是满街的青楼妓馆。这是汴京城,也是大宋最大的红灯区。
而且就开在太学,贡院的边上。太学生们当然高兴得不得了。
眼下若非早晨而是傍晚夜间,沿途景色不知有多么好,但想到这里章越不由捂了捂钱袋,好把心凉一凉。
章越抵至太学。
在庆历兴学以前,国子监继承唐制实行三馆制,广文馆教进士,太学教诸科,律学馆教明律。
当年欧阳修在省试之中落榜,通过国子监监试,补为广文馆生。然后在国子监解试中得第一,省试又得第一,最后以殿试第十四名及第。
不过庆史兴学后,三馆制就改变了。
原来三馆制只是名称,实际上并不是学校,考中馆生,入国子监,太学,更似一个职称名字。
但庆历兴学后,将进士诸科都合并为太学。
当朝七品官以上子弟为国子生,校址在天福普利禅院。
以锡庆院为太学,锡庆院位于国子监旁,最初除了接待辽国使节外,还常用于举办皇家宴席。
如今被用来课八品以下官员子弟,及诸州县举荐上来的寒俊。
从此国子监,太学改变了空有名头,没有学校的局面。
至于原先教进士的广文馆,改作给落榜的举子,以及四方州县举荐入京学生听读。学生每个月还能支取少量的粮米,以供京中生活。
章越,黄好义若是没考进太学,则可入广文馆。
广文馆生还能与国子监监生一并参加国子监解试。
国子监解试一共有四百五十个解额。
章越,黄好义来到国子监门前正要进门投牒,但见书吏也不擡头道:「审验之事不在本司。」
「那在哪里?」
书吏也不答话,右手一摊。
章越取了些钱放在此人手上,对方掂量了下,有些不满意,摇道:「门外书铺皆可。」
章越,黄好义又来到门外书铺,一名伙计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章越,黄好义将文牒,书状,乡贯,公验,包括,唐九,马五二人的公文都给对方看了。
伙计神色变得冷淡,问道:「两位不办其他的事么?」
黄好义问道:「还有何事?」
伙计冷淡地道:「二人既不知就算了,你们二人急否?」
黄好义道:「自是越快越好。」
伙计道:「若是你们不急,这些我们先收下,三日后一并投递国子监。若是匆忙,我这有一本家状集,你们拿了去国子监投牒即可。」
章越不待黄好义问话,直接道:「那么急如何个价钱,不急是如何个价钱?」
伙计道:「急的,是两千钱,不急,是一千钱。」
章越,黄好义心底都是大骂,这简直是宰人啊。
黄好义怒道:「我们去别家书铺问。」
那伙计摊手笑道:「去哪家都是一样的行情。以后两位若是解试,省试都离不开书铺,若是你们先办了家状集,以后再合算些是了。」
章越心知确实风气如此,于是道:「也好,就要加急的。」
那伙计笑道:「聪明,早一日入了太学,关这住宿之费就不知省了多少。」
「这位客官呢?」
黄好义昂然道:「不急。」
「这也是不爽利的,」伙计冷笑两声,「那你三日后再来吧!」
章越将黄好义拉到一旁劝道:「几千里来到汴京,多少钱都花了,也不差这些了。早一日入太学,早一日安心。」
黄好义闻言挣扎一会,最后顿足道:「这般人……罢了就依三郎的。」
于是章越,黄好义一并拿了家状集进入了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