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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五十二章 买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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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些宫人将冬菜拿到这买,如此咱们就可吃上官家吃的好东西。

见向七一个劲地说这里冬菜多好多好,章越也是『相信』了。

提及刘佐,不得不说到向七,他比章越早来太学三年,家境都甚清寒,平日靠着与刘佐交好,得了不少好处。

章越印象最深的就是有一日他们吃街摊时,摊主似怠慢了,章越和刘佐都没说什么,倒是向七面目狰狞地将这摊主大骂了一番。而且向七不愧是读书人,每句都不带重复的。

章越没料到在斋舍里向来好说话的向七,居然有这样狠戾的一面。见到这一幕,章越愈发想念郭师兄。

但是向七此番解试得中,将明年赴春闱,刘佐却是落榜,以后二人如何还是不好说。

章越也问刘佐那茉莉花茶从何处得来的,刘佐道是旁人送到的。

到底是何人送的,刘佐则没有直言。

入冬后,汴京的天一日冷过一日。

对于章越这南方人而言,如此天气实在是难以忍受。

章越与刘佐,向七去采买柴薪。

刘佐站在柴薪铺门前对章越感慨道:「马上到了腊月,转眼就要过年了,那时或许我已不在身在太学了。」

「为何?」

刘佐道:「没读出个名堂吧,今岁解试不第,家里就给我说了门亲事,以后就要帮着父兄打理家里生意。反正我太学已听读满五百日,不一定非要每日都在斋舍里住着,以后按时来点卯就是。」

「再说了,若是看了同斋人春闱及第,自己却仍留在太学,心里也是不好受。」

章越不知为何想到向七,想告诉刘佐些什么,但话到口中,他最后还是道:「舍长,我看你不如回舍作个斋长,但是亲还是先结的。」

刘佐笑道:「那是当然,斋长再说吧。」

章越道:「倒不知是谁家的女子,这么有福气?」

刘佐含糊道:「他家如今是在任殿直。」

「好亲事啊,恭贺舍长了。」

刘佐叹道:「三郎别看我家境殷实,其实我们从商的,都是惊弓之鸟,生怕有朝不保夕的一日。如今我断了科举为官之意,倒是三郎你年纪轻轻,通经能文,迟早有飞黄腾达的一日。到时候不要忘了我才是。」

章越有些惊讶,这话他当跟向七说才是。

这时候向七过来,笑着道:「我看店里炭火还有许多,咱们问人家雇辆车好了,一车炭直接送到斋舍里,也省得咱们多往返两趟。这天怪冷的。」

章越看着向七穿着一件单薄的袍子,衣袖处都有些磨破了,至于刘佐一身上好的裘衣。

他突然觉得校服,襕衫这些,还是有许多好处的。

刘佐笑道:「也好。」

向七道:「三郎与舍长方才言语什么呢?」

刘佐笑道:「明年春闱以后,太学里会走个百余人,那时从广文馆补些人入太学。到时候斋长,斋谕,学生正,学生录必空余不少,我荐三郎也去任个学官。」

向七释怀地笑道:「那是自然,不知三郎有无此打算。」

斋长,斋谕这些事,看着有些吃不讨好,但也是一个历练的机会。

至于学生正与学生录,更是太学生中的翘楚,整个太学各设一人,享有秩禄。若经朝廷除授的,则可称命官正,命官录。

章越则摇头道:「之前李直讲还明言,若此番公试,我的诗赋还是末等,就要将我开革。什么学官就不想了吧。」

向七笑道:「三郎放心,我听斋长说过,他已向书学的杨先生说过了,若是你此番诗赋再是末等,由杨先生出面向李直讲说情,他眼下不说,还是要你自己研习诗赋,怕你知后懈怠。」

章越笑道:「多谢向兄告知,如此我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这算什么。」向七笑着拍了拍章越的肩膀。

刘佐对章越道:「三郎,你上次问我的茶哪得得,我如今知京中有个书月斋有售。」

章越向刘佐问了路径,决定等朔望日时去看。

这日又到了朔望之日。

章越起了个大早,先是前往搜集斋,下午还要去陈襄那学诗呢。即便是天寒地冻,大相国寺依旧是一副人山人海的景象。

章越来到资圣门的斋内。

但见商人,伙计都在斋里收拾东西。

章越来到此处找商人问道:「老掌柜怎地收拾东西?」

商人见章越到了笑道:「是三郎来了,实不相瞒,我要回老家了,京城里这铺子就只能卖了。」

章越闻言吃惊道:「老掌柜,怎如此匆忙?」

商人道:「树高千丈,落叶归根,这也是无法之事。我浑家上了年纪,身子又不好,故而一直念着家里,生于哪里,埋在哪里。我也是这般如此想着,反正也在老家置办了田地庄子,迟早是要回去的。于是就拿了主意卖了这铺子,收拾一番回乡去了。」

章越道:「也是。老掌柜这番也算是衣锦还乡了。」

商人笑呵呵地道:「哪称得上衣锦还乡,这铺子一个月只开张五日,若非小老儿我还有些其它营生,哪得在家买田买屋了。」

章越闻言顺着话头问下去道:「我还道老掌柜你只是此处营生,是了,这铺子你打算卖多少?」

商人道:「这铺子是我问大相国寺租的,一个月不过三贯钱,这也是相国寺的僧人慈悲为怀,不赚咱们的钱。」

「只是这些布置陈设桌椅什么的,倒是不菲,前年小老儿还自个出钱翻修过一次,折旧算来也要个二十贯吧。何况这里的铺子甚是抢手,小老儿再多加个十贯钱不过分吧。」

章越心想这十贯相当于商铺的转让费了。

章越随意看了一眼,铺子里这些固定陈设心道,就是算到三十贯钱也不贵,更何况还有转让费在其中。虽说大相国寺万姓交易,一个月只开张五日,但这三贯钱的租金也实在是够便宜了。

商人歉然道:「三郎今日让你白来一趟,你在店中寄售的刻章我这就取给你。」

章越道:「老掌柜客气了,这刻章我一时不急着,我是问这三十贯钱能否再合适些……」

商人闻言吃惊地看向章越:「什么,三郎你莫非要买下这铺子不成?」

章越点了点头看着铺子心想,汴京居大不易,但咱这也算是落下脚跟了。

章越也是有深远打算,这个搜集斋可以继续卖自己的刻章,到时候请个信得过的人看铺子就好。

另外就是书籍之类的,平日也可以卖这些。

最后商人一贯钱没让,但又多送了章越许多带不走的器物。

章越拿了三贯钱作了定钱。然后二人一并找了大相国寺的职事僧立了买卖字据,商人脸上从之前的怀疑,到了现在的确信。

按下手印前,商人问道:「三郎君,不再多考量考量,问一问家中的长辈?」

章越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一人拿主意就好。」

商人闻言点了点头道:「说实话,这铺子是小老儿一生的心血,若是卖给他人改作其它的营生,多少有些不舍,但交给三郎,我倒是放心多了。」

章越道:「老掌柜放心,我一定将铺子给你看好了。」

商人佯责道:「什么我的铺子,如今是你的铺子了。」

闻言章越与商人都是笑了。

望着空中的大雪,章越走出搜集斋时,感觉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些仓促即作了一个人生中的重大决定吧。

毕竟三十多贯是自己眼下一大半的身价,以后看来要喝一段日子的粥了。

有那么一瞬间,心好痛有没有?

租好铺子后,章越信步在街上走着,记起去年这个时候还在浦城呢,转眼自己也是离家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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