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一章 传颂(1/2)
为何要推辞?章越说实在的并不想推辞,但听到李觏说是成例。
章越感觉当个大宋读书人好难。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但偏偏要表现出一副对功名视如粪土的样子。
所以这就是成例。
别说,连王安石这样大佬,也是这样。王安石乃甲科进士出身,一般来说在外地任几年官,就可调回京师。但王安石却屡屡退却馆职,宁可在地方为官,当了京官,也频频向朝廷要求外调地方,要求奉养父母。
章越猜测王安石的目的是愿作地方官,以少施其所学,处理一些事务。
不过在旁人看起来,这就是一种高风亮节。
这也是时人推崇的道德。
因此听李觏这么说,章越也明白,自己必须走这个过场。
就在这须臾之间,章越已想通了道:「先生所言极是,学生自觉才疏学浅,无论是州长史还是州文学,都是非分之赏,破格之赐,学生不敢受也。」
李觏道:「你能明白其中诀窍就好,读书人才之愈高,难免自负越重,难免也期望愈高,一旦有了高低,愤世嫉俗之心就来了。正如你所言非分之赏不受,正要你不骄不躁,戒利戒欲。」
章越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道:「学生是这样想的,反正州长史州文学也是个虚名,又不能做官,故辞了也就辞了。」
李觏一哂道:「还有呢?」
章越又道:「州文学与州长史乃特奏名进士诸科释褐所得,这些人寒窗苦读考了一辈子,但学生写了一本书即得知,再如何心底也有不甘,贸然受之也遭人之嫉。」
「恩。」
李觏摆了摆手,一点不留情面地示意章越可以下去了。
章越走到半途,转过身来道:「学生多谢先生向朝廷举荐之恩。」
李觏道:「不必谢我,此番我肯举荐你,是因太学也可从中得利。」
章越称是随即离开回到了斋舍。
章越一进门见到一副众舍友们齐勤奋读书的场景。
章越也是感叹,以往舍里也是读书,但偶尔会说说笑笑,但如今却气氛肃然。
这学习态度很是端正,有一个良好学习氛围,是能够自然而然地感染人的。
正所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亮品格高』,这话的意思就是你肯放下身段,厚着脸皮勤抱大腿,总有一日你也会是大腿的。
正当此刻章越斜眼一看,却见孙过神色有些紧张。章越见有异,仔细观察看见他铺盖一角有些鼓起。
章越轻咳一声,走过去掀开铺角,抽出一物来。
「别!」
一屋子绷着气氛一下子散开了。
章越手举此物道:「我道尔等如此勤学,在斋舍里一步不出,居然是在……」
看皇叔啊!
章越见四人道:「……这艳本是谁带得?居然也不告诉我一声。」
原来如此!众人恍然。
黄好义笑道:「我早说吧,三郎也是我辈中人。」
「同道,同道也。」
「三郎不会当了斋长就翻脸不认人的。」
众人重新一并坐下『研究』。
章越略翻了几页心有遗憾道,终究文言文的皇叔还是不如白话文的好看。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需躬行啊!」
章越略带伤感地遗憾,上辈子没碰到实践的机会就穿越了,真遗憾啊!
章越没料到一句话下,震惊四座!
在场四人无不动容。
「好诗!」
「好句!」
「言简意深!」
黄好义一脸怀疑地道:「三郎诗赋之资不过平平,连我都不如,怎地偶尔总有这样妙句?」
范三郎则道:「我倒不见得,以斋长之才,此句必是信手拈来!」
孙过叹服道:「听闻柳三变小词都在青楼里所作,莫非斋长的句子需……」
众人闻言都看向那本『皇叔』,不约而同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章越心底大骂,这么说难道自己以后科场上还要夹带『皇叔』入场么。
「斋长,你说如何?」
章越一脸严肃地对同舍道:「只能说实践出真知,与诸君共勉!」
「有理!」
「好一句实践出真知。」
「果真是大道至简!」
众人听了章越的话看向那本皇叔顿觉索然无味。
章越心道自己想抄首诗,怎么就那么难了,总是出现各种事故。
这时候黄履忽道:「同斋之中,有谁实践出真知了?」
章越拍了拍黄好义的肩膀道:「四郎,这话必须由你来答!」
众人都齐刷刷将目光看向黄好义。
黄好义扭捏了半天,方道了一句:「此事此事只能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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